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雖然陳佳知道林羽和蘇晚晴之間的恩怨，也相信林羽的人品，但乍一聽到林羽把歌賣給了蘇晚晴，她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咯噔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著一直並肩作戰的戰友，突然遞給了敵人一把刀。
雖然理智告訴她林羽肯定有後手，但情感上難免有一絲酸澀和困惑。
不過，陳佳畢竟是那個能在低谷期拉林羽一把的女人，那份短暫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既然你賣了，那肯定有你的理由。」陳佳的聲音重新響起，透著一股從容和信任，「你賣給她的是什麼歌？應該……不是什么正經歌吧？」
聽到這句反問，林羽忍不住笑出了聲。
果然是人間清醒陳佳姐，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知我者，佳姐也。」林羽笑著調侃道，「那首歌叫《學貓叫》，二百五十萬賣給人傻錢多的蘇天后了。」
「《學貓叫》？」陳佳愣了一下，光聽這個名字，她就隱約感覺到了這首歌的一股……微妙的氣質。
「對，一首能讓她把『高冷天后』的人設崩得連渣都不剩的神曲。」林羽解釋道，「她想學你的反差萌，我就成全她。」
「只不過，你的反差萌是天然去雕飾，她的反差萌……恐怕就是東施效顰了。」
聽完林羽的解釋，陳佳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甚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傢伙，太損了。」陳佳無奈地搖了搖頭，「花了二百五十萬，買了個坑跳，李蔓知道真相估計要氣吐血。」
誤會解開，那點酸澀感瞬間煙消雲散。
「不過，」林羽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神秘，「我也不能光坑她，不幫你。」
「雖然那首歌是個坑，但為了保險起見，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真正的大禮。」
「大禮？」陳佳好奇道。
「對。」林羽看著系統面板上那首散發著妖異光芒的歌曲，嘴角微微上揚，「佳姐，咱們下一場不走清純路線了，也不賣萌了。」
「那走什麼路線？」
林羽頓了頓，緩緩吐出一個字。
「騷。」
手機那頭並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尖叫或怒罵，而是一陣因為嗆到水而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林羽！你……」
陳佳那平日裡溫婉知性的聲音此刻明顯走了調，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羞惱。
林羽沒給她發作的機會，輕笑一聲：
「掛了，郵件查收一下，記得戴耳機聽。」
嘟、嘟、嘟。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
陳佳一張原本白皙淡雅的俏臉，此刻卻像是塗了一層胭脂，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這個混小子……」
陳佳咬了咬嘴唇，又羞又氣地低罵了一句：
「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雖然嘴上罵著，但那種要把林羽抓過來打一頓的衝動過去後，心裡卻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好奇。
能讓林羽用那個字來形容的歌……
到底是什麼樣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強迫自己恢復成那個專業的音樂人狀態。
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郵箱。
一封郵件，靜靜地躺在了她的收件箱裡。
郵件標題很簡單，只有兩個字：《癢》。
「癢？」
陳佳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字眼，甚至比剛才那個字還要曖昧。
還要……不可言說。
她依言戴上了耳機，指尖在觸控板上懸停了片刻，才輕輕點下了播放鍵。
沒有激烈的前奏，也沒有流行的鼓點。
耳機里，首先響起的是幾聲慵懶、隨意，甚至帶著幾分挑逗意味的三弦聲。
叮、咚、叮……
那聲音，像是午後慵懶的陽光下，一隻正在伸懶腰的貓，用它的爪子不經意地撥動了一下琴弦。
又像是美人的指尖，輕輕划過絲綢的被面。
只是一個前奏，陳佳原本那一絲「審視」的心態就瞬間崩塌了。
這編曲……這種極具東方韻味卻又透著現代迷幻感的氛圍……
太高級了！
作為專業歌手，她太清楚這種「氛圍感」有多難做到了。
她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就在這時，歌聲響起了。
Demo里的導唱是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極致的氣聲感。
仿佛不是從喉嚨里唱出來的，而是貼在你的耳邊，在那極近的距離下，輕輕呼出的一口氣。
「她是悠悠一抹斜陽。」
「多想多想，有誰懂得欣賞。」
「……」
「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來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轟！
陳佳感覺自己的頭皮瞬間炸開了一層細密的電流。
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在椅子上縮了一下。
這詞……這調……
它不是那種低俗的露骨，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媚。
像是一壺陳年的女兒紅，剛一揭開蓋子，那股醉人的香氣就讓人手腳酥軟。
陳佳的臉頰再次滾燙起來，甚至比剛才電話里還要燙。
她繼續聽下去。
「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風光。」
「啊~癢……」
當聽到那聲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絲鼻音，百轉千回卻又恰到好處的「癢」時。
陳佳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羽毛做成的手，輕輕地撓了一下。
那種感覺，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讓她渾身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乾，軟軟地癱在了椅背上。
這……這哪裡是歌！
這簡直就是專門用來亂人心智的「妖術」！
陳佳摘下耳機，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仿佛剛才那個密閉的聽覺空間裡充滿了讓人窒息的荷爾蒙。
她看著屏幕上的歌詞，眼神迷離，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讓她唱這個？
讓她在幾千萬觀眾面前，用這種……
這種仿佛剛睡醒又像是微醺的聲音，去唱「來啊，快活啊」？
這比讓她穿JK還要羞恥一萬倍好嗎！
但作為一個歌手，面對這樣一首足以封神的「神曲」，她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陳佳抓起桌上的手機，發過去了一張常用的表情包，一隻拿著菜刀的兔子。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話。
【林羽，你這根本不是大禮……你是想讓我晚節不保！！！（抓狂.jpg）】
發完這條信息，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了掌心裡，腦海里卻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迴蕩起那句讓人面紅耳赤的旋律。
「來啊~快活啊……」
完了。
陳佳絕望地想。
她好像……真的要變成那隻妖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