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藝看著滿屏的彈幕，稍微放鬆了一點。
「佳姐在房間裡整理東西，馬上就出來哈。」
她一邊說，一邊將鏡頭緩緩轉向客廳另一邊。
「至於你們最想看的那位——」
徐藝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來了。
她要讓全網五百萬觀眾親眼看看，這個被官媒蓋章「當代青年楷模」的男人，私底下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鏡頭平移。
畫面中央——
那個在長城上背負歲月、歌聲感天動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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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無數人封神的男人。
此刻正以一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葛優癱」姿勢，四仰八叉地攤在沙發上。
左腳搭在扶手上，右手舉著一本酒店宣傳冊，看得津津有味。
直播間瞬間炸了。
【？？？？？】
【等等，我眼睛沒花吧？這是羽神？那個仙氣飄飄的羽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姿勢！跟我爸周末在家看電視一模一樣！】
【我在電視上看到的，和這個癱在沙發上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林羽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出賣」了。
他甚至還抬起頭，對著鏡頭，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裡的宣傳冊。
「嗨，大家吃了嗎？」
【噗——！我嘴裡的水全噴鍵盤上了！】
【「大家吃了嗎」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居委會大媽式問候！】
【吃了吃了！羽神你呢？準備吃什麼？】
徐藝把彈幕念了幾條出來。
「……」
不對。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她預想中的畫面是——
全網觀眾看到林羽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群情激憤，紛紛留言「羽神你振作點」「你對得起你的才華嗎」「快去創作」。
然後林羽在輿論壓力下被迫營業。
完美。
可現實呢？
林羽晃了晃手裡的宣傳冊，對著鏡頭慢悠悠地說：
「正在研究呢。這家酒店的送餐服務看著還行，中餐西餐日料都有……」
【研究酒店送餐？羽神你不是來採風的嗎？】
【樓上的，你對鹹魚有什麼誤解？採風之前先填飽肚子，不是基本操作？】
【支持羽神！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吃飽了才有力氣寫歌！】
觀眾們非但沒有譴責林羽的懶散。
反而興致勃勃地，跟他一起研究起了菜單。
就在這時，陳佳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長發隨意挽在耳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在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啊啊啊啊！佳姐！！！】
【佳姐也太好看了吧！素顏殺我！】
【一家三口齊了！（不是）】
陳佳走到沙發旁，瞥了一眼林羽手裡的宣傳冊，笑了笑：
「剛到西京，就吃酒店送餐？太沒誠意了吧。」
「出去吃，嘗嘗本地的。」
林羽的反應速度，堪比彈射起步。
他「唰」地坐直了身體。
「出去吃？去哪兒？」
「我剛查了一下，附近有條回民街，挺有名的。」陳佳說。
「回民街？」
林羽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抄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走走走！現在就去！」
那變臉速度——
徐藝在心裡給這一幕配上了字幕：
「驅動鹹魚的唯一燃料——食物。」
【哈哈哈哈哈！這個起身速度！比我聽到下課鈴還快！】
【回民街！我知道！那裡的東西超好吃！】
【好耶！羽神的美食直播要開始了嗎？！】
【主播！跟緊了！千萬別跟丟了！】
【搬好小板凳，準備好瓜子汽水，蹲一個羽神吃播！】
彈幕再次沸騰。
徐藝認命地嘆了口氣。
她拿起手機支架，調整好角度，對著鏡頭，有氣無力地開口：
「好吧，觀眾朋友們。」
「我們的《羽佳的旅行日記》第一站——夜遊回民街，現在正式開始。」
「請大家跟緊我的步伐。」
「順便，給我這個卑微的打工人，點個關注。」
【心疼藝寶哈哈哈哈！】
【保護我方徐哥！她真的好慘！】
【徐藝：我以為我是導演，結果我是工具人。】
……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西京的回民街，人聲鼎沸，熱氣蒸騰。
古色古香的街道兩側掛滿了紅燈籠和手寫招牌，煙火氣從每一個攤位上騰起來，混著烤肉的焦香、糕點的甜膩、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兒，一股腦兒地往鼻子裡鑽。
「哇——！」
徐藝舉著手機，鏡頭在擁擠的人潮和琳琅滿目的攤位之間來回掃，嘴裡的驚嘆就沒停過。
直播間的觀眾跟著她的鏡頭，像是被拽進了這條千年老街。
【我靠！這人也太多了！感覺手機屏幕都要被擠變形了！】
【餓了餓了餓了！我隔著屏幕都聞到味兒了！】
【那個紅柳枝烤肉！看到沒！那個油滋滋的！主播快去買！】
【還有那個柿子餅！金黃金黃的！我要饞哭了！】
彈幕里一片哀嚎。
徐藝自己也被這氣氛徹底帶跑了。
什麼「監督老闆」，什麼「整頓職場」——
去他的，先吃飯。
「老闆！佳姐！我們先吃哪個？」她兩眼放光，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林羽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兜，步伐不緊不慢。
「別急。」他頭也不回，聲音懶洋洋的。
「吃東西，講究循序漸進。」
「先來點開胃的。」
說著，他在一個賣鏡糕的小攤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個笑眯眯的大媽，手法利落得很。
小木模具裝上糯米粉，往蒸鍋上一擱，幾十秒的功夫，一塊白白胖胖、熱氣騰騰的小圓糕就出爐了。
竹籤一插，在玫瑰醬里滾一圈，再撒上芝麻和花生碎。
「來三塊，都要玫瑰醬。」林羽點單的語氣熟練得像本地人。
徐藝接過鏡糕，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軟糯的米糕裹著玫瑰醬的甜香，混著堅果的酥脆，在嘴裡化開。
「唔——！」
她幸福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好吃！超好吃！」
【啊啊啊我也想吃！看起來好軟糯！】
【藝寶的吃相也太可愛了吧！看她吃東西我都飽了！】
【羽神好懂啊！一上來就知道先吃這個墊肚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老饕」嗎？我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