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塘邊,林羽脫掉外套,拿起一套乾淨的防水褲,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
他沒拿鐵鍬,而是拿了一把小耙子似的工具。
鄭大勇在旁邊叮囑道:
「林老師,您小心點。」
林羽點了點頭,沒多說,直接走進了藕塘。
冰冷的泥水瞬間淹沒到他的腰部。
他走到剛才黃濤陷進去的附近,沒有急著動手。
他俯下身,將手伸進渾濁的泥水裡,仔細地摸索起來。
岸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直播間的鏡頭也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特寫。
只見林羽閉著眼睛,手指在水下緩緩移動,像是探尋寶藏。
過了一分鐘,他眼睛猛地一睜。
找到了。
他拿起小耙子,順著一個方向,輕輕地刨了幾下。
緊接著,他腰馬合一,雙手發力,猛地往上一提!
伴隨著淤泥鬆脫的沉悶聲響,「嘩啦」一聲!
一長串掛滿淤泥的粗壯蓮藕,硬生生掙脫了塘底的吸力,被他完整地從泥水裡提了出來!
那蓮藕至少有五六節,節節飽滿,個頭驚人。
「哇!」
岸上,何俊的下巴差點脫臼。
徐藝和宋小魚更是激動得在岸邊直跺腳,兩眼幾乎要黏在林羽身上。
只有鄭大勇眉頭緊鎖,一臉嚴肅地分析道:
「林老師找得很準,他應該是摸到了藕鞭的走向,順藤摸瓜,所以才能把一整根都提起來。」
「而且他用的力是巧勁,不是蠻力。」
林羽把那串蓮藕扔到岸上,然後繼續重複剛才的動作。
摸索,定位,刨土,起藕。
他的動作精準,高效,沒有一絲多餘。
不到半個小時,岸邊就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蓮藕。
五十斤的任務,輕鬆超額完成。
林羽從水裡走上來,脫掉防水褲。
他身上很乾淨,只有褲腿沾了點泥點子。
何俊看著林羽乾淨利落的身影,再回想了一下黃老師剛才那副「出土兵馬俑」的造型,忍不住對鄭大勇嘀咕道:
「大勇,我算是看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同樣是下水,黃老師那是《人與自然》之極限求生,咱們林老師這是《舌尖上的中國》之食材獲取啊!」
林羽拍了拍手,對眾人說:
「收工。」
眾人抬著滿滿幾大筐蓮藕,興高采烈地回到了院子。
一進院門,就看見黃濤正端著他的保溫杯,在院子裡踱步。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只是仔細看去,那端著杯子的幾根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看到眾人抬著那麼多蓮藕回來,他愣了一下。
「你們……挖回來了?」
何俊邀功似的,拍了拍筐里的蓮藕:
「是啊黃老師!您看,又大又多!多虧了您身先士卒,給我們探明了地形,不然我們哪能這麼順利!」
黃濤聽著這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端著保溫杯的手指暗暗捏緊。
清了清嗓子後,他背著手走到蓮藕前,裝模作樣地看了看。
「嗯,品相還不錯。」
他點了點頭,然後語重心長地說:
「我早就跟你們說了,挖藕要講究方法,不能用蠻力。」
「看來,你們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他強行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憋著笑。
行吧,您開心就好。
反正藕都挖回來了,晚上的蓮藕排骨湯是跑不了了。
黃濤看著那堆蓮藕,又瞥了眼正在井邊洗手、一臉平靜的林羽。
他默默擰緊保溫杯的蓋子,手背青筋直跳。
這個場子,必須得找回來!
……
晚飯,自然是一頓豐盛的蓮藕盛宴。
用下午挖藕賺來的五百積分,眾人向滿臉肉痛的導演兌換了新鮮排骨和糯米,徐藝的廚藝再次爆發。
一鍋蓮藕排骨湯,燉得奶白濃郁,蓮藕軟糯,排骨脫骨,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一盤清炒藕片,清脆爽口。
一盤桂花糯米藕,香甜軟糯,被宋小魚和徐藝兩個女生搶著吃。
飯桌上,氣氛格外和諧。
黃濤也難得地沒有再發表他的「養生言論」和「廚藝點評」,只是埋頭喝湯。
一來,他是真的餓了。
二來,他今天實在是被打擊得不輕,沒力氣再「裝」了。
他需要積蓄力量,尋找下一個可以讓他一雪前恥的機會。
……
吃飽喝足。
徐藝揉著發酸的手腕,宋小魚敲著小腿。
何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眼神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躺在槐樹下閉目養神的林羽身上。
作為綜藝老油條,何俊太清楚一檔慢綜的節奏了。
白天幹了一天農活,鬧了一出泥潭套馬的笑話,晚上的溫情時刻必須得有點能上熱搜的爆點。
「林老師,您看今晚這月色多好,微風不燥的。」
「咱們這節目叫《悠然見南山》,這光有南山不行,得有悠然啊。」
林羽眼睛都沒睜。
「然後呢?」
「您可是華語樂壇的教父啊!」何俊一拍大腿,「這種絕佳的氛圍,您要是不即興來一首,這節目都白辦了!」
林羽心裡冷笑。
這老狐狸,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可是來公費休假的,想讓我加班賣唱?
想得美。
「沒帶吉他。」林羽隨口找了個理由。
「這您放心!」何俊衝著鏡頭外瘋狂擠眉弄眼。
不用他多說,蹲在監視器後面的嚴鋒已經像裝了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林羽唱歌?
這可是春晚級別的待遇!
哪怕他現在要一架斯坦威鋼琴,嚴鋒也會連夜讓直升機吊過來!
何況吉他這種常見樂器,早就給林羽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