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的這一番話,已經可以說是完全把眾人臉上虛偽的面孔直接給撕碎了!
之前的時候,雙方雖然有些各種理念上的衝突,甚至在決策上也經常爭執。
可從來沒有如此撕破臉直接對著彼此抨擊。
可現在,李慕白對徐孔禹徐老爺子,直接說對方「貪婪?自私!權利薰心!」。
這分量,可一點也不輕啊!
甚至,大家都是場面人,身居高位,許久沒有人如此抨擊他們了。
還是如此直接面對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頓時!
現場鴉雀無聲。
誰也沒有想到李慕白會如此不場面。
徐孔禹雖然現如今已經退居二線,甚至不參與很多事情和政策的制定。
可終究之前也不差啊!
在徐孔禹之上的寥寥無幾。
準確點說,比起現如今的李慕白還要靠前一些。
即便是到了二線之後,徐孔禹也從來都是座上賓。
到了他們這個地步,其實已經不存在很多退休不退休的話了。
畢竟,影響力太大了。
他們這一輩子,那可以說是位極人臣。
門生眾多,甚至現在都活躍在前面。
趙友國就是其中之一,類似於趙友國的人還有很多,只能說位置和級別,還不如他。
所以,在這些老人退休以後,依然是在權力中心游離,沒有完全出去。
李慕白的這一番話,壓根是不講任何情面。
讓徐孔禹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眉宇之間陰鷙無比,那眼神仿佛能殺人!
事實上!
徐孔禹對陳路自然是恨之入骨!
作為徐凱盛和徐凱鵬的爺爺,他如何能不恨陳路呢?
想當初!
徐凱鵬被他營造成了最成功的青年才俊。
扶持他創辦了凱盛華資,為的就是讓徐家可以打造成不遜色於其他大家族。
事實上,徐凱鵬也很爭氣,做的很好!
那幾年,圍繞徐凱鵬打造的一切,都讓徐孔禹有了一些真正的成為大家族底蘊的味道。
隨後!
便是凱盛華聯合會,由徐凱盛接手,在接手之後,他給了很多方便。
那十幾年也是凱盛華聯合會發展最快的十幾年!
一文一商。
兩人可以說是為徐家打下了十分關鍵的基業。
而徐孔禹還不滿足,他開始拉攏那些小家族,分別投資進來。
紛紛效仿那些大家族的模式,讓那些小家族開始紛紛和徐家綁在一起。
前幾年,也就是他們的巔峰時期!
他們家族參與和管理的資本,已經達到了萬億美金級別!
這是一個多麼誇張的數字。
徐孔禹以為自己可以締造一個偉大的家族。
可是!
陳路的出現,打破了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凱盛華聯合會,這個所謂的「文」,也在陳路的嚴厲打擊下,成了一個罪犯的聚集地。
不完全統計,凱盛華聯合會內,被判死刑的有11人,無期徒刑28人,有期徒刑更是很多。
那些所謂的學閥、醫閥,也從那一次的事件中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從此!
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名字和凱盛華聯合會放在一起。
甚至,現如今已經是臭名昭著了。
而凱盛華聯合會也自然是銷聲匿跡了。
但是!
徐凱盛並不是徐孔禹內心的徐家接班人。
真正讓徐孔禹滿意的是徐凱鵬,那是天之驕子一樣的存在。
可是……陳路那時候羽翼豐滿,對徐凱鵬的打擊更是不遺餘力!
美心美康投入了巨大的心血,卻到了現在苟延殘喘的地步!
徐凱鵬和日韓的合作,更是在陳路打擊抨擊日韓醫藥新標準的時候,成了犧牲品。
徐孔禹心中的未來接棒人,未來繼承人,優秀的孫子徐凱鵬,硬生生被陳路一次次的打擊,一次次摧殘著自信心!
現如今……
看看成了什麼樣子!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陳路在徐孔禹心中,那是毀滅他徐家的罪人!
他恨不得挫骨揚灰!
如果說擔任錢財,如殺人父母。
那陳路在徐孔禹這裡的罪行,那就厲害了……
所以,現在……
當徐孔禹看著陳路的經綸集團遇到問題的時候,他瞬間內心活躍了起來。
他想到了這個可以最大程度削弱陳路的辦法。
而且!
