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對此並不意外。
他示意秦小胖點開。
只見私信的內容寫得極其客氣，姿態放得低到了塵埃里。
【尊敬的習木老師，您好。我是星光娛樂的經紀總監李蔓，冒昧打擾，萬分抱歉。】
【您的作品《野子》和《愛你》，我們都拜聽了，驚為天人！尤其是您對市場情緒的精準把控和顛覆性的創作理念，讓我們這些從業多年的老人都感到萬分敬佩。】
【此次冒昧聯繫，是想代表我們公司的藝人蘇晚晴，向您發出一份最誠摯的合作邀請。我們深知您才華橫溢，邀約不斷，但我們真心希望能有機會，讓晚晴能夠演唱您的作品。】
【無論任何條件，任何價格，我們都可以談。只求習木老師能給我們一個機會。萬分感謝！】
秦小胖看得目瞪口呆：「羽哥，這……這李蔓是轉性了？之前不是很囂張嗎？這話說得，就差給你跪下了。」
林羽從面膜下面發出一聲悶笑。
人就是這樣，不把他們逼到絕路上，他們永遠不知道什麼叫「謙卑」。
「回復她。」林羽閉著眼睛，慢悠悠地說道。
「啊？回復什麼？」秦小胖有些拿不準主意。
林羽吐出幾個字：「最近很忙，沒有檔期。」
「這就對了！」秦小胖下意識地揮了揮拳頭。
「羽哥，咱們可不能理她們！」
「這要是給蘇晚晴寫歌，那不是資敵嗎？」
「給再多錢也不能幹啊！」
「不過……咱們乾脆直接拉黑不就行了？」
「幹嘛還要回消息？」
林羽淡淡道，「閒著沒事，逗傻子。」
……
另一頭，星光娛樂的辦公室里。
李蔓和蘇晚晴正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
當看到那句「最近很忙，沒有檔期」的回覆時，蘇晚晴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他拒絕了？」
李蔓的心也沉了一下，但她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這不一定是拒絕，更像是一種……抬高身價的姿態。
越是這樣，越說明有戲！
她毫不氣餒，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立刻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沒關係沒關係！習木老師您先忙！我們不急的！只要您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多久我們都可以等！我們願意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誠意來促成這次合作！】
發完，她又覺得不夠，補充道：
【我們知道，您可能對我們星光娛樂或者對晚晴個人有一些誤解。但音樂是純粹的，我們只是單純地，想為一首好歌，找到最適合它的演唱者。而晚晴的實力和影響力，絕對能讓您的作品，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番話說得，可以說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酒店裡，秦小胖看著這條回復，都忍不住咂舌：「羽哥，這李蔓不去寫公關稿真是屈才了。說得我都快信了。」
林羽心中冷笑。
誤解？
不，我可太了解你們了。
林羽慢悠悠地摘下面膜，坐起身來。
從對秦小胖手中接過平板，親自打下了一行字。
【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僅僅八個字，後面還跟著一串意味深長的省略號。
這行字發過去之後，李蔓那邊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林羽幾乎能想像到，電話那頭，李蔓和蘇晚晴看到這行字時，那種從地獄升回天堂的狂喜。
果然，半分鐘後，李蔓的回覆彈了出來。
【真的嗎？！習木老師！您的意思是……您願意考慮了？】
林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繼續打字。
【我老師手裡的確有首壓箱底的存貨，是他早期的作品，風格比較特別……】
他故意用了「我老師」這個稱呼，給自己這個馬甲，又套上了一層更神秘、更深不可測的光環。
一個能寫出《野子》和《愛你》的「習木」，背後竟然還有一個「老師」？
那這個老師，得是多牛逼的存在？
李蔓看到這條信息，眼睛瞬間就亮了！
壓箱底的存貨！
早期作品！
風格特別！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在她腦海里自動翻譯成了四個字——絕世神曲！
她激動得手都有些抖，立刻追問道：【沒關係！我們相信老師的才華！請問是什麼樣的作品？】
林羽想像著屏幕那邊李蔓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的笑容越發濃郁。
他慢悠悠地，敲下了決定性的幾個字。
【一首……比較可愛、甜美的歌。】
可愛？
甜美？
當看到「習木」回復的這幾個字時，李蔓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是宕機的。
但下一秒，她的眼前，立刻浮現出了陳佳穿著JK制服，在舞台上笨拙又羞澀地唱著「如果你突然打了個噴嚏」的畫面。
她瞬間就明白了！
就是這個！
她們現在最需要的，不就是這種能形成巨大反差的「武器」嗎？！
陳佳一個快三十歲的知性御姐，唱甜歌都能爆火。
那蘇晚晴呢？
她可是以高冷、疏離、女王范兒著稱的樂壇天后啊！
讓她去唱一首可愛甜美的歌，那種視覺和聽覺上的衝擊力，絕對比陳佳那個強一百倍！一千倍！
這不叫跟風，這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用魔法打敗魔法！
李蔓感覺自己全身的細胞都因為這個絕妙的想法而興奮地戰慄起來。
她強壓住內心的狂喜，儘量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回復道：
【可愛甜美的風格非常好！我們非常期待！請問……我們可以先聽一下Demo嗎？】
酒店房間裡。
秦小胖看著林羽打出的那幾個字，整個人都傻了。
「羽哥，你……你不會真要給蘇晚晴寫首甜歌吧？咱們圖什麼啊？」
林羽沒有著急和秦小胖解釋。
他打開自己的曲庫，翻出了一首他自己抽到之後就嫌棄得不行的歌。
那首歌的旋律，簡單到令人髮指。
那首歌的歌詞，幼稚到堪比幼兒園兒歌。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極致的簡單和幼稚，才讓它擁有了病毒一般恐怖的洗腦能力。
林羽輕點了一下，將這首歌的Demo，發送了過去。
這首歌的版權，系統早已貼心地幫他註冊了。
發送成功。
林羽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端起一杯茶，等著看好戲。
……
星光娛樂。
李蔓和蘇晚晴，正一人戴著一隻價值不菲的監聽耳機，神情肅穆地盯著手機屏幕。
「晚晴，收到了！他把Demo發過來了！」李蔓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蘇晚晴也是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放。」
李蔓懷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心情，點下了那個播放鍵。
一陣極其簡單的吉他聲前奏響起。
李蔓和蘇晚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困惑。
這就是……那個神秘的「老師」的早期作品？
怎麼聽起來……有點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