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路說完就掛了電話。
可是……
楊松波握著電話,卻有些掛不住臉了。
剛才的時候,周圍十分安靜,大家都在翹首等待陳路的答覆。
因此,電話那頭,陳路的聲音乾淨利落,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大家的耳中。
這直接讓楊松波有些下不來台了。
作為國家衛健委副主任,楊松波在醫療衛生領域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雖然稱不上說一不二,但卻也有著足夠的權威和能力。
醫療領域內,基本上沒有人會忤逆和拒絕他的要求。
哪怕是那些最為頂級的專家,即便是不怎麼喜歡他,卻也依然會給雙方留點臉面,答應下來。
可是!
像陳路這樣,非但拒絕了對方,還說出言不遜,說他有病的人,絕無僅有!
甚至於,楊松波的第一反應是他說我有病……回過神來,頓時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好!」
「呵呵……」
「開了眼了。」
「呂主任,你們這管理的可真好啊!」
「一個衛生系統的工作人員,而且還是醫院的副院長。」
「呵呵呵,真的了不起!」
「我楊松波真的是在你們潼川省開了眼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無組織,無紀律的人!」
「你們潼川省就是這麼管理的嗎?」
「陳路身為錦川市人民醫院的院長,也是潼川省保健局專家治療組成員。」
「卡恩會長不辭萬里來到我們這裡,生病了,哪怕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生,也應該有這種救死扶傷的思想覺悟!」
「可他陳路呢?簡直是目中無人,驕縱跋扈,為所欲為,視我們集體於不顧!」
「若是卡恩真的病重,在這裡出了事兒,誰能負責?」
「這傷害的可是你們錦川市,你們潼川省的名聲!」
「以後萬一傳出去了,這是你們潼川省的名譽損失!」
「更何況,卡恩這一次來,是我們衛健委好不容易才邀請過來的。」
「他要是因為特殊情況在這裡突然受到了什麼問題!遭遇了什麼不測!」
「這對於我們華夏在全世界,在國際上的名譽而言,也是一次重大的打擊!」
「可是,你看看陳路做了什麼?」
「拒絕治療患者,甚至公開場合和對方唱反調,嚴重影響到了我們衛健委的威信,對丁立文司長更是污衊!」
「電話你們剛才也聽見了,對我直接進行污衊!」
「這樣的人,我是絕對不允許出現在衛健委的隊伍中的!」
「我一定要對陳路進行批判!」
「簡直是……豈有此理!」
此時的楊松波在罵人的時候,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就連頭上的碎發,也開始在搖曳中飛舞,露出鋥光瓦亮的頭皮。
呂廈平忍不住拉開和楊松波的距離。
生怕那唾沫星子噴到自己臉上。
楊松波罵了很久,這才休息了下來。
不過此時的他臉色通紅,顯然是情緒上頭了。
只是……
這一番話說出來,似乎並沒有很好的效果。
因為聶興昌此時此刻,甚至在扣指甲,偶爾還修正一下指甲邊緣的紋理,以及觀察一下自己月牙的健康程度。
自從和陳路的關係上升之後,他最近也越來越重視中醫養生了。
書上寫的,月牙是健康程度的表現。
他對於陳路的信任,比起自己的領導都要深沉。
不信?
開什麼玩笑!
你瞧瞧人家呂主任,呂廈平之前的頭髮,可是一頭的白髮,可現在呢,人家頭髮已經烏黑不少,變得有些花白。
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情況嗎?
