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藝懷疑人生的時候，林羽那邊又有了新動靜。
他站在一號坑觀景台前，看著下方氣勢恢宏的軍陣。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宿主身處人類文明奇蹟建築，觸發特殊場景增益「歷史的迴響」！】
【叮！檢測到周圍存在大量求知類情緒能量，神級被動「文化大師」已激活。】
【文化大師：宿主在闡述任何與人文、歷史、藝術相關的知識時，將自帶權威光環，語言極具感染力，能輕易讓聽眾信服並產生共鳴。】
林羽看著眼前這片沉默的軍隊，忽然來了點興致。
旁邊有一個旅行團。
導遊拿著擴音喇叭，正在用乾巴巴的語氣背導遊詞。
「一號坑是秦俑坑中最大的一個，東西長二百三十米，南北寬六十二米，深約五米，總面積一萬四千二百六十平方米……」
遊客們聽得眼神發直。
不少人一邊點頭，一邊偷偷看手機。
林羽搖了搖頭。
這麼偉大的奇蹟，被講成一串數字，太可惜了。
他清了清嗓子，對身邊幾個自由行遊客開了口。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一號坑裡的兵馬俑，很多都沒有戴頭盔？」
這句話一出來，旁邊幾個遊客立刻轉頭。
一個大哥下意識接話：「不知道啊，導遊沒說。難道是為了省錢？」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林羽也笑了笑。
「當然不是。」
「關於這個問題，有不少解釋，其中最容易讓普通人理解的一種，和秦軍的軍功爵制有關。」
他抬手指向坑裡的軍陣。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秦軍以軍功定爵，斬獲首級，是獲取功勳的重要方式之一。」
「所以在戰場上，前排輕裝士兵追求的是速度、靈活和壓迫感。」
「他們不是不怕死，而是那個時代的制度，會把人逼成最鋒利的兵器。」
這話一出，剛才還準備低頭刷手機的遊客，手指停住了。
林羽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周圍的雜音。
「再看這個軍陣。」
「前排三列，是先鋒部隊，負責率先接敵。」
「中間是戰車和步兵混編的主力。」
「左右兩翼負責展開和包抄。」
「最後面，還有面向後方的士兵，那是後衛，用來防止敵人從背後襲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片整齊的陶俑上。
「兩千多年前，這不是擺出來給人參觀的模型。」
「這是一個高度成熟的戰爭體系。」
「進攻、防守、側翼、後衛，每一個位置，都有人拿命填上去。」
原本正在背導遊詞的導遊，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他帶的遊客，也一個接一個往林羽這邊靠。
林羽沒有講太多生僻考古名詞。
他講人。
講戰爭。
講那個時代的鐵與血。
他講秦弩的射程怎樣覆蓋戰場。
講秦劍的長度為什麼適合劈砍。
講陶俑臉上的表情為什麼各不相同。
因為這些泥塑，不是流水線上捏出來的符號。
它們背後，對應的是一個個曾經活過的人。
「你們看那個將軍俑。」
林羽指向隊伍中間。
「他的身材更高，鎧甲更精細，位置也更靠中樞。」
「但你們看他的表情。」
「他沒有得意，也沒有輕鬆。」
「因為站在那個位置上，他承擔的不是一個人的生死。」
「他身後數千名士兵怎麼動，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都可能系在他的判斷上。」
周圍的遊客越聚越多。
原本只是隨便聽兩句的人，也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一號坑裡那些安靜站立的陶俑，在林羽的講述里，突然不再只是課本里的圖片。
它們有了陣型。
有了兵器。
有了職責。
也有了壓在肩上的命。
人群中，一個舉著手機的女孩忽然壓低聲音喊道：「天啊！這是林羽吧？」
旁邊的人一愣。
「哪個林羽？」
「還能哪個？長城背老兵那個！寫《天地龍鱗》的林羽啊！」
「臥槽！還真是！」
「活的羽神！」
人群小小騷動了一下。
但很快，大家又安靜下來。
沒人衝上去打斷。
只是越來越多的手機舉了起來，鏡頭對準了正在講解的林羽。
連剛才那個導遊，也默默收起擴音喇叭。
他擠到人群邊上，拿出小本本，開始記重點。
遠處癱在石凳上的徐藝，看著被裡三層外三層圍住的林羽，整個人都傻了。
她手裡的水瓶停在半空。
不是。
說好的用體力耗死他呢？
怎麼她這邊腿快斷了，林羽那邊還開上個人歷史講座了？
而且看這架勢，遊客比跟團還認真。
徐藝低頭看了看自己發酸的小腿，又抬頭看了看人群中央的林羽。
她忽然覺得，自己今天早上那張行程表，可能不是給林羽準備的。
是給自己準備的遺書。
直播間裡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藝寶表情絕了！】
【徐藝：我想讓老闆累趴。老闆：順便開個課。】
【導遊都開始記筆記了，這誰頂得住啊！】
【羽神到底是鹹魚還是隱藏版教授？】
【我現在嚴重懷疑，他不是懶，他只是懶得動用真正實力。】
就在徐藝的認知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
「說得倒是挺熱鬧。」
「不過這些內容，更多還是面向遊客的通俗講法。」
「真要談專業，恐怕就沒這麼簡單了。」
人群讓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考究、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攝像團隊，攝影機正對著林羽。
男人臉上掛著笑，語氣卻帶著點挑釁。
「林羽先生，既然你對兵馬俑這麼有研究，那我也想請教幾個更專業的問題。」
「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直播間裡，眼尖的網友立刻認出了他。
【臥槽！這不是歷史科普大V「古今任我行」嗎？】
【這人我知道，最愛跟人線上對線，抓到一點小錯誤能連發十條視頻。】
【他怎麼在這兒？還帶著攝像團隊？】
【這表情不對啊，這是來蹭熱度，還是來砸場子的？】
【完了完了，羽神剛才講得爽是爽，但這人可是專業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