最重要的是,這個辦法絕對會有無數人支持。
因為利益太大了。
陳路旗下所有核心產業,包括經綸集團、九針集團在內……所有企業的30%的股份!
還要參與到核心管理層中間去。
甚至,還有技術共享!
徐孔禹不相信,這對於其他人沒有誘惑力?
首先,這會提供多少肥差?
可以說,徐孔禹這一招,完全是在利用所有人的貪念。
不僅僅是財富,還有權力!
其實,哪怕是徐孔禹,也不得不承認一點。
那就是陳路的可成長性以及未來性。
即便是他不願意相信,可也不得不承認陳路的厲害。
他現在才三十多歲!
除了英年早逝,他甚至都想不到陳路的未來有多麼輝煌。
他爺爺,也就是陳德賢,當初風華正茂,不可一世。
而現如今的陳路比起陳德賢當初更加輝煌,更加耀眼!
所以,徐孔禹怕了!
他真的害怕陳路一旦成長起來,他所擁有的一切,都煙消雲散。
他和那些前輩、父輩們一樣,在歷史的場合中,徹底看不見身影。
當然了,他也努力過!
他曾經讓趙友國一次次的出手,使出各種手段,為的就是把陳路的東西占為己有。
可是,所有的努力,都以失敗告終了。
這一次!
好不容易等到了這一次陳路和蒙特家族以及赫爾蘭德家族發生競爭。
他必須要利用好這個機會。
看見李慕白直接稱呼貪婪?自私!權利薰心!
徐孔禹頓時冷哼一聲:「哼!」
「貪婪?自私!權利薰心!」
「呵呵!」
「李慕白同志,你要為你的言行負責!」
「你要看看你李慕白同志是站在何種角度來說出來這些話的!」
「你說我貪婪?自私!權利薰心!」
「很好!」
「我倒是想要問問。」
「我哪兒來的貪婪?何來的自私?更別提所謂的權利薰心了。」
「是啊,你李慕白同志年輕呢,站在巔峰,我一個退休的糟老頭子,你說我過時了,這不假!」
毫無疑問,當徐孔禹說出來這些話的時候,周圍一群老傢伙們的臉色略微變了一下。
其實,每一個老人,特別是從位高權重的位置上下去的,看到過巔峰的風景,感受過位極人臣的權力,更是體驗過一覽眾山小的快意。
他們怎麼可能不去留念?
但……事實上……怎麼可能不老?
這是生老病死,這是人生輪迴。
而徐孔禹用這樣一番話,是在博取同情,是在拉攏團伙。
可是,雖然會感傷。
可在座的,有幾個是傻子?
誰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哪一個不是在紅塵中摸爬滾打對於人心把控十分到位的老妖怪?!
所以,這一番話,也僅僅只是博取到一番感同身受罷了。
但是,立場問題,是立場問題!
他們很清楚一點,站在這裡,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厲害,而是因為……他們還有用!
僅此而已……
徐孔禹也不期待達到最佳的目的,而是繼續說道:
「我想問一下李慕白同志。」
「我說的那三點,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已經垂垂老矣,還不知道能活幾天。」
「可是我們的國家還年輕!」
「我這一番提議,完全是希望我們的國家可以繁榮昌盛,希望我們國家的企業可以長盛不衰,希望我們的人民可以安居樂業!」
「我不希望看見在未來,出現類似於這種事情的發生!」
「難道……這是因為我貪婪?自私!權利薰心!?」
「很好!」
「如果為國為民,屬於貪婪!屬於自私!屬於權利薰心!」
「那我是,又有何妨呢?」
「李慕白同志,你說呢?」
李慕白聽見這一番話,頓時笑了起來。
說實話,他可不會被徐孔禹這樣一番道貌岸然的話給洗了腦。
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在道德綁架!
不!
比這更加恐怖。
這簡直是把「不要臉」三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恨不得貼在額頭之上。
可是,徐孔禹的這一番話,卻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其實,他說的對不對,不重要。
重要的是,幫助方國勝等人站出來發表他們的觀點,表達他們的立場。
但是,方國勝等人看見周圍眾人的表情,卻也知道,目標達成了。
很快!
