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關於陳佳總決賽曲目的討論也熱度不減。
【羽神到底給佳姐憋了什麼大招?急急急,我是急急國王!】
【我猜肯定是一首甜度爆表的情歌,延續《答案》的風格!】
【格局小了!總決賽啊兄弟們!肯定要上核彈級作品!我賭一包辣條,這歌比《安河橋》還致郁,比《郭源潮》還深刻!直接原地封神!】
【有沒有一種可能……林羽已經被榨乾了?畢竟人的靈感跟頭髮一樣,是有限的。】
一時間,網絡上風起雲湧。
三方的粉絲和支持者,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罵戰。
蘇晚晴的粉絲「晴粉」和林羽的粉絲「羽毛」更是殺紅了眼。
晴粉們高舉「習木才是永遠的神」的大旗,將「習木」吹捧成了一個百年一遇的絕世天才,認為林羽不過是曇花一現,江郎才盡。
羽毛們則堅信林羽不可戰勝,認為所謂的「習木」不過是星光娛樂為了炒作而吹出來的牛皮,根本不可能跟林羽相提並論。
雙方在各大社交平台、論壇、貼吧里吵得不可開交。
各種「技術分析貼」、「深度扒皮貼」、「內幕爆料貼」層出不窮。
戰火甚至蔓延到了與此事毫不相關的領域。
整個華語樂壇,都因為這場即將到來的總決賽,而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狂歡和撕裂之中。
……
星光娛樂,總裁辦公室。
趙啟年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上好的龍井,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滑動著面前平板電腦上的新聞頁面,看著那些被「#蘇晚晴習木王炸#」詞條占領的頭版頭條,以及下面無數網友激烈的討論,心情十分愉悅。
「幹得不錯。」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神情卻有些憔悴的李蔓,「這次的輿論造勢,總算是有點金牌經紀人的樣子了。」
「把這個『習木』塑造成一個能和林羽分庭抗禮的神秘天才,再利用大眾的逆反心理和對翻盤戲碼的期待,這一招棋,走得很高明。」
聽到總裁的誇獎,李蔓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只是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趙總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高明?
她心裡苦笑。
如果趙總知道,這所謂的「王炸」背後,是蘇晚晴幾近崩潰的嗓子和她們被「習木」本人羞辱得體無完膚的現實,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但這些話,她不敢說。
趙啟年抿了一口茶,將茶杯輕輕放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眼神也變得銳利。
「前期的勢造得很好,但你要記住,這只是前菜。」
「我要的,是最終的結果。」
他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李蔓。
「總決賽,蘇晚晴必須贏。」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只要冠軍獎盃。」
「星光娛樂的門面,絕不能輸給陳佳那個幾年前就被市場淘汰的過氣歌手。」
「你,明白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重重地砸在李蔓的心上。
李蔓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知道,這是趙啟年下的最後通牒。
這場比賽,蘇晚晴只能贏,不能輸。
輸了,不僅蘇晚晴的天后之路會徹底斷送,她這個金牌經紀人,恐怕也要跟著一起捲鋪蓋走人。
「我明白,趙總。」李蔓低下頭,聲音有些乾澀,「我一定會讓晚晴,拿下冠軍。」
她嘴上應承著,內心卻被巨大的焦慮和恐懼所吞噬。
拿下冠軍?
拿什麼去拿?
拿蘇晚晴那副已經被《煎熬》折磨得幾近報廢的嗓子嗎?
……
萬眾矚目的《天籟之聲》總決賽之夜,終於來臨。
整個城市仿佛都因為這場盛事而變得躁動不安,無數的目光,通過電視、網絡、手機屏幕,匯聚到了這個華麗的舞台之上。
後台,氣氛緊張得幾乎能凝固空氣。
蘇晚晴的專屬化妝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蔓站在她的身後,手裡拿著一小瓶進口的、專門用於演出前開嗓的喉嚨噴霧,手心卻緊張得全是冷汗。
這幾天,蘇晚晴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差了下去。
為了能讓她在今晚的舞台上正常發揮,李蔓想盡了辦法,甚至動用了一些對嗓子有副作用的藥物。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妝容精緻,眼神卻亮得有些不正常的女人,心裡一陣陣地發緊。
蘇晚晴穿著一身黑色的、設計感極強的曳地長裙,紅唇似火,眉眼間畫著凌厲的眼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決絕而悽美的氣場。
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混雜著瘋狂、偏執和最後一絲希望的複雜光芒,像一朵即將在午夜凋零的黑玫瑰。
「蔓姐。」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在。」李蔓連忙應道。
蘇晚晴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說了一句。
「如果我今晚……輸了呢?」
李蔓的心猛地一顫,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不會的!你不會輸!你拿到了最好的歌,你做了最充足的準備,你一定會贏!」
蘇晚晴聽完,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沒有溫度的笑容。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林羽和陳佳的化妝間裡,則是一片輕鬆。
陳佳已經換好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長髮披肩,臉上畫著淡雅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溫柔而端莊,散發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林羽還是那副雷打不動的白襯衫黑西褲,正窩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打著一盤消消樂。
「這詞寫得……」
陳佳低頭看著手中的詞譜,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眼神里滿是驚嘆與複雜。
「太大了,也太重了。」
「這給我唱,是不是有點暴殄天物了?」
她抬起頭,看向林羽,半開玩笑地說道:
「我要是沒接住這首歌的意境,把你這塊金字招牌砸了怎麼辦?」
林羽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通關」的音效歡快響起。
他頭也沒抬,語氣懶洋洋的。
「沒事,反正你是簽了『賣身契』的一姐。」
「這首歌要是唱砸了,以後你就天天在公司打掃衛生,慢慢打工還債就行,我這人很好說話的,不收利息。」
陳佳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心頭那點因為歌曲分量過重而產生的忐忑,瞬間煙消雲散。
「行啊,林扒皮。」陳佳收起詞譜,眼底恢復了自信的光彩,「為了不當清潔工,看來我是拼了老命也得把這首歌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