而呂廈平此時要比聶興昌要態度端正了很多。
最起碼還在聽楊松波的發泄。
雖然說……偶爾也會走神,但最起碼看不出來。
這就體現出了幹部的修養和素質。
而楊松波發怒之後,原本想要得到一些回應,可是……至始至終,呂廈平就和沒聽見一樣,整個人的眼神裡帶著三分迷離。
看見這樣,他更加生氣了。
楊松波直接看向呂廈平,面色嚴肅的說道:
「呂主任!」
「你就說說,這件事兒,你如何處理!」
「必須要給我一個答覆!」
「要不然,我親自處理!」
楊松波這話顯然帶著幾分怒意。
而呂廈平這時候,面色微微嚴肅起來,他看著楊松波,點了點頭:「是啊!」
「卡恩教授,的確不能死在中國!」
「更不能死在潼川省!」
「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楊松波聽見這話,雖然感覺這話語有些怪怪的。
可是……最起碼還是人話。
不過……
呂廈平畫風急轉,轉過身來看向聶興昌,面色嚴肅的問了句:
「聶主任。」
「你是錦川市衛健委主任,也是陳路的直屬領導。」
「那你來說說,這件事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嗎?」
「陳路拒絕對卡恩治療,這件事情,我們應該怎麼辦?」
聶興昌聞聲,十分配合的面色鄭重了幾分,他沉思些許說了句:
「其實!」
「某種意義上來說。」
「陳路屬於我們衛生系統的領導職位。」
「而不是醫療個體。」
「雖然陳院長現在肩負著中醫病區的工作。」
「可是,我們並沒有權力命令他對患者進行治療。」
「雖然說,陳路是潼川省衛健委保健局專家治療組成員。」
「可是!」
「我們對於專家組成員的要求,也沒有這麼嚴格。」
「甚至於,陳路作為專家治療組成員,完全有權力拒絕對卡恩的治療。」
「所以……我這邊是想不到太好的辦法。」
「抱歉!」
「陳路有自己的權利拒絕治療。」
聶興昌的話說的是不咸不淡,說了一大堆,但是基本等同於廢話。
聽得那楊松波差點內分泌失調了。
好!
真好!
你們他媽的一群人是串通好的嗎?
他還沒有生氣,丁立文立馬站了出來:
「胡鬧!」
「陳路既然是我們衛生系統的一員,就沒有拒絕治療的權利!」
此話一出,聶興昌直接反問一句:「哦?!」
「是嗎?」
「丁司長你作為對外交流部門的負責人,你也是衛健委國家公務員。」
「這同樣也是你的責任啊!」
「你來找人,怎麼樣?」
此話一出,頓時丁立文的臉色難看無比。
「這……這……」
「聶興昌,你不要如此維護陳路!」
「這是不正確的行為!」
聶興昌反問一句:「據我所知,你老婆是公安系統的,那請問,在危急關頭,你能讓你老婆上嗎?」
「這不是扯淡嗎!」
「人家陳路是獨立的個體。」
「不是把命賣給了誰誰誰!」
「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醫務人員,哪怕是醫生從業人員,人家也有選擇患者的權利!」
「這是人家的基本權力!」
「他可以救,也可以不救!」
「他不需要對一個陌生的患者,採取任何的救治綁架。」
「這是一個以人為本的底線!」
「你這是對國家的憲法有所質疑嗎?」
丁立文聽見這一番話,頓時鼻子都要氣歪了!
胡鬧!
簡直是胡鬧!
「楊主任!」
「你瞧一瞧,這潼川省的領導幹部,簡直是……」
楊松波頓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陰沉的臉掃過幾人,隨後冷哼一聲:「好!」
「真的太好了!」
「你們……」
「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原原本本的向上面好好說一下!」
「還有!」
「你們是不是覺得離開了陳路,這個地球上就沒有好的中醫呢!」
「痴心!」
「痴心妄想!」
「不要以為這件事兒就能拿捏住誰。」
「哼!」
說完,楊松波臉色鐵青的就朝著外面走去。
而此時!
床上的卡恩聞聲,差點跳了起來。
你們急啥啊!?
你走啥啊!
楊松波是嗎?
這一次,是你們他媽的邀請我來的,好嗎?
現在老子成了這樣,你們有百分百的責任。
我他媽要是死了,都要親自用骨灰給寫一封申訴信。
說實話,卡恩若是體力和身體情況允許,絕對會跳起來憤怒的怒罵幾句的。
但是,不得不說!
此時的卡恩情況十分危險,長期的腹瀉已經引起了胃腸道的易激綜合徵,稍微不注意,就會漏出大便來。
放個屁,最起碼帶著三兩成色不太好的粑粑。
甚至於,身上的暗瘡,已經開始化膿了。
哪怕是梅奧診所的賈馬爾,此時此刻,除了對症治療之外,沒有絲毫的改善。
現如今的卡恩真的是有些後悔了。
雖然他內心依然對中醫保持絕對的懷疑態度。
但是!