方國勝忍不住說道:
「我覺得徐老的辦法好啊!」
「如果可以實現這三個計劃,入股陳氏核心企業30%股份,隨後派遣相關幹部進入其中把控方向,再加上技術融合……」
「這三招下來,或許真的可以帶來一次不錯的機遇。」
「還有,如果我們真的加入進來。」
「其實,這一次的事情,似乎也會很好解決。」
「我們國家不介意幫助陳路解決眼下的這個難關。」
「我們也曾經和蒙特家族也好,赫爾蘭德家族也罷有過一些接觸。」
「我認為,如果經綸集團、九針集團……等這些公司,若是我們加入進來之後。」
「蒙特家族肯定會和我們願意談判!」
雷前進點頭:「沒錯,我覺得很有道理!」
「而且……」
「我甚至覺得,陳路這一次,是不是故意要把我們國家拉下水?」
「大家都很清楚,這是陳路以及附屬企業和蒙特家族之間的恩怨!」
「可是,切實損害的是我們國家老百姓和企業的利益。」
「當一個企業發展到這種地步的時候,我們必須要參與其中,進行干預和指導。」
「這才是正途!」
瞬間!
伴隨著方國勝和雷前進的話說出口,眾人的話匣子也被打開了。
眾說紛紜之下,不少人甚至都想到了應該哪些企業進行融資,哪些人員適合進去擔任管理……以及自己的某些人是不是可以調配到哪裡做個董事會成員……
……
……
而此時。
首都。
夜深人靜。
徐凱盛和徐凱鵬兄弟二人離開之後,和王天元三人來到了一棟別墅內。
對於剛才在清瀾卉發生的事情,自然讓三人惱怒不已!
「這群人簡直是瘋子,呵呵呵……就和陳路的信徒一樣了!」
「簡直是不可理喻!」
「沒錯,陳路這個混蛋,現在都自身難保了,這群人竟然還在做夢?還在妄想!」
「滑稽!」
王天元冷哼一聲,端起酒杯:「呵呵,一群無知者罷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
「真正的決議,可不在這裡。」
「他們真的以為陳路能解決這麼大的麻煩?」
「開玩笑。」
他們三人其實都很清楚!
這一次……
真正的決策者,正在召開會議。
這時候,徐凱盛忍不住說了句:「哥,還有天元。」
「你們覺得……這一次會議……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徐凱鵬沉思片刻,認真分析道:
「我覺得,從總方向來看的話,問題不大!」
「雖然我覺得,讓三條方針全部執行難度很大,但是……通過一條兩條,還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只要一條能通過,那就足夠了!」
「我們的計劃,就能達成!」
王天元笑著說道:「沒錯,徐大哥說的有道理。」
「我們關鍵需要的就是一個切入點罷了。」
「只要有了口子,今後繼續搞事兒,就很容易了。」
「其實,會議上通過,只是一個開頭!」
「這件事兒,沒有那麼容易。」
「歸根到底,還需要陳路這一次尋求幫助。」
「其實……這一次,在我看來,無非就是幾件事兒。」
「第一,陳路能不能解決和蒙特家族的問題,或者是陳路是否願意和蒙特家族達成妥協。」
「如果陳路願意認輸,或者是雙方達成合作戰略,甚至是蒙特家族認輸。」
「這一次的事情,就會結束。」
「但是,這一點,完全不可能!」
「無論是陳路,還是蒙特家族,都不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限制彼此,超越彼此,即便是要打,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內分出勝負!」
「至於合作,更是斷然沒有可能。」
「你們應該都很清楚陳路是什麼性子,更清楚陳路和蒙特家族之間的矛盾!」
「所以,這一方面看來,壓根不可能!」
「也就是說,第一件事兒,壓根不可能發生任何結果。」
「接下來,就是第二種事情。」
「陳路既然無法和蒙特家族達成任何協議,也不會有任何結果,那必然會尋找第二條路徑。」
「那就是和國家選擇合作!」
「畢竟,國內在航運方面,任何家族都存在問題。」
「只有國家參與進來,才能破局!」
「所以,陳路想要走出這個困境,想要破局,必須要合作夥伴!」
「而陳家,目前看來,並沒有什麼優秀的合作夥伴。」
「也就只有國家,願意,並且有能力,保持合作!」
「在我看來啊……」
「其實,事情還鬧得不夠大!」
王天元的話說出口,徐家兄弟二人連忙看了過來。
