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o互聽會結束，幾家歡喜幾家愁。
位於上位區的許巍洲和另一位學院派女唱作人，臉上雖然謙遜，眼中的自信卻是藏不住的。
而墊底的兩位年輕歌手則是一臉沮喪。
但現場氣氛最古怪的，還是圍繞著「羽佳組合」的那一圈人。
回到休息區後，幾位唱作人聚在一起，話題很自然地聊到了《全是愛》。
「老韓，你怎麼看林羽那首歌？」一位獨立音樂人小聲問韓風。
韓風端著保溫杯，表情複雜地咂了咂嘴：
「我……看不懂。」
他實話實說：
「要說他寫得爛吧，那旋律跟鉤子似的，在我腦子裡轉了一上午，趕都趕不走。」
「尤其是陳佳唱的那幾句，爆發力沒得說。」
「可要說他寫得好吧……」
韓風撓了撓頭：
「那詞兒，那編曲，實在是……太挑戰我的審美了。」
「我感覺聽完之後，我這身皮夾克都快變成花襯衫了。」
眾人聽得都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緩和不少。
頂流徐坤的經紀人也給他發來消息：
「看見沒，林羽這次好像真的沒發力。」
「這對我們是好事，你壓力不用那麼大了。」
但徐坤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林羽是誰？
那可是能寫出《以父之名》的鬼才。
一個能把音樂玩出花來的人，會無緣無故寫一首「土味情歌」嗎？
「我感覺……他是不是在下一盤大棋？」徐坤回復道。
經紀人立刻回了過去：
「你小說看多了吧？哪來那麼多大棋？我看他就是在直播里遊戲打多了，腦子瓦特了。」
不管別人怎麼想，從表面上看，林羽這座壓在眾人心頭的大山，似乎鬆動了。
大家看他的眼神，也從之前的忌憚，變成了好奇和……一絲同情？
與此同時，網絡上關於Demo互聽會的直播，已經吵翻了天。
各大音樂論壇、微博、短視頻平台，全都在討論林羽的這首新歌。
黑粉和對家粉絲們像是過年一樣，在各個平台瘋狂輸出。
【笑死我了，這就是你們吹的「神」？就這水平？我奶奶跳廣場舞的歌都比這個洋氣。】
【江郎才盡了唄，還能是什麼？之前那張專輯估計把他掏空了，現在只能寫這種口水歌濫竽充數。】
【早就說他飄了，天天直播擺爛打遊戲，能寫出什麼好東西？心疼陳佳，被他拖累。】
【前面的別尬黑，你們懂什麼叫復古回潮嗎？這叫土到極致就是潮！】
林羽的粉絲們雖然心裡也犯嘀咕，但嘴上卻不肯認輸，拼命在評論區維護。
【相信羽哥！Demo說明不了什麼，關鍵看現場！他肯定藏著大招呢！】
【就是！忘了《哥只是個傳說》嗎？當初不也是被罵口水歌，最後成了行為藝術！羽哥的境界，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揣測的？】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戰火從微博蔓延到各大音樂APP的評論區。
羽佳組合的休息室里。
林羽靠在沙發上，悠閒地刷著手機。
看著那些吵得天翻地覆的評論，他嘴角反而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陳佳坐在一旁，安靜地削著蘋果，長長的果皮連成一串都沒有斷。
她雖然沒看網上的評論，但從其他選手和工作人員異樣的眼神中，也能感受到那股壓力。
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插了一塊，遞到林羽嘴邊。
「小羽，張嘴。」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林羽睜開眼，張嘴吃了進去，嘎嘣脆，很甜。
「佳姐，你也覺得我這次玩脫了？」他看著陳佳，笑著問道。
陳佳搖了搖頭，她坐到林羽身邊，拿起《全是愛》的曲譜，輕聲說：
「我只是……不太明白。」
她指著譜子上的歌詞：
「這首歌，跟你以前的作品風格差太大了。」
「我能感覺到，你想表達一種很直接、熾熱的情感。」
「但我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她沒有質疑，只是單純地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林羽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
他放下手機，坐直了身子。
「少了點什麼？當然少了。」
他神秘地眨了眨眼：
「少了廣場舞大媽們的激情伴舞，少了城鄉結合部大喇叭的循環播放，少了KTV里中年大哥們扯著嗓子的靈魂嘶吼。」
陳佳愣住了。
林羽繼續說道：
「佳姐，你知道這首歌的厲害之處在哪嗎？不是它多有深度，多有藝術性。」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是它像鉤子，一旦聽過，就直接刻在這裡，甩都甩不掉。」
「那些樂評人罵它土，罵它俗，沒關係。」
「但他們罵完，腦子裡是不是還在『你說到底為什麼，都是我的錯』？這就夠了。」
他換上更認真的表情，看著陳佳的眼睛：
「有些歌，是用來思考和品味的，比如《郭源潮》。」
「但有些歌，它的使命就是傳播，是流行。」
「它不需要你懂樂理，不需要你分析歌詞。」
「它只需要你在聽到的時候，能跟著哼，跟著晃。」
「能讓你在疲憊的生活里，有一個最簡單的快樂出口。」
「我們這次要做的，不是再拿一個『藝術品』去讓少數人瞻仰。」
「而是要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去占領所有人的耳朵。」
「這首歌的戰場，不在樂評人的文章里，而在大街小巷，在每個人的手機里。」
林羽這番「歪理邪說」，卻奇妙地充滿了說服力。
陳佳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運籌帷幄的自信，內心的困惑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是這樣！
是我格局小了！
我還在糾結音樂性、高級感，而小羽已經從傳播度這個維度，去思考音樂的力量了。
用最「俗」的方式，達到最「廣」的效果。
這何嘗不是一種更高明的策略？
「我明白了！」
陳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小羽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首歌里最直接、最快樂的力量，完美地傳達出去！」
看著瞬間被打滿雞血跑去練歌的陳佳，林羽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搞定。」
沒錯，這首歌不會有口碑上的反轉。
但當它的旋律像病毒一樣席捲全網，當所有人都一邊嫌棄一邊忍不住跟著唱的時候，那海量的情緒值，才是他真正的「王炸」。
「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