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君舉起三尖兩刃刀,狠狠劈下!
那一刀沒有劈向任何人,而是劈向敵方世界本身。
刀光如虹,斬在對方的屏障上,震得整個虛空都在顫抖!
身後,九天玄女引來的煌煌天雷轟然落下!
不是一道,是千百道。
紫色的雷電撕裂虛空,裹挾著天地間最狂暴的力量,直直劈向那位一直盯著殷長安的女神!
對方終於動了。
兩道身影從敵方世界的屏障中竄出,一左一右,擋在那位女神身前。
兩位男性雙子神明。
氣息強橫,抬手就要攔下那漫天雷光——
然後他們就動不了了。
萬道劍芒。
呂洞賓的劍。
純陽劍仙站在藍星上空,手中長劍一指,萬道劍芒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那些劍芒不是劈向敵方軍隊,不是劈向屏障,而是精準地鎖定那兩位出手阻攔的男神。
一劍接一劍,劈得他們節節後退,根本顧不上身後的女神!
與此同時,悠揚的歌聲響起。
素女的琴音變了調。
不再是安撫,不再是治癒,而是——哀傷。
那歌聲里有失去親人的痛,有家破人亡的悲,有流落異鄉的苦。
它越過虛空,越過屏障,越過一切阻礙,傳入那位一直平靜的女神耳中。
她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只是一瞬間。
但夠了。
藍星內部,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雲白昕玥!
那個堅韌的女孩站在殷長安的上方,站在陣法的第陣眼處,仰頭望天。
她的眼睛在流血——不是受傷,是以淚泣血。
她的身體在發光——不是靈力的光芒,是燃燒。
以淚泣血,以魂為引。
照亮遊子歸家之路!
那一瞬間,整個藍星都在震顫。
無數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從那些歸來的神明身上,從那些還在路上的神明所在的方向,從虛空的深處——
殷長安站在雲白昕玥下方,雙手合攏,猛地向外一開!
數百道通道,同時洞開!
那些通道連接著無數個世界,連接著無數個還在漂泊的藍星神明。
在雲白昕玥神魂燃燒的這一刻,在那些通道洞開的這一刻——
嗡——
嗡——
嗡——
「藍星舊神,句芒,請求歸位!」
「藍星舊神,祝融,請求歸位!」
「藍星舊神,共工,請求歸位!」
「藍星舊神,蓐收,請求歸位!」
.................
一道道聲音從通道中傳出,一道道身影從通道中踏出。
那些散落在諸天萬界、漂泊了無數年的藍星神明,在雲白昕玥燃燒自己照亮歸途的這一刻——
回家了!
殷長安足尖一點,沖天而起!
她接住了那個從高台上墜落的身影。
雲白昕玥已經昏迷,渾身冰涼,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她的神魂燃燒得太狠了,狠到差點把自己燒成灰燼。
但她成功了。
那些歸來的神明們,正在從通道中踏出。
殷長安將雲白昕玥往下一推——
下方,銀白色的機甲部隊疾馳而來。
為首的機甲伸出雙臂,穩穩接住了那個墜落的身影。
同一瞬間,另一道氣息爆發了。
秦顏安。
那個曾經被拐走,又靠著自身謀略反殺的女孩,此刻站在藍星某處,身上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那不是她普通的力量,那是——她體內那個小型世界天道的氣息!
【世界戰爭——】
那道宣告聲剛響起,就被這個陌生插入的世界氣息生生打斷!
一秒。
只爭取到一秒。
但夠了。
秦顏安雙手一揮,那些被標記在世界戰場中、實力稍遜的藍星人.......
那些生活類修士,那些不善戰鬥的後勤人員........
大半都被她強行踢了出來!