「天元,怎麼說?」
王天元壓低聲音,眼神里寫滿了陰狠和狡詐,他站起身子,望著窗外,月色皎白,聲音陰冷的說道:
「拖!」
「其實,徐老爺子的方案,看似不錯。」
「可是,也只是給了陳路一個選擇罷了。」
「在我看來,我們主動提出選擇,和陳路主動向我們求救,是兩回事!」
「我們必須要牢牢的把控住主動權!」
「甚至於,在我看來,不解決,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拖,就足夠了!」
「讓陳路足夠疼。」
「甚至,我都覺得,若是有真的高手在的話,為了推動這件事兒,應該主動和那些海運家族聯繫。」
「讓他們抓緊時間,加大力度,好好的把陳路的航線給切斷!」
「讓他足夠疼!」
「足夠致命!」
「這才行。」
「呵呵呵……」
「等到時候,他拖不起了。」
「主動的尋求幫助,這才是我們真正的機會出現。」
「現在,還不夠……」
徐凱盛頓時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王天元。
這也太狠了!
「可是……」
「拖不起啊!」
「國家不可能繼續這麼做。」
「畢竟,每天的損失都有多大啊?」
「他們能承擔得起?」
「還有那麼多老百姓……企業家……」
「國家不可能不顧及他們的生死吧?」
徐凱鵬卻眼睛一亮。
對啊!
這是一個好辦法啊。
他甚至想到了很多東西。
若是可以有人主動和蒙特家族以及赫爾蘭德家族交涉一番的話……
說不定真的可以讓他們更瘋狂一點!
逼一把陳路!
相信,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十分願意看到這一幕的。
這時候,王天元聞言,轉過身子,手裡把玩著高腳杯,猩紅的紅酒在杯壁上掛出蜿蜒的痕跡,像一道道血印。
如果這是陳路的血,那就更加美味了。
雖然說王天元成長了許多,可是……對於陳路的恨意,那絕對是與日俱增。
聽見徐凱盛的話之後,他更是直接盯著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凱盛,你是真的忘了疼了嗎?!」
「想想當初的你,那是高高在上,可現在呢?」
「就連清瀾卉都會把你的星級降低,未來呢?!」
「至於……損失?
呵呵!
凱盛,你太天真了,暫且不說,那些損失和你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那些人的損失,是壞事兒嗎?!
你要記住,所有人都很清楚一點,他們都知道最後只會算在誰頭上?
難道……算在蒙特家族頭上?還是算在我們頭上?
不,只會算在陳路頭上!」
他走到徐凱盛身邊,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語氣里滿是蠱惑:
「你想想,每天港口停運損失8個億,外貿企業違約賠償3個億,這些數字會登在報紙上,會出現在新聞里,但標題只會是『經綸集團與外資糾紛致國內產業受損』,不會提我們半個字。
到時候,老百姓罵的是陳路自私!
輿論逼的是陳路低頭!
國家層面也會覺得陳路再不妥協,損失就無法承受。
我們只是按規矩辦事罷了。
只是等待陳路主動尋求合作,何錯之有?」
「沒錯,他人如何,與你我有何干係?!無辜?」
「你忘記了我們徐家為什麼會導致今天嗎?!」
徐凱鵬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壓抑多年的怨毒。
當初的天之驕子,現如今已經成了一個破落戶。
被人嘲諷,被人戲謔,他內心的不甘早已讓多年的偽裝消失殆盡!
「當年凱盛華聯合會倒的時候,我們徐家的人被抓、被判刑,那些喊著『打倒學閥』的人,誰覺得我們無辜?
陳路把美心美康逼到快破產的時候,那些用不上便宜藥的病人,誰覺得我們無辜?」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里的酒濺了出來:
「現在輪到陳路了,他也該嘗嘗該有的代價!」
王天元見徐凱盛的眼神開始動搖,趁熱打鐵道:
「凱盛,你別忘了,我們手裡握著籌碼。足以讓陳家資金鍊出現嚴重的問題,甚至出現資金鍊斷裂!」
王天元笑得更陰了:「到時候,陳路旗下的經綸集團體系的核心產業,上市公司的股價都會迎來暴跌!
