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羽佳工作室」那邊喜氣洋洋的氣氛不同，星光娛樂的總部大樓里，氣氛壓抑。
頂層，總裁辦公室。
李蔓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僵硬地站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快十分鐘。
辦公桌後，星光娛樂的總裁趙啟年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一言不發，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茶杯與桌面碰撞，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李蔓的心也跟著這聲脆響，猛地一顫。
「李蔓。」
趙啟年的聲音響了起來，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李蔓知道，這平靜之下，是即將爆發的怒火。
「是，趙總。」
她低下頭，聲音乾澀。
「你跟我，有十年了吧？」
趙啟年忽然問。
「……十年零三個月。」
李蔓艱難地回答。
「十年。」
趙啟年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人生有幾個十年？」
「我把你從一個實習助理，一路提到金牌經紀人的位置，把公司最核心的藝人蘇晚晴交給你。」
「我以為，你不會讓我失望。」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李蔓的心裡。
「趙總，這次……這次是個意外。」
李蔓的額頭滲出冷汗，她試圖解釋。
「那個林羽，他……」
「我不想聽任何關於林羽的事情。」
趙啟年抬起手打斷了她。
「我是一個商人，我只看結果，看報表。」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轉向李蔓。
「你來看看，這就是你的『結果』。」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動。
「《天籟之聲》總決賽，蘇晚晴的得票率28%。」
「我星光娛樂的當家天后，被一個過氣歌手，以碾壓的姿態釘在了恥辱柱上。」
「賽後，蘇晚晴的商業價值評估一夜之間縮水百分之四十。」
「多個已經談好的代言連夜解約。」
「我們成了整個行業的笑柄。」
「還有這個。」
趙啟年的手指點在另一份文件上，那是一份財務支出報表。
「八百五十萬。」
他盯著李蔓，眼神變得銳利。
「你花了公司八百五十萬，從我們的對手那裡，買了兩首歌。」
「一首，讓我們的天后成了全網群嘲的『貓叫女王』。」
「另一首，讓她在總決賽的舞台上，唱出了職業生涯最大的『車禍現場』。」
「李蔓，你來告訴我，你這個金牌經紀人，這十年到底都學了些什麼？」
趙啟年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雖然不大，卻充滿了威壓，壓得李蔓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解釋？
她能怎麼解釋？
難道要告訴趙總，那個把她們耍得團團轉的「習木」，其實就是林羽本人？
說出去，只會顯得她更加愚蠢和無能。
「趙總，我……」
「你不用再說了。」
趙啟年擺了擺手，臉上的怒意收斂，重新恢復了冰冷的平靜。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蘇晚晴的經紀人。」
「公司會成立一個調查組，專門審查這次《天籟之聲》項目的所有支出。」
「那八百五十萬，會作為重大投資失誤，記在你的職業檔案里。」
「至於蘇晚晴……」
趙啟年頓了頓，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公司決定，暫停她未來半年內所有的公開活動。」
「讓她好好『休息』一下，也讓市場好好『冷靜』一下。」
雪藏！
李蔓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知道，趙啟年這是下了最後的判決書。
暫停半年活動，對於一個處在事業巔峰期的天後來說，幾乎是致命的打擊。
半年後，市場還會不會記得她蘇晚晴，都是個未知數。
而她自己，背著「八百五十萬投資失誤」的污點，未來在業內恐怕也再難有立足之地。
完了。
她和蘇晚晴，都被判了死刑。
「你可以出去了。」
趙啟年下了逐客令，重新端起茶杯，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李蔓失魂落魄地轉過身，像行屍走肉般一步步挪向辦公室的大門。
她的職業生涯，她的十年心血，她和蘇晚晴一起打下的江山……
就因為一個男人，在短短几個月內，化為了泡影。
半個月後，總決賽的硝煙終於漸漸散去。
但它所帶來的影響卻在持續發酵，深刻地改變了華語樂壇的格局。
《如願》毫無懸念地成了2620年度最火的歌曲，沒有之一。
它不僅霸占了各大音樂榜單的榜首，更頻繁地出現在各大官媒的宣傳片和新聞報導中。
從學校的廣播站到城市的商業街，處處都能聽到陳佳那溫柔而堅定的歌聲。
這首歌已經徹底脫離了流行歌曲的範疇，成了一張家喻戶曉的時代名片。
而另一首畫風清奇的《哥只是個傳說》，則以病毒式的傳播速度席捲了整個短視頻平台，成了年度最火的網際網路熱梗。
「習木」這個名字也因此被賦予了更多的傳奇色彩，成了無數網友心中「瀟灑不羈」、「遊戲人間」的代名詞。
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
曾經的當紅天后蘇晚晴，在總決賽之後，就徹底從公眾視野中消失了。
她的威博已經半個多月沒有更新，工作室也未發布任何關於她未來行程的通告。
網上關於她「狀態崩潰」、「被公司雪藏」的傳聞愈演愈烈。
但星光娛樂方面卻始終保持著詭異的沉默，不承認，也不否認。
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天后，仿佛一夜之間，就成了一個被樂壇遺忘的過去式。
……
與此同時，長市一棟新租賃的寫字樓里。
「羽佳工作室」的牌子，剛剛掛上。
辦公室里，還堆著許多沒有拆封的紙箱和辦公用品，顯得有些凌亂，卻充滿了生機和希望。
林羽、陳佳和秦小胖三人，正圍坐在一堆紙箱中間，人手一盒外賣，吃得正香。
「哎，我說羽哥，咱們現在好歹也是估值過億的大老闆了，能不能對自己好點？」
「天天吃外賣，傳出去像話嗎？」秦小胖一邊往嘴裡扒拉著飯，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
「有的吃就不錯了。」林羽夾起一塊紅燒肉，一臉的理直氣壯，「創業初期，要艱苦樸素，懂不懂？」
陳佳在一旁笑著搖頭，她拿起紙巾，幫林羽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動作自然而然。
「小羽說得對，現在正是忙的時候，簡單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