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的兩萬前鋒騎兵徹底瘋狂了。千夫長雙眼血紅,一拉韁繩,一馬當先地沖向了門洞:「勇士們,跟我衝進去!搶光他們!殺光他們!」
兩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決堤之水,爭先恐後、瘋狂地朝著敞開的城門涌去。前面的馬跑得飛快,後面的馬拼命往前擠,甚至有人為了搶在前面進城,不惜用刀背抽打自己同伴的戰馬。
「全軍壓上!」耶律拔都拔出彎刀,向前猛地一揮,「跟著前鋒,進城!」
十幾萬大軍開始緩緩向前推進,整個草原都在這股龐大的鐵騎下顫抖。耶律拔都騎在黑馬上,昂首挺胸,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坐在大虞皇帝的龍椅上的畫面。
然而。
就在他帶著主力部隊剛剛向前推進了不到一里地,距離城門口還有小半里的時候,異變突起。
「啊——!!」
一聲悽厲到了極點,仿佛見了鬼一般的慘叫聲,突然從城門洞的深處傳了出來,瞬間穿透了嘈雜的馬蹄聲,刺痛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緊接著,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原本爭先恐後、像瘋狗一樣往城裡擠的北狄前鋒騎兵,此刻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前排的人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退!退出去!快退啊!」
「別擠了!裡面有埋伏!退!!」
最先衝進去的那批人,正拼了命地拉扯著韁繩,想要調轉馬頭往外跑。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度驚恐,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仿佛在門洞的那一頭,藏著一頭能吞噬天地的洪荒巨獸。
可是,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還在死命地往前涌。
「擠什麼擠?前面的快進去啊!別擋著老子發財!」
「進你娘的頭!快跑!退出去!」
兩股力量在狹窄的城門口瞬間轟然相撞。
戰馬相互踩踏,發出悽厲的嘶鳴;士兵們被擠下馬背,瞬間被無數隻鐵蹄踩成了肉泥。整個城門口亂成了一鍋沸騰的血粥,前面的出不來,後面的進不去,場面瞬間失控。
「怎麼回事?!」耶律拔都猛地勒住戰馬,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疑不定。
「前面的人在幹什麼?為什麼往回退?難道是裡面的屍體太多,把路給堵死了?」耶律拔都厲聲咆哮,指著身邊的一個親衛,「你,帶人去前面看看,把那些堵在門口的廢物給本王砍了!誰敢後退半步,殺無赦!」
親衛剛要領命前去。
突然,耶律拔都的眼角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了虎牢關那高聳的城牆。
那一刻,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倒流。
原本空蕩蕩、只站著幾個北狄士兵的城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豎起了一面巨大的、猩紅色的戰旗。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一個蒼勁有力、殺氣騰騰的大字——「趙」!
而在那面大旗的下方。
城牆上那些原本堆滿碎石和爛木頭的垛口後面,突然整齊劃一地推開了一層層用來偽裝的黑布。
一排排黑洞洞的金屬管子,在陽光下泛著冰冷而殘酷的光澤,猶如從地獄深處探出的死神之眼,密密麻麻,對準了城下擠成一團的北狄大軍。
不是三十門。
經過這大半個月後山匠作營日夜不停的瘋狂趕工,加上從青州調集來的庫存,此刻架在虎牢關城頭上的「鐵菩薩」,足足有六十門!
這還沒完。
在炮位的間隙里,數千名身穿黑色玄甲、戴著面具、眼神冷酷的大虞士兵,宛如幽靈般從城牆的藏兵洞裡涌了出來。他們手中端著清一色的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死線。
「轟!轟!轟!」
六十發開花彈齊射,那動靜真就和天塌了一樣。
第一輪炮火砸下去,城門外那擁擠成一團的北狄前鋒營瞬間就消失了一大塊。
開花彈在人群里炸開,碎鐵片和彈丸混合著狂暴的衝擊波,直接把戰馬連同馬背上的北狄勇士撕成了碎肉。外圍的北狄騎兵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糊了一臉的熱血和腸子。
他們抬頭看向城牆,那一排排還在冒著白煙的鐵管子,在他們眼裡簡直就是索命的無常。
「跑!快跑啊!」
「大虞人的火雷!有埋伏!」
後邊的北狄騎兵瘋了,拼命地拉扯韁繩。戰馬受驚,瘋狂嘶鳴著往後撞,兩萬人的前鋒營直接炸了營。人踩人,馬踩馬,還沒等城牆上第二輪炮響,他們自己就踩死了上千人。
城牆外的人好歹還有退路,哪怕是互相踩踏,多少也能跑掉幾個。可城門洞和瓮城裡那些剛才爭先恐後擠進來的北狄兵,那就是真的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此時的瓮城,大門已經被死死堵住。
城牆上,吳剛紅著眼珠子,手裡舉著戰刀,扯著嗓子怒吼:「神機弩營,給我把這群韃子射成刺蝟!放!」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同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地罩了下去。
下面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北狄兵,根本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弩箭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他們的皮甲,把他們死死地釘在地上。
緊接著,張遠帶著人衝到了城牆邊緣。
「扔!」
一顆顆冒著青煙的手榴彈,像下冰雹一樣被丟進了門洞和瓮城裡。
「轟隆!轟隆隆!」
巨大的連環爆炸在狹窄的空間裡威力成倍增加,整個城門洞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進來的北狄兵想往外退,可後面的人還在拼命往前擠。
「別擠了!裡面有火雷!」
「讓我出去!我的腿!啊——!」
慘叫聲、爆炸聲、戰馬的嘶鳴聲混成一團。前排的北狄兵被炸飛,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想跑,卻被頭頂上無情落下的弩箭和手榴彈再次收割,一死一大片。
耶律拔都坐在馬背上,整個人已經完全傻了。
他手裡的馬鞭掉在了地上都沒察覺,一雙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前方那座原本以為是死城的虎牢關,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是說好了裡面的人都得瘟疫死絕了嗎?不是說好了這就只是一座空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