甚至,銀行會催貸,下游車企會解約,陳路就算想硬撐,他手下的股東也會逼他低頭。
那時候他來找我們,就不是談條件那麼簡單了,而是求我們!
30%的股份?
說不定他會主動給40%!
派駐管理層?他會把董事會的位置空出來一半!
核心技術?他會雙手奉上,還得幫我們培訓團隊!」
徐凱鵬聽得眼睛發亮,連忙湊過來:「天元,那我們現在就聯繫張老闆和歐洲的代理?我這就去打電話!」
「急什麼?」王天元按住他的手,眼神里透著老謀深算:
「現在還不是時候。
會議剛開,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不過,也不重要了!
只要拖住即可!
一旦拖住,讓這個會議沒有任何結果,就足夠了!
更何況,我們得等,等輿論再發酵幾天,等港口的損失再堆高一點,等各地政府,以及各個階層,老百姓,企業家,事業單位紛紛哭爹喊娘!
開始給上面遞求救信,那時候再動手,才叫順水推舟,沒人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說話間,王天元端起酒杯,和徐凱鵬、徐凱盛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們要做的,不是推波助瀾,是坐收漁利!
我們不僅不能讓陳路好過!
同樣,也不能讓蒙特家族好受!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蒙特家族當刀,讓輿論當繩,讓民心當秤砣!
來給陳路,稱量一下,他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最後我們如何來摘果子,分盤子,才是我們目前該考慮的事情。」
……
……
事實上。
王天元他們猜測的一點沒有錯。
此時此刻,玉山的會議室內。
激烈的爭吵,已經爆發了!
甚至,比起剛才,還要激烈。
李慕白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徐孔禹,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他的話,字字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中:
「徐老,我尊敬你,叫你一聲徐老。」
「可你說的話,做的事兒,說實話,真的配不上一聲徐老!」
「滿嘴的仁義道德,國家大義!」
「歸根到底,還不是一個假公濟私?!」
「說什麼只為國家,只為人民!
可你提的三點建議,哪一條不是踩著徐家的私怨,盯著陳家的利益?」
趙友國頓時站起身子,指著李慕白:「李慕白,你不要血口噴人,更不要侮辱徐老!」
曲立川冷笑一聲:「趙友國同志,你激動什麼?」
「慕白同志說錯了嗎?」
「我覺得說的很好!」
「很準!」
「也很有道理!」
「徐老爺子,你說30%股份是為了把控方向?
呵呵,說起來啊,我這裡有一份數據,可以給大家分享一下。
八年前的時候,趙友國同志牽頭,也是您的建議!
當時的【國有基金入股民營企業】試點是您推薦的吧?
我清楚的記得
趙友國同志也是有能力的幹部吧?
可是看看現在成了什麼樣子了!
廣興能源集團,那時候如火如荼,競爭力超然,可是……在你們的計劃開始之後。
第二年,廣興能源集團的營收直接腰斬!
第四年,廣興能源集團董事長跳樓!
第五年,他們的產品已經出現了跟不上時代的痕跡。
今年,是第八年!
我親眼看著你們把一個五百強企業,硬生生的拖垮了!
你跟我說是把控方向?」
曲立川有理有據的一番話,頓時讓趙友國臉色煞白。
這的的確確是他的一個黑歷史。
而且,這個黑歷史,還折磨了他很久。
但是,曲立川可沒有計劃放過他:「嗯,我們的趙友國同志,做了什麼?」
「明哲保身,早早的離開了那裡。」
「可這個社會是有記憶的!」
「趙友國,你究竟做了什麼,難道大家不知道嗎?」
「現在,你們又把屠刀放在了陳路身上,真的是打了一手好算盤啊!」
「徐老爺子,話又說回來!
當初,和今天,一模一樣!
你推薦的三個項目,我可真的太熟悉了啊!
可是……
你們當初做的事情,難道忘了嗎?