生命當前,他也不得不放下所有的尊嚴。
不過,這時候的卡恩,忽然想起了陳路那一天說的話。
中醫……真的有這麼厲害嗎?
因為至始至終,是陳路第一個提出來自己有水土不服的。
那時候,他的身體還不至於這麼孱弱。
若是這個世界上有後悔藥,卡恩吃進去以後,第一反應就是先給陳路磕一個,然後請求對方好好治療自己。
但是,顯然這個世界沒有!
卡恩此時滿心滿眼的都是絕望。
這該怎麼辦?
楊松波離開之後,丁立文立馬也跟著走了出去。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惹火上身了。
想到這裡,丁立文的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等到他們離開了之後。
醫保局的負責人趙廷海看著呂廈平和聶興昌,猶豫片刻之後,說了句:
「這個……」
「咱們出去說吧!」
呂廈平聞聲,輕輕頷首。
幾個人站在樓道里。
趙廷海問了句:「卡恩……卡恩的情況,陳路真的能治療成功嗎?」
呂廈平和聶興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說了句:「他說能,那就絕對能!」
聽見這話,趙廷海陷入了沉思之中。
說實話!
他並不太希望卡恩活著。
為什麼呢?
但其實,這一次卡恩可不會說點什麼好話。
趙廷海在醫保局幹了這麼多年,其實很多事情心知肚明,表面看起來,卡恩這一次代表世界衛生組織來的。
可是,卡恩之前就有過很多糾紛。
比如在當初對華醫療發展的評論中,就不止一次提到了關於中國最好可以引用美國FDA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標準。
不可否認,在當下的世界主流情況中,美國FDA在這方面的影響力很大,全球至少有將近二分之一的國家,目前正在使用美國FDA制定的食品藥品標準。
這些在使用FDA制定的標準的國家,其實早就失去了醫療衛生和食品健康領域的獨立性。
看起來,他們省去了太多的麻煩,也避免了花費太多的錢。
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使用對方的標準,就意味著對方的產品可以毫無顧忌的進入你們的市場,甚至你都沒有辦法進行干預。
到時候,國內的醫藥發展,會如何?
這個問題幾乎是不用想的。
到時候,我們國內的醫療衛生事業,醫藥發展和食品安全等所有事情,必將在時間的浪潮里,失去自我研發的能力。
畢竟,有現成的,而且美國現在大量的醫藥公司蓬勃發展,他們會迅速占領國內市場。
任何一個大國!
都絕對不允許自己的醫療衛生事業交給別人。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人家歐盟看似一個整體,有集體的食品藥品監督管理方案,可是人家每一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單獨方案!
這就是差別。
趙廷海很清楚,卡恩的到來,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代表著世界衛生組織。
因此,趙廷海表面看起來有所擔憂,可事實上,他對卡恩的生命健康看的很淡!
至於惹一身騷?
呵呵……
這件事兒,和我們華夏有什麼關係?
卡恩從頭到尾,接受的可都是美國梅奧診所的治療工作。
想到這裡,趙廷海點了點頭:「嗯,這件事兒……」
「全看陳路自己了。」
「行了,大家該忙去忙吧。」
「集中採購的事情已經開始了。」
「沒必要因為卡恩影響工作。」
聽見趙廷海的話,一旁的呂廈平和聶興昌都微微一愣,有些詫異和驚喜的看了一眼趙廷海。
而趙廷海看見兩人這般模樣,微微一笑:
「你們這什麼表情?」
「呵呵!」
聶興昌頓時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沒有在意!
……
……
而此時此刻。
楊松波離開梅奧診所之後,心情十分憋悶。
陳路這樣的態度,讓他十二分的不滿意!
但是,呂廈平和聶興昌兩人的一唱一和,卻讓楊松波感覺到了一種被忽視甚至被無視的感覺!
