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室里的「恐怖故事」並沒有傳出去。
因為樂手們簽了保密協議，而且他們也不太想回憶剛才那種被嗩吶支配的恐懼。
但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是芒果台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
很快，一張模糊的照片流傳到了網上。
照片裡，林羽手裡拿著一把纏著紅布的嗩吶，背景是一堆還沒來得及掛上去的大紅燈籠，還有一個巨大的「囍」字剪紙。
營銷號們瞬間聞到了流量的味道。
【驚爆！林羽新歌彩排現場曝光，滿眼中國紅，疑似好事將近？】
【悲情歌神終於走出情傷？大紅燈籠高高掛，這是要官宣結婚的節奏？】
【獨家揭秘：林羽新歌名為《囍》，據傳是寫給現任女友的求婚曲！】
這些標題黨一出來，網絡瞬間沸騰了。
#林羽結婚#
#林羽囍#
#林羽新歡#
這幾個詞條以坐火箭的速度衝上了熱搜。
網友們炸鍋了。
「臥槽？真的假的？林羽要結婚了？」
「不可能吧！他才跟蘇晚晴分了多久？這就走出來了？」
「樓上的，上一期《改變自己》你沒看嗎？人家早就走出來了，現在是快樂男孩林羽！」
「有一說一，如果真的是結婚，那這進度也太快了。新娘是誰？不會是陳佳吧？」
「別瞎猜了，說不定只是為了配合國風主題呢？結婚也是國風啊。」
各種猜測滿天飛。
……
酒店房間裡。
秦小胖看著網上的評論，笑得直打滾。
「羽哥，這屆網友太有才了，居然有人猜你要跟佳姐結婚。」
林羽正在擦拭他的嗩吶，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讓他們猜去吧，猜得越熱鬧，到時候的反差就越大。」
「不過羽哥，咱們這麼騙人是不是不太好？」秦小胖有些擔憂，「萬一到時候大家發現不是結婚，而是……那啥，會不會寄刀片？」
「什麼叫騙？」林羽挑眉，「《囍》就是結婚啊，我哪裡騙人了？至於是什麼樣的婚禮……」
他吹了吹嗩吶上的灰塵，眼神幽深。
「那就得看他們怎麼理解了。」
接著，林羽拿出手機，登陸了自己的微博。
發了一張圖。
圖上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孤零零地放在門檻外。
配文只有八個字：
「正月十八，黃道吉日。」
這條微博一發，徹底引爆了全網。
「實錘了！這是在選日子！」
「正月十八？那不就是下周嗎？」
「這繡花鞋……怎麼看著有點滲人呢？」
「樓上的別迷信，這是復古風！懂不懂審美？」
看著飛速上漲的評論和點讚，林羽滿意地關掉了手機。
網已經撒下去了。
魚兒們，準備好迎接這場盛大的「婚禮」了嗎？
……
周五晚上八點。
《歌神》第七期，「國風大賞」直播正式開始。
這一期的舞台布置格外用心，到處都是水墨畫、屏風、古琴等元素，顯得格調高雅。
前面的幾位歌手也都發揮得很穩定。
韓風帶了一支西北的民謠樂隊，唱了一首《黃河謠》。
那粗獷的嗓音配上大鼓和秦腔，唱出了黃土高原的蒼涼和遼闊，聽得觀眾熱血沸騰，彈幕一片叫好。
葉眉則換上了一身青花瓷旗袍，唱了一首江南小調。
溫婉的歌聲配上琵琶和古箏，美得像一幅畫，把觀眾帶入了煙雨江南。
現場的氣氛一直維持在一種「高大上」的藝術氛圍里。
直到主持人上台報幕。
「接下來的這位歌手，他的每一次登場都能給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說，國風不僅是山水，也是民俗；不僅是陽春白雪，也是人間煙火。」
「讓我們掌聲有請——林羽！帶來他的新歌，《囍》！」
掌聲雷動。
觀眾們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林羽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舞台上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一片漆黑中，幾盞大紅燈籠緩緩降落下來，發出昏暗的紅光。
緊接著，大屏幕亮起。
背景是一個巨大的、老式的宅院門口，貼著紅色的雙喜字。
但那喜字的顏色紅得有些發黑，像是乾涸的血跡。
舞台中央，擺著一把太師椅。
林羽就坐在椅子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紅色的長衫，但這長衫的版型很硬挺，扣子扣得嚴嚴實實，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甚至化了點淡妝，顯得臉色格外蒼白。
在他的身後，站著四個伴舞。
這四個伴舞穿著大紅色的喜服，臉上塗得煞白，臉頰上卻點了兩團圓圓的腮紅。
他們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動作僵硬得不像活人，反而像是……紙紮店裡的紙人。
這造型一出來，原本準備歡呼的觀眾們瞬間失聲了。
現場安靜得有些詭異。
這真的是結婚嗎？
怎麼看著這麼瘮人呢？
就在這時，前奏響了。
沒有喜慶的鑼鼓喧天，只有一段輕快卻又怪誕的電子合成器聲音。
中間還夾雜著幾聲若有若無的打更聲。
「咚——咚——」
林羽依然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他拿起麥克風，開口了。
這一次，他沒有用普通話，而是用了一種慵懶的、略帶戲謔的吳語方言。
「正月十八~黃道吉日~」
「高粱抬~抬上紅裝~」
「一尺一恨~匆匆裁~」
「裁去良人~奈何不歸~」
「故作顏開~」
這聲音一出來，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是什麼唱腔？聽得我頭皮發麻！】
【方言？這是哪裡的話？怎麼聽著這麼軟，但又這麼冷？】
【這歌詞……一尺一恨？奈何不歸？這特麼不是結婚嗎？怎麼感覺像是在送葬？】
【媽媽我怕！這伴舞動了！他們的動作好僵硬啊！】
舞台上，隨著林羽的歌聲，那四個「紙人」伴舞開始動了。
他們抬起手，動作機械地擺動著，像是被線提著的木偶。
林羽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唱一邊在舞台上漫步。
他的步伐也很奇怪，輕飄飄的，腳後跟不著地似的。
「響板紅檀~說得輕快~著實難猜~」
「聽著卯時~那三里之外~翻起來~」
唱到這裡，音樂的節奏突然加快。
一種壓抑的、緊張的氛圍撲面而來。
林羽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一個極其標準的、嘴角上揚的笑容，但眼睛裡卻是一片冰冷。
「又是王二狗的鞋~落在家門外~」
「獨留她還記著~切膚之愛~」
「屬是非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