在派遣管理幹部的時候,董事全是徐家的舊部,你確定這是為企業把控方向,還是為徐家搶地盤?
還有技術層面的融和,呵呵,說的好聽。
你說派人去了以後,看看做了什麼?
歸根到底,還不是搶劫!
難道你還要讓我把凱盛華聯合會的事情重新提一提?!
凱盛華聯合會沒倒之前,那些人,那些學閥,那些醫閥。
有多少是你安插在那些試點單位的協調員和技術員?
他們哪一個不是拿著雙倍薪資,不是利用企業的資金來發展自己的科研?
最終呢?
成果呢?
一無所有,回來以後,繼續拿著國家經費發展。
我說實話,陳路在擔任調查組成員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教授,一個院士能有幾百億的身價!
這簡直荒唐!」
曲立川的聲音越說越大,到了最後,甚至是拍著桌子指著徐孔禹了。
而這話像一把尖刀,直接戳破了徐孔禹「為國為民」的偽裝。
周圍眾人被這一番話都震驚到了。
當然了,不是因為內容。
而是……
不知道為什麼曲立川今天竟然在這個場合說出這樣的東西來!
徐孔禹的臉色也瞬間從鐵青變成煞白!
他手指死死攥著拐杖,指節泛白,甚至有些顫抖:
「曲立川!你少血口噴人!
那些都是正常的人事安排,是為了確保項目合規!
再說了,當時的負責人也不是我!」
「合規?」
曲立川冷笑一聲,翻到文件的另一頁:
「那徐凱鵬投資的凱鵬醫藥公司,在沒有通過國家藥監局臨床驗證的情況下,就借著凱盛華聯合會的關係,把未上市的靶向藥賣給地方醫院,這事您知道嗎?那藥害了三個病人,最終卻因為醫生的治療失誤給結束!」
「這個合規嗎?!」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方國勝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蔣開生悄悄別過臉。
他們沒有想到,曲立川、李慕白他們今天來竟然直接撕破臉。
徐孔禹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都震得晃了晃,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李慕白!曲立川!
你們……你們這是偏袒陳路!
企業經營,是有企業的局限性,誰也不能保證一帆風順。
你們難道忘了去年陳路的經輪集團為了搶海外市場,壓低鋰電池價格,讓三家國有車企虧了近百億?
你忘了他的九針集團拒絕納入國家集采,讓老百姓多花了多少錢?
你眼裡只有陳路,沒有國家!沒有民生!」
此時,徐孔禹只能努力辯解自己當初的事情,甚至已經顧不上其他了。
他可不想……晚年不詳!
雖然說,他到了這地步,結局應該不會太糟糕,更不可能晚年不祥。
但是!
他不想自己完全脫離開中心圈子。
一旦那樣的話。
什麼都完了!
所以,他只能儘可能拖延。
「我偏袒陳路?」
曲立川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徐老,我看啊,您真的是年紀大了,也有些糊塗了!
竟然事情的好壞,都看不清楚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讓我給你解釋一下當初的事情吧!
您可要聽清楚了!
陳路壓低鋰電池價格,是為了打垮LG的壟斷,讓國內車企的成本降下來,最終車價降了15%。
可是!
你知道嗎?
我們的市場占有率增加了多少?
車企的利潤增加了多少?
我可以告訴你,車企利潤,增加了32%!
這才是民生!
還有,九針集團拒絕集采,是因為當時集采報價低於成本,會導致研發投入斷層。
可他們後來主動提出梯度定價。
而且,基層醫院拿藥價比集采還低30%,這也是民生!」
「說起來也很有趣,我不知道是誰下的決定,是誰派的人!」
「我們去年的時候,和國際市場藥物進行集采,價格比起現在溢出四倍。」
「一款藥,我記得很清楚,去年集采的時候,是和美國幾家藥企,當時價格為89.1元。」
「可是,和九針集團談判集采的時候,同樣的藥物,同等的品質,為什麼只有21元?!」
「這不是搞笑呢嗎?!」
「胡鬧!」
曲立川直接站起身子,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
「徐孔禹,你所提出來的技術融合,你所說是為了國家戰略,人民工程!
可你心裡清楚,經綸的固態電池配方、九針的靶向藥數據,是陳路團隊耗費了無數精力,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和資金,才熬出來的!