「他媽的!」
「窮山惡水出刁民!」
「什麼東西!」
「呸!」
楊松波站在樓下,忍不住暗罵一句。
丁立文這時候立馬走了過來:「楊主任……」
「這件事兒,簡直太過分了!」
「我們必須要趕緊聯繫當地政府。」
「讓他們給尋求解決的辦法。」
「除了陳路,我還不信,沒有其他醫生了。」
「還有,這件事兒,一定要嚴肅處理!」
楊松波沉吟片刻,沒有說話。
生氣歸生氣,但是冷靜下來以後,當務之急不是和陳路他們置氣。
而是需要解決了卡恩的問題。
想到這裡,楊松波轉身看著丁立文:「立文!」
「現在誰也靠不住的。」
「你立馬去和美國FDA和美國醫師協會的相關工作人員進行溝通,立馬派遣專家過來治療!」
「畢竟,卡恩是我們一起邀請來的。」
丁立文點頭:「好,主任,我現在就去!」
說實話,其實國內醫療衛生領域,已經逐漸開始出現了幾個不同的派系。
準確點說,是對於未來發展的方向的探索!
其中,有一部分人,堅定的認為,還是要注重國內自身的內功發展。
而同樣,也有一部分人,覺得在世界大融和的時代,可以加強和國內發達國家的交流學習,學習對方的優秀思路。
楊松波便是後者!
不要著急說第二點不好。
事實上,第二點也是有不少優勢的。
比如減少了研發周期,降低了進口藥物價格,降低和世界組織接觸的門檻,加強和其他國家之間的聯繫……等等!
但是,無論有多少優點,都無法否定一個決定性的缺陷:會失去一部分的自主權。
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允許的。
楊松波這邊等到丁立文離開之後,回到了車裡。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最晚明天,我要見刊,而且要把這一次卡恩的事情寫進去!」
對方聽見之後,立馬點頭:「好的,楊主任。」
掛了電話,楊松波還覺得有些不夠!
思來想去,直接驅車前往了董成浩的辦公室。
……
……
與此同時。
一趟航班,緩慢在潼川國際機場停穩。
飛機上,下來一群氣質顯然與眾不同的人群。
他們面色嚴肅,眼神裡帶著幾分凝重。
這便是來自美國最為出名的頂級一條團隊。
梅奧救援小隊。
他們來自於梅奧診所總部,明尼蘇達州,羅徹斯特市。
這個擁有太多太多榮譽的醫院。
梅奧診所醫院總部!
在連續八年內榮獲世界國際醫院最佳醫院桂冠。
屢次登上《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年度最佳醫院榮譽。
這個救援小隊,更是在多次世界大賽比拼中,縷縷斬獲第一。
為首的男子更是有著「上帝之眼」之稱的羅布-切特!
羅布切特是目前梅奧診所內科領域的首席醫生。
這一支小隊的到來,只有一件事兒,那就是對卡恩進行救治,挽回梅奧診所的榮譽。
賈馬爾早已把卡恩的病例完整的發送到了梅奧總部。
對方這也很快派遣來了最為優秀的專家團隊前往。
除此之外,還有美國FDA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員跟隨前往。
如此豪華的陣容,只是為了做一件事兒,那就是證明梅奧的榮光。
「羅布,你不需要這麼嚴肅的!」
「病例我們已經了分析。」
「我們有足夠的辦法和藥品對卡恩進行治療。」
一名工作人員忍不住說了句。
羅布切特聞聲,忽然轉過身來盯著對方:「你可能對賈馬爾的實力,有些誤解!」
「還有!」
「你難道真的以為,陳路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中醫嗎?」
「快閉嘴吧,布蘭特。」
「我告訴你,我之前也在中國呆了四年。」
「這四年對我來說,受益匪淺。」
「中國的中醫水平,或許今天,甚至是未來,都無法達到現代醫學這樣的規範性和成功率。」
「但是,你永遠不要低估他們的實力!」
「中醫之所以沒落,主要的原因並非是實力不行,而是……水平參差不齊,缺乏現代醫學和研究下的標準化和規範化。」
「但是,中醫治療經驗,卻是我們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曾擁有的寶貴財富!」
「這些寶藏,總有變現的一天。」
「還有,你難道忘了院長怎麼交代的嗎?」
