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門轟然關上，密室里只剩下魏無涯和魏子昂父子二人。
魏子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他幾步走到桌前，雙手死死地抓住桌子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尊琉璃青龍，仿佛看一眼就會少一塊肉似的。
「父親！」魏子昂轉過頭，平時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柔和算計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著，「這可是青龍啊！而且是這種奪天地造化的仙家至寶！您有了這等寶物，您就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魏子昂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父親，有了這青龍，就算咱們沒找到那趙衍的傳國玉璽，又算得了什麼？玉璽不過是塊死石頭，能跟這自己從地里長出來的神物比嗎？只要把這東西擺出去，讓天下的讀書人和百姓看一眼，誰還敢說您是亂臣賊子？！」
魏無涯走到桌前，伸出手，輕輕地、如同撫摸情人肌膚一般，撫摸著青龍冰冷的鱗片。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那股不似凡間的觸感，魏無涯的嘴角咧得越來越大，最後，這個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權相，竟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童一般，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子昂說得對！」魏無涯眼中精光爆射，「那趙衍小兒，把傳國玉璽藏起來又如何？玉璽乃是人造之物，本相這青龍，乃是天授！什麼狗屁大虞正統，從這尊青龍出土的那一刻起，這天下的正統，就姓魏了！」
魏無涯猛地轉過身，雙手重重地按在魏子昂的肩膀上，眼神狂熱得嚇人。
「子昂！只要為父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大位，你，就是太子！以後這萬里的江山，全都是咱們魏家的！」
魏子昂渾身一震，被「太子」這兩個字刺激得頭皮發麻。他猛地撩起官袍的下擺，「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大禮參拜，聲音洪亮得在密室里嗡嗡作響。
「兒臣魏子昂，叩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魏無涯仰天大笑，一把將魏子昂拉了起來。父子二人在密室中，對著那尊人造的玻璃青龍，做著君臨天下的美夢，笑聲在大殿內久久迴蕩。
狂歡過後，魏子昂勉強壓下心頭那股躁動的狂熱，理智重新占據了大腦。
「父親，眼下雖然祥瑞在手，但有一件事，咱們不得不防。」魏子昂眉頭微皺，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你是說楚王項天嘯？」魏無涯撫摸著青龍的手微微一頓，冷笑了一聲。
「正是。」魏子昂點了點頭，分析道，「那禹州地處豫州和楚地的交界。項天嘯那老狗，擁兵三十萬在荊州，向來自命不凡。這次這尊青龍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出來，卻被冷鋒帶人給生搶了回來。這無異於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抽了他項天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魏子昂憂心忡忡：「之前咱們為了對付清風寨，才剛剛和項天嘯暗中達成了結盟的默契，準備咱們牽制青州，他出兵打牛耳山。現在這祥瑞一搶，項天嘯必然跟咱們徹底翻臉。沒了楚王的配合，咱們還怎麼對付那個趙衡？」
一提到趙衡，魏子昂的眼中就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怨毒。那個從清風寨出來的土匪頭子，不僅屢次壞他們的好事，還用那種叫震天雷的東西，把原先的右相府炸成了廢墟。此仇不報，他魏子昂誓不為人。
然而，出乎魏子昂的意料，魏無涯聽到這番話，不僅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
「翻臉？那就讓他翻臉好了。」魏無涯背著雙手，走到密室的牆壁前，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大虞朝疆域圖，語氣里透著一種睥睨天下的狂妄。
「子昂，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魏無涯轉過身，指著那尊琉璃青龍，「你還沒明白這等天命祥瑞的真正威力。項天嘯手裡有三十萬大軍不假，但他名不正言不順！只要為父找個合適的時機，將這青龍現世的消息昭告天下，再讓那些文人墨客大肆宣揚天命在魏。到時候，天下歸心！」
魏無涯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有了這天命，那些還在觀望的各州府駐軍，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瘋狂地向咱們靠攏。到那時，咱們的實力何止翻倍？他項天嘯就算手握三十萬兵馬，在天命面前，也不過是個不知死活的亂臣賊子！他要是敢動，為父就借著天命，名正言順地發兵剿了他！」
魏子昂聽得心頭火熱，連忙點頭：「父親說得是。可是，那清風寨那邊……」
「清風寨？」魏無涯冷哼一聲，像是在提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那個趙衡，他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魏無涯走回桌前，端起一杯冷茶，抿了一口。
「你以為為父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嗎？三天前，北邊的眼線傳回密報，虎牢關里爆發了瘟疫。這瘟疫兇猛無比，虎牢關已經徹底閉關快一個月了。」
「瘟疫？」魏子昂一愣，隨即大喜，「這是老天爺都在幫咱們啊！」
「不錯。」魏無涯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北狄的大皇子耶律拔都，絕不是個會放過這種機會的善茬。瘟疫一旦在關內蔓延，虎牢關那幾萬守軍就全成了死人。沒了虎牢關這個屏障，北狄的十幾萬鐵騎就會長驅直入，直逼雲州和青州。」
魏無涯放下茶杯，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趙衡的那些震天雷和鐵菩薩確實厲害，但他現在被瘟疫困死在虎牢關，拿什麼去擋北狄人的鐵蹄？用不了多久，他和他那個什麼清風寨，就會被北狄人連皮帶骨頭吞得乾乾淨淨！」
魏子昂聽完，心裡也是一陣痛快，但隨之又升起一絲擔憂：「父親，如果北狄人真的破了清風寨，那咱們大虞的北境不就徹底落入韃子之手了？到時候，北狄人要是繼續南下……」
「那又如何？」魏無涯猛地轉頭，眼神中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漠和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