你想讓國家共享,本質上是想讓某些人借著國有的名義,把這些技術搶過來!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所有人!」
「這不可能!」
「經綸集團的生態模式,是絕對不允許被破壞的。」
「任何人,都不要,也不許插手!」
「否則,你們很清楚我是什麼人。」
曲立川要知道一路走來,可都是紀委出身的。
他是做什麼的,所有人一清二楚!
而且,他剛才叫徐孔禹,是直呼其名。
沒有任何彎彎繞繞。
就是實打實的直呼其名!
徐孔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曲立川,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過……
方國勝此時很清楚,今天的目的達到了!
拖延,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拖住了。
讓陳路的損失越來越大。
讓王家聯合的那些人在資本市場逐漸做空,收割……
陳路,遲早會求助的。
剛才的時候,他上廁所,和外面打了一通電話。
而且,今天的會議,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結果。
……
……
曲立川拍著桌子的聲響還在會議室里迴蕩。
徐孔禹攥著拐杖的手已經泛出青白色,胸口劇烈起伏,卻連一句完整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而且,他真的是無力反駁曲立川的那些扎心的話!
無論是凱鵬醫藥的爛帳,還是試點企業的垮台。
這些……都是他當年試圖掩蓋卻沒捂嚴實的疤,如今被曲立川當眾撕開,連半分體面都沒剩下。
方國勝見差不多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蔣開生。
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示意:火候到了。
頓時,方國勝清了清嗓子,笑著站起身,臉上掛著和事佬一般的神情:
「各位,沒有必要這麼激動嘛。
再說了……
曲立川同志說的情況,那些事情,我們也得進行核實。
而徐老的初衷,也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
現在,大家吵得面紅耳赤,也沒有意義,更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
方國勝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但是呢,今天的主題,不是追究誰的問題!
而是如何解決眼下『薔薇騎士盟約』帶來的影響,以及如何解決問題?
至於徐老的三點提議,我覺得吧,確實有可取之處,但也確實存在爭議。
比如呢,在派遣入駐幹部的時候,進行人員篩選,進行權責劃分、以及在技術共享的邊界如何處理……
這些東西,太過於複雜,甚至專門需要討論!
但不是現在!
這些問題,都不是一句話能定的。
而且,經綸集團現在還在和蒙特家族周旋,我們貿然決定入股、派人,顯然不好!
甚至會讓陳路覺得我們是不是在幫忙,而是在趁火打劫!
反而把他推到對立面?」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替陳路考慮。
可曲立川和李慕白頓時冷笑一聲,他們能聽不出來對方的意思?
呵呵!
這分明是在給他們的「拖延找藉口罷了。
這時候,蔣開生立刻跟上,開口說道:
「國勝同志說得對!
關於這個問題,我們的確需要更加慎重,得穩妥點。
不如這樣,先成立一個專項調研組,去地方上看看!
問問那些受港口停運影響的外貿企業是怎麼想的。
同時呢,也聽聽基層醫院對九針集團藥品以及相關器械的看法!
同時,再找經綸的中層幹部聊聊,摸清實際情況。
畢竟,沒有調研,就沒有發言權嘛!」
姜海雲其實今天沒有怎麼說話。
他很清楚,這個會議,不可能這麼簡單,更不可能一帆風順!
十有八九,是拖字訣!
他站在一旁,心裡門兒清。
方國勝……現在果然也是想拖。
可他要的,也是拖!
姜海雲悄悄摸出手機,假裝看時間,屏幕上還停著半小時前陳路發來的消息:
「第一條航線談得差不多了,桑托斯港那邊已同意優先靠泊,三天內出結果。」
只要再拖三天,等新航線的消息一落地,蒙特家族掐斷港口的事情,影響就會降低。
同時,最重要的是……
姜海雲發了一條消息:「開闢新航線呢?」
陳路發來了一個笑臉。
「很快了!」
「等我好消息!」
「我會給所有人,一個天大的驚喜的!」
「呵呵!」
「國際海航貨運路線,從此……會發現新的,巨大的變局!」
「甚至是洗牌!」
看到陳路的消息,姜海雲頓時身軀一震。
洗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