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
秦小胖是吃得滿嘴流油，肚皮溜圓。
陳佳和徐藝是吃得心滿意足，對林羽的崇拜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只有林羽自己，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魚肉，放下筷子，覺得這頓飯也就那麼回事。
系統出品的「神級廚藝體驗卡」，效果是立竿見影，但後遺症也同樣明顯。
他現在吃自己做的飯，都覺得有那麼點索然無味了。
唉，無敵，是多麼的寂寞。
秦小胖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從身後的背包里掏出厚厚一摞文件，往桌面上一拍，發出一聲巨響。
「羽哥！姐！藝姐！飯也吃了，該開工了！」
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圓臉上泛著紅光，小眼睛裡閃爍著名為「野心」的光芒。
「羽哥，春晚之後，您現在的身價和地位，已經不是以前能比的了！」
「我跟您說，現在整個娛樂圈，從京城到滬市，再到港台，所有人都盯著咱們工作室呢！」
「我這個年，假是放了，但手機就沒敢關過機！你知道我接了多少電話嗎？」
「佳和娛樂的王總，天盛傳媒的李董，還有那些以前咱們想見一面都得排隊的金牌製作人，現在天天給我發信息噓寒問暖！」
秦小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現在！就是我們乘勝追擊，一統江湖的最好時機！」
他從那摞文件里抽出一份裝幀最精美的，像獻寶一樣推到林羽面前。
「羽哥，您看這個！央台，張謀導演親自牽頭的新項目，一檔S加S加S級的音樂競技綜藝，叫《巔峰之聲》！」
「張導親自給我打的電話，指名道姓，說這節目的主評委席，必須有您一個位置！」
「他說您不是去當選手的，是去當『教父』的！是去定義什麼叫『華語新聲』的！」
秦小胖激動地站了起來，揮舞著手臂。
「您想啊，您往那兒一坐，底下是嗷嗷待哺的樂壇新人，旁邊是跟您平起平坐的頂尖大咖！」
「這地位！這排面！這一下就把您『樂壇教父』的身份給焊死了！」
「而且，張導說了，出場費，您隨便開！整個節目組的資源，您隨便用！只要您點頭！」
陳佳和徐藝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們的目光都落在林羽身上，等著他做決定。
在她們看來，這確實是個好選擇。
春晚的成功是現象級的，但熱度總有散去的一天。
趁著這股東風，坐上央台的評委席，將「林羽」這個名字，從一個現象，變成一個符號，一個標準。
這無疑是最穩妥，也最高效的一步棋。
然而，林-鹹魚本魚-羽，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掃了一眼那份製作精良的企劃書。
「評委？」他打了個哈欠，「累不累啊？」
秦小胖一愣。
「啊？累？」
林羽一臉嫌棄。
「天天聽人唱歌，還得想詞兒誇人家，萬一唱得難聽，還得憋著不能罵，多憋屈。」
「而且，我憑什麼去評價別人？我自己的歌都還唱不明白呢。」
秦小胖嘴角抽了抽。
羽哥，您這話說出去，整個華語樂壇都得當場解散。
「那……那這個呢？」
秦小胖不死心，又抽出另一份。
「這是藍莓台的王牌綜藝，《王牌音樂人》，想請您當飛行嘉賓，唱一首歌就行，兩個小時，八位數！」
林羽擺了擺手：「不去，太遠，懶得飛。」
「這個呢？芒芒台的，在長市本地錄！《你好，星期五》，想請咱們工作室做一期專場！」
林羽想了想：「錄一期節目得對流程吧？得彩排吧？麻煩。」
「……」
秦小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這些可都是別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頂級資源啊！
怎麼到了您這兒，就跟路邊的爛白菜一樣，哪兒哪兒都是毛病？
他看著林羽那一副「天塌下來也別耽誤我睡覺」的死樣子，一咬牙，把心一橫。
「羽哥，我知道您嫌麻煩。」
「但現在不是您一個人的事兒了！」
「咱們工作室剛起步，陳佳姐和藝姐的未來，都跟您綁在一塊兒呢！」
「咱們得趁熱打鐵，把品牌打出去啊！」
林羽被他念叨得有點煩，隨手在那堆被秦小胖用來墊桌角的「備選企劃」里撥拉了兩下。
然後，他抽出了一份裝幀極其素淨的文件夾。
比起其他節目組恨不得鑲金邊的外殼，這份企劃書簡直樸素到了極點。
企劃書的標題是——《悠然見南山》。
林羽拿在手裡，慢悠悠地念出聲。
「節目核心：遠離城市喧囂，回歸本真自我。」
「主要內容：種地，做飯，餵豬，發呆……」
他念到這兒，眼睛忽然亮了。
「這個好。」
他把那份企劃拍在桌上，看著目瞪口呆的秦小胖，宣布道：「就這個了。」
秦小胖的世界，在這一刻，仿佛正在崩塌。
他看著林羽，又低頭看了看那份連彩色列印都懶得弄的企劃書，感覺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羽……羽哥……」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您……您沒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林羽反問。
「可……可這節目是個天坑啊！」秦小胖快哭了，「羽哥，您是沒看我給這份企劃的評級嗎？D級！不，這玩意兒根本就不該出現在您的桌面上！」
林羽挑了挑眉：「那它是怎麼飛進來的？」
秦小胖滿臉懊悔，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這節目的總導演叫嚴鋒。」
「我當年剛入行當小助理、到處給人裝孫子的時候，他替我解過圍，請我吃過幾頓熱乎飯。」
「這項目是他向企鵝視頻提的，確實立項了，但平台根本不看好這種沒爆點、沒撕逼的種田慢綜藝，只批了個最低級別的C級預算，基本等同於流產放養！」
「他昨晚在機場硬生生堵了我三個小時，把這企劃書塞進我包里，求我哪怕只在您桌上放一晚，讓他拍個照去跟平台高管交差，好歹證明他『努力爭取過林羽』……我尋思著還個人情就順手帶回來了，打算明天一早就把它扔進碎紙機的啊！」
林羽聽完，非但沒有改變主意，反而摸著下巴，更滿意了。
「預算低請不到大明星？那正好，省得跟一幫人勾心鬥角搶鏡頭，清淨。」
「企鵝的C級項目？那更好，說明節目組窮，折騰不起大陣仗，也不敢瞎指揮咱們，自由。」
「平台不看好？現在我們去了，流量不就有了？」
他最後總結陳詞，一錘定音：「這不叫錄綜藝，這叫公費下鄉帶薪休假。就這麼定了。」
秦小胖徹底絕望了。
他求助地看向陳佳和徐藝，希望兩位能勸勸這個一心只想躺平的老闆。
陳佳拿起那份企劃案，仔細看了看，然後溫柔地笑了。
「聽起來是挺放鬆的，我從小在城市長大，還沒自己種過菜呢，感覺會很有意思。」
徐藝更是乾脆，一把搶過企劃案，指著「餵豬」那兩個字，興奮地對林羽說：
「老闆，這個好！聽說豬肉最近漲價了！咱們去養豬吧！到時候過年了還能吃殺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