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導演嚴鋒帶著新任務來了。
「各位老師,下午的任務稍微有點挑戰性。」
嚴鋒指著村子東頭的一片水塘。
「那是一片廢棄的藕塘,裡面長滿了去年的冬藕。」
「我們的任務是,挖出五十斤蓮藕,可以兌換五百積分。」
「五百積分!」何俊眼睛一亮,「那可以換一隻雞了!」
徐藝的關注點則更實際,她舔了舔嘴唇:「蓮藕排骨湯……」
「挖藕?」宋小魚的臉瞬間皺成了苦瓜,「那水裡……會不會有螞蟥啊?」
一聽到「螞蟥」兩個字,幾個女生的臉都白了。
嚴鋒趕緊解釋:
「大家放心,節目組已經提前檢查過了,絕對安全!而且我們準備了專業的防水下水褲和手套,保證大家的安全!」
黃濤一聽到這個任務,眼睛亮了。
他覺得,自己一雪前恥的機會,來了。
修豬圈、做飯,這些都是技術活,不是他的強項。
但是挖藕,這可是實打實的體力活,是考驗意志力和吃苦耐勞精神的時候!
這正是他塑造「德藝雙馨老藝術家」形象的絕佳舞台!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挖藕這個活,有講究,絕對不能用蠻力。」
「我年輕時候拍戲,在水鄉體驗過生活,跟當地的老師傅學過幾手。」
他又來了。
眾人在心裡默默地想。
「這個任務,我來帶隊。」
黃濤大手一揮。
「年輕人沒經驗容易受傷,我先下去探探路。」
他順理成章地穿上防水褲,挺直腰板拎過鐵鍬。
硬生生把下泥塘探路這事兒,凹出了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感。
「我先下去了。」
黃濤回頭對眾人說了一句,然後定一定神,一腳邁進了藕塘。
「噗通」一聲。
冰冷的泥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膝蓋。
黃濤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用鐵鍬在水裡探了探,然後開始用力往下挖。
「挖藕,要先找到藕的根莖,順著它的走向,慢慢把周圍的泥土刨開。」
「千萬不能用蠻力,不然容易把藕挖斷。」
他一邊挖,一邊還不忘給岸上的人現場教學。
岸上的幾個人,都一臉嚴肅地看著。
林羽也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最後面,默默地看著。
黃濤在塘里挖了半天,額頭上都見了汗,但一根藕的影子都沒看到。
塘里的淤泥很深,一腳踩下去,要費很大的勁才能拔出來。
他越是著急,就越是手忙腳亂。
眼看體力飛速流失,面子也快掛不住了,偏偏此時何俊還在岸上喊了一句:
「黃老師,要不您先上來歇會兒,讓大勇下去試試?」
「不用!」黃濤倔強地回了一句,「我快找到了!」
心虛焦躁之下,他一咬牙,將自己剛剛定下的「不能用蠻力」的理論完全拋到了腦後,雙手握住鐵鍬狠狠地往下一戳,然後試圖借力往前再跨一大步。
結果,這一步邁出去,右腳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死死纏住,猛地陷了下去。
淤泥瞬間沒過了他的大腿根。
「哎喲!」
黃濤驚叫一聲,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泥水裡。
他想把腳拔出來,可那隻腳像是被灌了鉛,紋絲不動。
他越是用力,反而陷得越深。
「壞了!我……我腳拔不出來了!」
黃濤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他那副從容淡定的前輩風範,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岸上的人也都緊張了起來。
「黃老師,您別動!」鄭大勇第一個反應過來,大聲喊道,「您別亂動,越動陷得越深!」
宋小魚嚇得臉都白了:
「怎麼辦啊?他會不會沉下去啊?」
徐藝也皺起了眉頭,雖然她平時總愛跟黃濤對著幹,但眼看他有危險,心裡也跟著著急。
何俊也衝著黃濤喊:
黃濤在泥潭裡又氣又急,今天可是丟臉丟大發了!
「快!快想辦法拉我上去!」
黃濤的聲音發顫,已經帶上了哭音。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慢慢往下沉,一股恐懼感從心底升起。
他這輩子,還從沒這麼狼狽過。
尤其還是在全國觀眾的面前。
他的一世英名,今天就要毀在這片破藕塘里了!
「別慌!有繩子嗎?找根繩子來!」
徐藝急中生智,衝著旁邊的導演組大喊。
嚴鋒也嚇壞了,這要是在他節目裡出了安全事故,他這輩子就完了。
他趕緊指揮工作人員:「快!拿救援繩過來!」
很快,一捆又粗又長的尼龍繩被拿了過來。
鄭大勇接過繩子,跑到塘邊,對著黃濤喊:
「黃老師,我把繩子扔過去,您接住了!」
說完,他抓起繩子的一頭,用力一甩。
繩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啪」的一聲,落在了離黃濤還有三米遠的水面上。
「……」
鄭大勇尷尬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沒扔准,我再來一次。」
他收回繩子,再次用力甩了出去。
這一次,繩子倒是扔得遠了,直接越過了黃濤的頭頂,掛在了對岸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鄭大勇:「……」
何俊在旁邊看得眼角直抽,但他還是強忍著,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大勇啊,你這核心力量是夠了,但精準度有待提高。」
「你得考慮風速、濕度和繩子自身的重力影響,這是一個複雜的物理問題。」
鄭大勇是個老實人,他聽了何俊的話,還真就煞有介事地站在那兒,抬頭看了看天,又感受了一下風向,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計算什麼複雜的公式。
黃濤在泥潭裡都快絕望了。
「你們別研究了!快點啊!我感覺我要沉到底了!」
他現在半個身子都陷在淤泥里,動彈不得,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宋小魚急得直跺腳:「這可怎麼辦啊?」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站在後面看戲的林羽,終於動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鄭大勇身邊,從他手裡拿過了那根繩子。
「我來。」
他只說了兩個字,然後掂了掂手裡的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只見林羽手上動作飛快,一個專業至極的防勒水手結轉瞬而成。
然後,他退後兩步,手臂一掄。
繩圈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唰」的一聲。
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了黃濤的上半身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