在她即將落入戰場之際,三道與她同源的氣息從身後拉住她的手。
下一秒,世界戰場將他們吞沒了。
在遙遠的城市中。一個穿著紫色長裙的女孩抬手。
她的身上,爆發出另一道陌生的天道氣息。
即使是微小世界的氣息,但是陌生的世界氣息足夠擾亂一瞬間的時間。
那是她吞下融合的那個微小世界的天道。
殘缺的,混亂的,但依舊屬於「天道」的力量。
她坐在一個高大的傀儡身上,身邊懸浮著兩個觀賞性的小型傀儡。
一隻小貓,一隻小狗,靜靜地浮在她身側。
在混亂中,在她們爭取到的那一秒里,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她身後的十幾萬傀儡動了。
那些被她操控的,曾經屬於那個微小世界的生靈們,瞬間衝進了戰場。
還有一起的是殷家倉庫中,那些堆積的幾萬傀儡。
不是去戰鬥,而是去——替換。
把更多的人,換出來。
花可的手輕輕搭在小狗傀儡的頭上。
那隻狗沒有動,只是一直閉著眼睛。
她又將小貓傀儡攬入懷中。
下一秒,她連同她的傀儡們,被世界戰場吞噬。
二郎神收回目光,看向身後。
那裡站著兩位神明。一男一女,氣息強橫,武器已經舉起。
四目相對。
三神同時被世界戰場吞噬。
六成。
藍星六成的生靈,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被吞噬到了不同的戰場。
殷長安站在半空,看著那道向她伸過來的手。
殷藍知。
她的女兒站在不遠處,手伸向她,眼裡帶著只有女兒看母親時才有的光。
殷長安伸手,握住了那隻手。
下一秒,一隻穿著圍裙,胖乎乎的黃色熊蜂從天而降,直接砸進她懷裡。
黃芪。
她剛出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感知到不對就開了通道,結果開得太慌亂了,直接砸進殷長安懷裡。
殷長安:「……」
黃芪:「……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殷藍知沒忍住笑了一下。
下一秒,三人被世界戰場吞沒。
藍星,空了。
那些歸來的神明們站在虛空中,看著那三個被吞沒的方向,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們轉身,屬於藍星的氣息爆發,下一秒,世界戰場也將他們吞沒。
戰爭,才剛剛開始。
三個世界戰場同時開闢,像三張血盆大口。
規則之力落下,每一個人都被標記——第一戰場,第二戰場,第三戰場。
等眼前重新清晰起來時,殷藍知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灰紫色的,沒有太陽,遠處有山,山的輪廓像扭曲的骨頭。
只有遠處三道巨大的光柱貫通天地。
那是三個戰場的錨點。
腳下的大地龜裂成無數塊,每塊之間是深不見底的虛空裂隙。
這裡是......
【第二戰場,確認。】
殷藍知剛剛本來是可以跟著殷長安和黃芪進入高級世界。
規則只允許低於那個範圍的生靈進入高級戰場,但不允許強大的生靈進入低級戰場而已。
藍星神明們拉高了高級戰場的戰力容納。
將對方金仙以上的都納入了第一戰場。
雖然危險,但殷藍知知道,殷長安和黃芪絕對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可是最後一秒是,她還是選擇鬆開了殷長安的手,獨自去往第二戰場。
去與其他藍星生靈一同戰鬥。
她是藍星除了那些回歸者以外最強的,被大家戲稱藍星第一人的化神修士。
即使第二戰場有修為能與渡劫巔峰媲美的修士,可她去了就能減輕一部分壓力的。
想到她鬆開手時母親擔憂的眼神和黃姨擔憂的呼喊.....
殷藍知眼神堅定,她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自己,保護與她一個戰場的同胞!
