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胖把屏幕轉向了林羽,壓低聲音說。
「羽哥,你看,是李蔓發來的郵件。」
郵件的標題簡單粗暴:《總決賽歌曲交付——習木先生》。
內容更是充滿了催促的意味,客氣而冰冷的商業措辭背後,是蘇晚晴那邊按捺不住的焦急。
大意是半決賽已經結束,希望「習木」先生能儘快履行合約,將為蘇晚晴量身打造的總決賽歌曲demo發送過來,以便她們有充足的時間進行編曲和排練。
林羽掃了一眼,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哦,該交貨了。」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說完,他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自己那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開機,連接上餐廳的Wi-Fi。
秦小胖湊了過去,看著林羽熟練地操作著,心裡有些打鼓:
「羽哥,你……你準備好給她的歌了?這幾天你不是一直在忙著準備《答案》嗎?」
林羽沒有回答,只是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打開了一個層層加密的文件夾。
他從裡面拖出了一個音頻文件,沒有試聽,沒有檢查,直接打包成郵件附件,行雲流水地點擊了發送。
收件人,正是李蔓。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搞定。」林羽合上電腦,重新靠回沙發。
一旁的陳佳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端起果汁杯,輕輕碰了一下林羽的杯子,調侃道:
「你這是又憋著什麼壞水啊?」
秦小胖則是一臉憂慮地看著林羽。
「羽哥,這就發出去了?」
「這首歌……質量怎麼樣啊?」
「萬一對方不滿意,覺得不值六百萬,要求退款怎麼辦?」
「退款?」林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放心,她聽完之後,只會覺得這六百萬花得太值了。」
說著,林羽找到剛剛發送的那個音頻文件,雙擊點開。
「都聽聽吧,免得你們以為我拿垃圾去糊弄人家。」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陣沉重而壓抑的鋼琴前奏,通過電腦的揚聲器,緩緩在包廂內流淌開來。
僅僅是幾個音符,就讓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
那是一種絕望的、向下沉墜的旋律,像是獨自一人走在無邊無際的黑夜裡。
秦小胖和陳佳都下意識地停止了交談,將目光投向那台小小的電腦。
前奏過後,一個女聲的demo響了起來。
起初是低沉的呢喃,像在黑暗的海底掙扎,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然而,進入副歌的瞬間,那聲音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沉寂,瞬間飆升至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高度!
「心一跳!愛就開始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
片刻後,一曲結束。
包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小胖張著嘴,半天閉不上。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隨著剛才那狂風暴雨般的旋律狂跳不止。
過了許久,秦小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喃喃自語:
「我的天……這歌……這歌的質量也太頂了……可是……」
他看著林羽,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和巨大的困惑。
「羽哥……你把這麼厲害的歌給了對手……那……那佳姐總決賽怎麼辦?」
「急什麼?」林羽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道,「我給我自己人準備的歌,只會比這首更厲害。」
「更……更厲害?」秦小胖愣住了,他實在想像不出,還有什麼歌能比剛才那首更「厲害」。
在他貧瘠的認知里,剛才那首已經是天花板級別的存在了。
陳佳倒是顯得很平靜,她看著林羽,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和瞭然。
她知道,林羽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林羽看著秦小胖那一臉「你別騙我讀書少」的表情,難得好心地解釋了一句。
「剛才那首歌,叫《煎熬》。」
「它確實是一首王炸,但也是一個巨大的坑。」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好讓秦小胖那簡單的腦迴路能夠理解。
「這首歌最大的特點,不是某一個音有多高,而是在副歌部分,需要歌手長時間地、持續地用真聲在極高的音區進行強聲演唱和咬字。」
「這就像跑馬拉松,而不是百米衝刺。」
「它對歌手的機能、氣息控制、乃至於情緒的調動,要求都是地獄級的。」
「它看起來是一件威力無窮的核武器,但實際上,它更像是一鍋正在慢慢加熱的溫水。」
「等蘇晚晴意識到水溫燙得受不了的時候,她駕馭不了這首歌的時候,再想跳出來,也晚了。」
林羽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秦小胖聽得後背發涼。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賣歌,這分明就是遞刀子!
「高!實在是高!」秦小胖對著林羽豎起了大拇指,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狂熱的崇拜,「羽哥,我算是看明白了,玩音樂的,心都髒啊!」
陳佳聽著他們倆的對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林羽的胳膊。
「你呀,真是太壞了。」她嗔怪道,但語氣里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幾分縱容。
「兵不厭詐嘛。」林羽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陳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好了,別人的事說完了,現在該談談我們總決賽的歌了。」
陳佳一愣,隨即笑道:「我的歌你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還談什麼?」
「歌是準備好了。」林羽點了點頭,然後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些,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但是,我這首歌,很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