「梅奧診所是一家國際性醫院,對於中國人民,以及對於中醫,都是十分尊重的。」
「醫學是有包容性的學科,所以……我這一次去了,更想去看看陳路教授。」
羅布切特的一番話,讓布蘭特沉默了下來。
而羅布切特又補充了一句:「其實!」
「我對卡恩這個該死的混蛋,無比的厭惡!」
「我是真的不想對他進行救治。」
布蘭特點頭:「這一點,我支持你!」
「這是一個只會宣稱的混蛋!」
「而且出了事情以後,卻是我們在為他們買單。」
「還有FDA那些該死的政客們。」
「他們有那宣傳美好美國的時間,倒不如好好的做點事兒。」
羅布切特點頭:「沒錯!」
「雖然我熱愛美國,但是……不可否認,這是一個極度虛偽自私,充斥著嗜血資本和虛偽政客的地方!」
「哦!」
「還有那些該死的軍工財團!」
羅布切特做過三年的無國界醫生。
在紅十字的救治站,他曾經不止一次,一邊聽著美國的反恐言論,一邊對無辜百姓進行救治。
三年時間裡,他去過伊拉克,去過阿富汗,去過加沙……
布蘭特連忙說道:「頭!」
「小心點,FDA的史努比正在後面。」
羅布切特不禁微微一笑:「你覺得是他們需要我們?」
「還是我們需要他們?」
布蘭特頓時也跟著笑了起來。
而後面的FDA一名官員聽見這些話,頓時眼神陰沉了幾分。
……
而就在當天。
國內一篇小有名氣的八卦報突然刊登了一篇新聞。
《醫者仁心?還是醫者霸權!》
這一篇文章里,對陳路的各種行徑進行了披露。
利用自己的醫療技術,在潼川省經營自己的人脈網絡,發展自己的醫療帝國!
甚至於!
恃才傲物,囂張跋扈,把治療患者當成了為自己斂財工具。
面對危難關頭的患者,選擇袖手旁觀。
利用自己的手段,公然行使特權!
裡面詳詳細細的描述了陳路的不少惡行。
甚至於,把陳路在醫院裡,對醫院員工以及領導,採取了孤立手段!
還把這一次的卡恩治療事情寫了出來。
這一篇報導的公布,率先在潼川省內發布出來。
楊松波看到報導之後,十分滿意!
不得不說,專業的事情,就是需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寫的真好!
楊松波坐在套房內,等待著事情的發酵。
伴隨著時間緩慢流逝。
果不其然!
很快省內的媒體就對於這篇文章,展開了瘋狂的報導!
但是!
出乎意料的事情,卻發生了。
《潼川日報》率先發表言論:「我嚴重懷疑生活報的記者缺乏對於事實依據的認真考量,作為媒體人,不應該以噱頭為核心,而要以真實情況作為依據!」
《潼川醫師報》:「我可以嚴肅的聲明,陳路醫生是有權利拒絕治療卡恩的!」
「醫生不應該被道德綁架。」
「陳路身為中醫,而且是有傳承的中醫,他其實是在遵守自己的原則底線:六不治!」
「一,驕恣不論於理者,不治!」
「二,輕身重財者,不治!」
「三,衣食不能適者,不治!」
「四,陰陽並,藏氣不定,不治!」
「五,形羸不能服藥,不治!」
「六,信巫不信醫,不治!」
「或許很多人認為,古代中醫太沒有醫德,其實不是!」
「所謂六不治,不僅僅是不治療的意思,而是……治不好的意思!」
「醫療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很多人即便就醫,也無法治癒,說的便是這些!」
「而卡恩身為世界衛生組織的關鍵人物,他公開發表錯誤言論,不尊重中醫,驕恣不論於理,而且不信中醫,這樣的人,是無法被陳路治癒的!」
「而且,當初卡恩生病之後,拒絕被本地醫院進行治療,選擇梅奧診所,我認為,陳路沒有進行治療的義務!」
《潼川中醫》:「首先,陳路院長,身為中醫,能做到不治已病治未病,率先窺探對方病情,並且告知,卻被對方輕蔑忽視,這是卡恩本人的原因所在,任何人都不能進行道德綁架。
其次,在此期間,陳院長堅持門診和臨床的工作,履行了其個人的義務和工作。
最後,不接受任何道德裹挾!」
……
一時間!
越來越多的媒體,這一次可不沒有站出來對陳路進行反駁。
甚至,本地權威媒體,全都站出來公開為陳路站場!
而當初參加記者招待會的那些人更是站出來代替陳路發言。
「沒錯,都什麼時代了,還宣揚那一套美國之上的理論!簡直是滑稽!」
「支持陳路教授!」
……
各種各樣的言論,瞬間把這一篇文章和雜誌噴到了懷疑人生。
甚至於!
