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負責人點頭。
「公益專項帳戶今天就單獨設立。」
「歌曲版權收益扣除必要發行成本後，定向用於高原救援保障和邊防一線公益慰問。」
「帳戶獨立、帳目公開、定期審計，這部分直接寫進正式協議。」
法務負責人迅速接話。
「公益款項的使用範圍、監管主體和信息披露周期，我們會與羽佳工作室共同確認。」
「林羽提出的條件沒有法律障礙。」
市場負責人已經乾脆地翻開了宣發排期表。
「《珠峰》提升至平台最高級宣發規格。」
「上線期間，全站核心推薦位無條件讓路。」
「開屏、首頁焦點圖、紀錄片頻道首位、站內預約和會員推送，全部按最高標準配置。」
會議室里，沒人再提出半句反對。
坐在末席的會議記錄員，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李副總看向他。
「寫入會議紀要。」
「羽佳工作室提交的主控條款，全票通過。」
「《珠峰》項目宣發等級，提升至最高級。」
「公益專項與項目主體合同，同步推進。」
會議記錄員快速敲下最後一行字。
所有人的電腦屏幕上，很快同步出現會議結論。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全票通過。
無一反對。
昨天，雲端視頻還在扯皮，考慮要不要給林羽足夠的決策權。
今天，一份沒有精修、沒有正式編曲，甚至保留著珠峰風雪原聲的樣片，讓整張會議桌，徹底統一了意見。
……
會議結束不到半小時，雲端視頻內部的權限系統便完成了第一輪調整。
周總回到辦公室，剛把電腦喚醒，屏幕右下角便連續彈出三條提示。
《珠峰》項目訪問權限已取消。
紀錄片事業部跨部門審批權限已暫停。
內部審查期間，部分管理權限臨時凍結。
他的手停在滑鼠上，沒敢點下去。
上午進入李副總辦公室之前，他還是《珠峰》項目的實際負責人。
能決定配樂，能卡製作款，一句話就能重排項目組的宣發檔期。
現在，他連項目資料的文件夾都點不開了。
連牌桌都被人當場撤了。
辦公室外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助理抱著一摞文件走到門口，先敲了敲敞開的門。
「周總，項目材料需要移交。」
她把文件放在桌角，又將權限移交單推到他面前，語氣是純粹的公事公辦。
「內容中心要求今天完成，法務和審計部門也在等相關記錄。」
周總抬起頭。
「誰讓你來的？」
「李副總辦公室直接通知的。」
「我問的是，誰讓你現在就來？」他的聲音高了幾分，帶著點掩飾不住的心虛。
助理沒有多做解釋，只將簽字筆放在移交單旁。
「系統權限已經凍結。」
「項目組下午要重新開會，材料不移交，會影響後續工作。」
桌上的座機恰好響起。
來電顯示：內部審計。
周總盯著屏幕，沒有接。
鈴聲停下後，郵件提示緊跟著彈了出來。
《關於〈珠峰〉項目審批流程及資源使用情況的說明通知》。
附件列出了四項審查內容。
第二期製作款暫緩審批的原因。
項目組連續三次提交配樂異議，卻沒有進入上報流程的原因。
平台新人宣發資源與紀錄片項目進行捆綁的決策依據。
以及，他是否利用項目權限，為特定藝人爭取不當資源。
時間、經辦人、審批帳號，一筆筆帳全留在系統里，清清楚楚。
周總點開第一份附件。
顧川提交的原始郵件完整保存在頁面上。
他當初只回復了幾個字。
「按既定方案執行，不予討論。」
第二封郵件中，顧川明確指出歌曲風格與雪山風暴素材嚴重衝突，請求召開專項評審會。
他直接壓下了申請。
第三封郵件里，項目組願意壓縮其他預算，只求更換配樂。
他仍未上報，轉頭就讓財務暫緩撥付了第二期製作款。
助理站在桌邊，聲音平穩：「審計部門要求您今天下班前提交書面說明。」
「說明什麼？」
周總猛地合上電腦，試圖抓住最後一絲邏輯。
「新人捆綁是事業部的資源安排，項目需要流量，我執行平台策略有什麼問題？」
助理沒有回答。
桌面音箱又傳出一聲郵件提示，她把移交單往前推了推。
「我只負責接收材料。」
周總盯著她，又看向辦公室外。
走廊里不斷有人經過。
以前，項目經理路過這裡，總會主動進門問好。
內容中心開會，會提前徵求他的意見。
市場部門排推薦位，也會刻意給他留出餘地。
今天，沒有一個人朝這間辦公室看一眼。
整個平台，所有人都在連軸轉地忙《珠峰》的新方案。
午後的項目會上，周總的名字從參會名單中徹底消失。
傍晚，行政部門發來通知，要求他暫停到崗，配合內部審查。
他名下的其他項目，隨即被重新劃分得乾乾淨淨。
審計部門要求他逐項解釋用製作款施壓的問題。
周總寫了兩份說明。
每一份都在強調平台利益、流量需求和資源聯動。
審計部門只回復了一句話。
「請就具體問題逐項說明。」
他的手停在鍵盤上，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那名新人背後的團隊曾答應他，只要歌曲順利上線，後續會把兩個高預算項目交給他主導。
他當時算盤打得很精。
紀錄片有爭議，平台可以借勢炒作話題。
歌曲挨罵，新人照樣能收割黑紅流量。只要播放數據上去，他年底的KPI就能交差。
至於顧川和項目組一百多號人頂著風雪拍出的心血會被剪成什麼樣？
那不在他的晉升PPT里。
可現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潛規則，半個字也寫不進說明里。
一周後。
內部審查還沒出最終結論，暫停職務的正式通知先送到了他手裡。
行政人員陪他進入辦公室，安靜地站在一旁，監督他整理私人物品。
水晶獎盃、高檔茶葉、簽字筆、幾本行業報告，還有一張平台周年慶的高管合照，被依次塞進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