周圍密密麻麻全是人——藍星的人。
她看見了熟悉的面孔,也看見了陌生的。
有穿著軍裝的,有穿著法袍的,有拎著板磚就來的,有赤手空拳但渾身肌肉虬結的。
所有人的手背上,都有一個「二」。
遠處,黑壓壓的敵人正在集結。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戰甲,手持制式武器,列成整齊的方陣。沒有聲音,沒有喧譁,只有整齊劃一的步伐,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殷藍知握刀的手緊了緊。
「第二戰場——」
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是規則的聲音,冷漠,沒有感情。
【開啟倒計時:六十秒。】
沒有退路。
也沒有時間多想。
只給了進入戰場的人一分鐘的時間反應觀察。
殷藍知握緊了手中的闊刀。
【五十九。】
【五十八。】
她回頭看了一眼。
藍星的人也在看她。
有穿著機甲的軍人,有握著法器的修士,有背著藥箱的醫修,還有各種形態的妖修精怪。
他們的表情各異,有人緊張,有人亢奮,有人面無表情地擦拭武器,但沒有人後退。
更遠處,一台台巨型機甲正在展開。
銀灰色的塗裝在灰紫色的天空下泛著冷光,能量核心依次亮起,像一排排睜開的眼睛。
【五十七。】
【五十六。】
她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
「你的劍可以隨便變。想怎麼刺就怎麼刺,想怎麼劈就怎麼劈——我管。」
現在母親不在。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舉起手中的刀。
刀身映著她自己的臉。
「藍星的——!」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上過戰場。我也不知道這一仗打完,我們還能剩多少人。」
所有人都在看她。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沒入地面三寸。
「對面那些東西,是想來毀了我們的家的。」
「他們只要贏了我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我們身後的還在家裡的親人朋友。」
「你們願意嗎?」
沉默了一秒。
然後有人喊出來:「不願意!」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不願意!!」
「不願意!!!」
聲音越來越大,像滾雪球一樣,最後匯成震天的怒吼。
殷藍知拔出刀,指向對面的黑色方陣。
「那就讓他們看看——」
「藍星的人,是怎麼打仗的!」
【十。】
【九。】
【八。】
規則的聲音還在倒數。
【七。】
【六。】
【五。】
對面的方陣開始動了。黑色的潮水,緩緩向前推進。
【四。】
【三。】
【二。】
殷藍知握緊刀柄。
【一。】
【第二戰場——開啟。】
轟——!!
兩股洪流,撞在一起。
第一波碰撞發生在三秒後。
機甲部隊率先開火。
那些銀灰色的巨型戰爭機器同時抬起手臂,胸口的能量核心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轟!!!」
上千道能量炮同時射出,在灰紫色的天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火網。
沖在最前面的敵方戰士被擊中,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但沒有人慘叫,沒有人回頭,後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換彈!換彈!」
機甲部隊的指揮官吼著,但他的聲音被淹沒在更劇烈的爆炸聲中。
敵方終於進入射程,各種亂七八糟的攻擊砸在機甲護盾上,炸成一朵朵絢爛的火花。
一架機甲的能量護盾劇烈閃爍,終於撐不住,碎了。駕駛員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黑影已經撲到面前——
「小心!」
旁邊的機甲猛地撞過來,把同伴撞開。
那黑影撲了個空,反手一刀劈在機甲肩膀上,合金裝甲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駕駛員回頭,看見那個攻擊者的臉。
年輕的。很年輕。可能才二十出頭,嘴唇乾裂,眼眶深陷,但眼睛亮得像燒盡的炭。
他舉起刀,又要劈下來。
「砰!」
一道符咒精準貼在他後背上。
符咒炸開,年輕戰士嘶吼著,嘴裡喊著聽不懂的話但那聲音里的絕望,誰都能聽懂。
他不甘的倒下了。
「帶走!」秦顏安從旁邊掠過,手裡還捏著另一張符,「醫療隊,接人!」
兩個醫修衝上來,把旁邊受傷的藍星戰士抬在擔架上。
那個藍星戰士有些呆愣,被抬上單價他才反應過來。
他是萬語者,他聽懂了那個攻擊他的敵人的語言。
他剛剛說:「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妹妹就完了.....他們抓了我妹妹!我妹妹才六歲!!」
他翻譯了這句話,聲音高昂顫抖。
萬語者的天賦讓敵方也聽到了這句話。
他們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前赴後繼的攻向藍星生靈。
一根藤曼把那個萬語者的擔架捲走了。
他的聲音穿過了半個戰場。
附近的人都聽到了。
所有人都聽見了。
但對方沒有回應,自己這方也沒有人說話。
有些刀落下去以後就沒有回頭路了。
戰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