當天,潼川律師協會公開發表言論:
「你們的言論,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陳路教授的名譽和權利,我們將會代表陳路教授,向你們提出法律訴訟!」
「請貴司在收到律師函之後,積極配合!」
……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媒體,協會都公開站出來代替陳路發言。
楊松波看到這樣鋪天蓋地對於雜誌進行批評和反擊的那些人。
瞬間懵了!
他感覺,自己的手段,怎麼在來到潼川省以後不好用了呢?
這一招,他簡直無往不利。
在首都的時候,這樣的手段他用起來十分好用,不管對方是誰……
幾乎一旦用出來,當地的媒體,甚至是一些單位,都會站出來發言,有時候紀委甚至會介入。
可是!
楊松波此時看著一面倒的情況,直接懵逼了。
這和他預期的怎麼如此待大相逕庭呢?
這他媽的……自己的手段來了潼川,都會引起水土不服嗎?
一時間,楊松波直接懵逼了。
說實話,他真的不信!
他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副院長,能把潼川省經營的鐵桶一片!
就是董成浩也做不到吧!
可是,現如今……
他真的慌了。
不過……
接下來,伴隨著一個單位的發聲,雜誌瞬間撤回了自己的稿子,刪除了所有的線索!
潼川省紀委:「針對網上污衊陳路的行為,我們將會採取自己的手段和措施,維護我們公務人員的名譽和權利!」
伴隨著這個簡單的發聲,瞬間把雜誌社的老闆嚇得渾身哆嗦。
這他媽的,不就是得罪了一個醫生嗎?
有必要嗎?
不僅是有必要!
當天,潼川省的網警都開始出動了。
楊松波在看到這些事情之後,頓時嚇壞了。
甚至……
一時間內心竟然有些惶恐不安起來。
生怕這件事兒引火上身!
……
……
不過,伴隨著梅奧救援小隊的到來。
卡恩的情況,也迅速得到了救治。
只是……
面對這樣一個沒有異常指標的患者,羅布切特也遇到了人生中的大敵。
梅奧的病案討論室內。
救援小隊的所有專家全都面色凝重。
事實證明,卡恩的情況比起他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生理生化指標十分正常,我很難相信,這種情況下,卡恩的情況是如何導致的?!」
「眾所周知,現代醫學是建立在生理生化檢驗的基礎之上的。」
「可是,目前指標正常,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卡恩綜合徵,真的是一個我聞所未聞的病例!」
布蘭特簡直難以置信,他會遇到這樣的病情。
來之前,他雖然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可面對這樣的特殊情況,他真的是懵逼了。
明明是有過敏反應,可是過敏指標十分正常。
明明是有大量的暗瘡可是卻沒有明顯的炎症指標。
明明吐瀉情況如此嚴重,可是……
賈馬爾同樣深吸一口氣:
「的確,在我們的認知中,或者說是在現代醫學的發展中。」
「我們治療疾病的依據和原理,來源於微觀世界的數據反饋!」
「卡恩綜合徵是一個特殊的情況,腰椎穿刺和腦脊液分析都做了!」
「全都正常。」
「我使用了各種手段,進行對症治療,卻非但沒有緩解病情,甚至誘發了情況的加重。」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懷疑,我們目前從事的醫學研究,是否正確!」
「或者說,其實是有一些指標異常的,但是,以我們目前的生理生化水平,無法對人體每一個指標進行深度研究!」
「這正是我們當前醫療的困境!」
賈馬爾是很有水平的,但是……他卻不得不承認,他們掌握的現代醫學的局限性。
羅布切特面色嚴肅,眉心緊鎖。
他盯著床上的卡恩!
