下一刻，這剛剛在寧日喉嚨出現的千百顆小丹藥開始動了……
唰唰唰——
小丹藥如入無人之境，瞬息間衝出許多距離，紛紛抵達寧日身體的各處，經脈、丹田、穴竅、五臟六腑……
它們衝出去的那一刻，瘋狂地砸中寧日身體內部的各處。
咚咚咚——
這一刻，長生丹瞬間在寧日分魂的身體裡下了一場「隕石雨」，砸得他全身上下哪哪都痛。
寧日原以為小丹藥氣息不強，本不會製造出什麼大動靜來。
但他沒想到的是，不知為何，氣息不強的小丹藥帶來的痛苦，竟無比劇烈。
這股痛苦，令他難以忍耐。
這一刻，他痛的似乎並不只是被小丹藥砸中的地方，還有他的神魂、內心……各個地方全部都在痛。
「啊。」
痛得叫出聲還倒地的同時，寧日心中覺得極為奇怪。
這不可能啊！
這丹藥雨的攻擊力頂天了就算個化神巔峰的攻擊，不至於這麼痛苦吧？
他捂著肚子，在地上來回翻滾，來回搗弄，他感覺自己現在像個被噴了藥的蟑螂一樣……
……
「啊……」
在外頭和老師傀儡戰鬥的寧日都不得已抬手喊了暫停，「周長老，等會。」
話音一落。
四面八方六十尊傀儡立時止住所有動作，同時，周烆的身形出現在寧日的面前，道：「昧然洞怎麼了？」
寧日：「我吃了仙鶴給的長生座丹藥，然後……現在哪哪都痛。」
分魂帶來的痛楚，精準地傳遞到了寧日的身體裡。
因為隔了一層，所以他不至於跟分魂一樣，在地上打滾。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痛得受不了。
而且……
他感覺這小丹藥砸自己的時候，帶來的不是肉體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痛苦。
被砸的同時，他心內竟有好幾種情緒在翻湧。
茫然。
痛苦。
掙扎。
憤怒。
……
什麼情緒都有，翻湧於心，混雜在一起，就像是被打翻的顏料盤一樣。
周烆一臉凝重地帶著寧日走到一旁，嘗試為寧日施法止痛，同時將注意力放在五色天劫狗上。
但，五色天劫狗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叼著昧然洞。
而他的施法也沒用，寧日依舊痛。
兩方都無收穫，周烆眉頭皺起，但也不能再多問什麼，免得妨礙寧日承受痛苦。
隨著時間的推移，寧日的面色越來越白，身體也控制不住，倒在地上。
「嘶……」
寧日心中有一萬個不可思議。
為什麼會這麼痛？
這到底是怎麼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不僅是身體痛，腦子裡也痛……
看著寧日面色發白，直冒冷汗的模樣，周烆終究還是有些不忍，沉聲道：
「若是太過痛苦，儘管退出便可。」
「不要硬撐。」
「其他的，我來想辦法就好。」
許多人對旁人的看法都會停留在第一刻見到對方的時候。
在旁人眼裡，寧日是你爹臨死前仙尊，是能帶著一堆先祖、分魂，甚至帶著一輛車進長生座空間的頂尖逆天神人。
但在周烆眼裡，寧日很多時候都只是那個在功法閣懵懂地運轉吸靈術吸他靈氣的少年。
看著寧日替他在昧然洞承受痛苦，他實在不忍。
但寧日聽到這句話，只是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事。」
「周長老，我還能再頂一會兒。」
說完，寧日就痛苦地用頭抵在地上，手指死死地扎進自己的拳頭裡，試圖用別的痛楚減輕身體裡的痛苦。
他不願意馬上放棄。
既然服用了長生丹，就要看看它到底是什麼名堂。
否則的話，他前面豈不是白痛苦了？
看到這一幕，周烆沒有出手干涉寧日，只是靜靜地等著。
而可惜的是，寧日這招沒用。
相反，他的痛苦在這一刻開始升級。
在昧然洞裡，所有進入他分魂身體裡的小丹藥仿佛開始找到了他身體的「漏洞」一樣，開始拼命地往裡頭鑽。
這傳遞到寧日身上的感覺就好像是有電鑽在鑽孔一樣。
但……
不知為何，當這情況出現的那一刻，卻給寧日帶來了極其強烈的熟悉感。
寧日的面色一僵。
這熟悉感，好像……是穴竅被堵塞的感覺。
他為何會產生出這種感覺，蓋因小丹藥們找到的「漏洞」，其實他身體穴竅所在的位置。
一千三百個穴竅所在的位置，此刻盡皆在被小丹藥們爭先恐後地「鑽」。
這一刻，寧日忽然間全悟了。
他似乎明白，為何小丹藥明明威力不強，可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痛了……
因為，小丹藥帶來的痛苦，或許很有可能是他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當初，長生座碎石，或許就是這樣闖入自己的身體裡，瘋狂地鑽入自己的每個穴竅里。
而當時的自己，只是一個不小心穿越到放逐之地里的逆天倒霉蛋。
他以凡人之軀，硬抗長生座碎石。
所以，這種痛苦是他最恐懼最害怕的陰影。
當今日小丹藥以相似的方式復現穴竅結石的產生過程時，他才會這麼痛苦。
滿臉是汗的寧日眼瞳裡帶著幾分猜測：「那這麼說……」
「將長生座碎石送到我體內的……」
「是昧然仙尊？」
這一刻，他腦海里瞬間回想起昧然仙尊在他煉丹時所說的話。（246）
「……你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我知你並非這個世界的人，可憐你卻被捲入這場大戰之中……」
「孩子。」
「好孩子。」
「跟我一起入侵天道吧。」
「孩子。」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