忽然說了句:「你們記得之前我們研究的森特症候群嗎?」
「LBS症候群!」
「當時,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患者原本是腸易激綜合徵,可是卻導致了後期的腸癌出現。」
「當時我們同樣沒有發現異常指標。」
「但是卻在腸道菌群分析的時候,發現了植物神經異常反應。」
「我現在懷疑,這個病例,可以朝著這個領域出發試試。」
布蘭特有些無奈的說道:「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
「腸道菌群的種類和數量,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益生菌和雙歧桿菌這些能說清楚的。」
「頭,這很難!」
羅布切特深吸一口氣,點頭說道:「的確很難!」
「可是,我們沒有選擇!」
……
激烈的病例討論持續了足足三個小時。
而此時,梅奧診所的下面,已經聚集了不少媒體記者。
而這些記者和媒體,卻不是中國的。
而是來自全球各個國家的媒體。
卡恩的情況,得到了來自不少國家的關注。
當羅布切特等人下來之後。
很快,就有一名國際記者站了出來:
「很榮幸在這裡採訪到您,羅布切特教授,上一次……應該是在伊拉克!」
「請問,卡恩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羅布切特深吸一口氣:「事實證明,很糟糕!」
「我們會盡力!」
「但是,關於結果,我相信,除了陳路,沒有人會有更好的把握!」
聽見這話,頓時周圍的記者們沸騰了。
就連那名國際記者也是連忙問了句:
「羅布切特教授,你對陳路,或者說對於中醫,如何看待?」
羅布切特:「首先,我要說明一點,現代醫學是科學技術發展的衍生學科。」
「現代醫學不可能獨立發展!」
「因為,它起源於現代醫學,也會受限於現代醫學。」
「卡恩綜合徵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的指標全部正常,按照那該死的美國FDA食品藥品監督管理標準,卡恩是無比健康的人!」
「但是!」
「該死,你們可以看到。」
「卡恩現在就連說話,都很困哪。」
「我們要反思這些。」
「我不可否認,FDA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真的有不少人在扯淡!」
「包括卡恩在內,都是如此!」
「而關於健康和疾病的研究,我認為中醫做的很好!」
「我在這裡,要給陳路先生道歉。」
「也要給中醫道歉!」
「小米粥並不只是碳水化合物,其中很多成分,我們也在逐漸研究出來。」
「其次,中醫是一門完整的醫學學科,甚至於包含了哲學在內。」
「我認為,中醫對於健康和疾病,對於生命和規則的探索,是保持前沿的觀念的。」
「所以,陳路拒絕給卡恩治療,我是理解的。」
「甚至說句實話,這一點不過分!」
「對於那些道德綁架的人,我想用中國的一句話說,你行你上,不行別bb!」
「事實上,陳路很早就預測到了卡恩的疾病,但是對方狹隘的知識體系,讓他很難接受領先於他的思維方式。」
「好了,採訪到此結束!」
「我們需要回去對卡恩進行治療了。」
說完之後,羅布切特轉身就走。
周圍的媒體卻已經心滿意足了。
而此時。
陳路說實話,也看到了羅布切特的發言。
他旁邊是扎克多蘭。
扎克多蘭面帶笑容的說了句:「羅布切特是我最喜歡的……」
「不!」
「是我第二喜歡的醫生。」
「我和他在伊拉克認識,這是一個真正的醫生,無國界的典範。」
「也是紅十字急救中心最權威的醫生。」
「哦,對了,你知道嗎?他拒絕了美國醫學會的 邀請。」
「甚至說他們是被資本裹挾的狗!」
「把當時美國醫學會和FDA的官員給氣死了。」
「一度想要封殺他!」
「結果第二年,他拿到了世界衛生組織的最佳無國界醫生獎。」
「柳葉刀對他進行過專訪。」
「他也是我們的特邀約稿人。」
陳路點頭:「我知道他。」
「他來過中國。」
「我也參加過他的上課演講。」
「我很喜歡他的醫學理念。」
聽見這話,扎克多蘭更有興致了。
「那你有沒有想和他一起發表一篇論文?」
陳路微微愣了一下:「什麼論文!」
扎克多蘭微微一笑:「既有噱頭,又有研究,還有深度的!」
「比如……卡恩綜合徵帶來的醫學思維改變。」
陳路聽完,瞬間眼睛一亮。
扎克多蘭繼續說道:
「對了,我們找到了一個患者,來自印尼。」
「也是一名特殊的卡恩綜合徵患者。」
「現在就在中國!」
陳路聽完,頓時對扎克多蘭有些佩服。
「對了,這患者,是我們在中國專刊的特殊嘉賓。」
「或許!」
「你可以利用這一次的機會,證明中醫。」
陳路服了!
他嚴重懷疑,扎克多蘭之前是從事什麼行業的。
但是……
這真的是一個好消息!
……
ps:今晚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