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弗蘭克拼命搖頭,臉上擺出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表情,「那是神明的懲罰!是大虞人不信奉真神,是你們的雙手沾滿了鮮血,所以偉大的神明才降下了瘟疫!這是天罰!我只是一個卑微的僕人,我怎麼可能掌控神明的力量!」
弗蘭克越說聲音越大,仿佛連他自己都信了這套說辭。他高高舉起手裡的十字架,「你們不能殺我!殺了我,就是觸怒了神明,瘟疫會徹底吞噬你們的!」
帳篷里安靜得可怕。
趙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弗蘭克在那聲嘶力竭地表演。
就這麼看了足足有十個呼吸的時間。
突然,趙衡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在弗蘭克眼裡,卻比世界上最可怕的惡魔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神明的懲罰?」趙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弗蘭克,「好啊,那我就送你去見見你的神明,看看他會不會因為你而降下一道雷把我劈死。」
趙衡連審下去的耐心都沒有了,直接轉頭看向小五,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小五,把這黃毛鬼拖出去。」
「得嘞!」小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他早就手癢了。
「先砍斷他的雙手,免得他再拿那個破鐵疙瘩晃我的眼。」趙衡背過身去,聲音冷酷到了極點,「然後割了他的舌頭,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最後找根結實點的繩子,把他倒吊在虎牢關最高的城門樓子上,割開他的手腕,讓他把血慢慢放干。」
趙衡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放血的時候注意點力度,別讓他死得太快,最少讓他熬過三天三夜。」
「先生放心,我這手藝,在咱們清風寨也是一絕!」小五興奮地搓了搓手,大步走向弗蘭克。
弗蘭克整個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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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趙衡哪怕不信,至少也會忌憚一下瘟疫,或者繼續嚴刑拷打逼問一番。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連廢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直接就要把人往死里整,而且手段殘忍得簡直讓人髮指!
砍手?割舌頭?挖眼珠?倒吊著放血三天三夜?!
這就是東方那個傳說中遍地黃金、講究仁義道德的禮儀之邦嗎?!這他娘的比最野蠻的食人族還要恐怖一萬倍啊!
「不!不!」
眼看著小五那雙像鐵鉗一樣的大手已經抓住了自己的領口,像抓小雞一樣把自己往帳外拖,弗蘭克瞬間破防了。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宗教狂熱、所有的僥倖心理,在死亡和極致痛苦的威脅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別殺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弗蘭克殺豬般地慘叫起來,雙腿死死地蹬著地面,雙手拼命地抱住小五的靴子,褲襠里再次湧出一股騷臭的熱流。
「我認!是我乾的!天花是我弄出來的!求求您別割我的舌頭!別放我的血!」
趙衡連頭都沒回,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小五冷哼了一聲,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把弗蘭克重重地摔回了趙衡的案桌前。
「砰!」
弗蘭克的下巴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磕碎了兩顆牙齒,滿嘴都是血,但他根本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跪直了身子,朝著趙衡的背影拼命磕頭。
「大虞的魔鬼……不,偉大的統帥!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弗蘭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趙衡這才緩緩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嫌棄地看了一眼弗蘭克褲襠下的水漬:「我這人耐心有限。你只有一次機會,要是敢漏一個字,我就讓小五換一種更慢的死法。」
「不敢!我絕對不敢!」
弗蘭克驚恐地咽著血水,語速極快地說道:「那個瘟疫……不是神罰,是我帶來的。極西之地也有這種病,死過很多人。」
「我……我發現那些得過這種病、僥倖活下來的人,就不會再得了。所以,在來的路上,我如果遇到感染了天花死掉的人,就會悄悄把他們身上的結痂……刮下來。」
此話一出,大帳里的張遠和澹臺明烈頓時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他娘的真夠噁心的!」澹臺明烈強忍著作嘔的衝動,罵了一句。
弗蘭克縮了縮脖子,繼續說道:「我把那些結痂收集起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曬乾之後,再用石頭把它們研磨成很細很細的粉末。我把這些粉末裝在一個密封的銀盒子裡,帶在身上。」
「我給這種粉末起了一個名字,叫……叫『聖罰之粉』。」
「到了北狄之後,耶律拔都因為幾次打不過您,脾氣變得非常暴躁,每天都在大帳里殺人。我為了活命,就……就向他獻上了這個計策。」
弗蘭克越說聲音越小,根本不敢抬頭看趙衡的眼睛,「我告訴他,只要把這種粉末灑在那些流民的傷口上,或者讓他們吸進去,他們很快就會染上瘟疫。然後把這些流民趕進虎牢關……」
「我向他保證,不出一半個月,虎牢關幾萬守軍就會死得一個不剩,變成一座死城。他……他就答應了,還許諾等破了城,就封我做北狄的大國師,關內的財富隨便我挑……」
說到最後,弗蘭克已經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原來如此……」
趙衡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如果不是自己兩世為人,懂得牛痘接種的現代科學知識,如果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大虞將領,哪怕武功再高,兵法再強,面對這無影無形的生化武器,虎牢關這幾萬人也必死無疑!
這黃毛鬼的用心之險惡,手段之毒辣,簡直令人髮指!
「你他娘的還有臉說!」
話音未落,張遠整個人就像是一頭暴怒的黑熊一樣沖了過去,一把揪住弗蘭克那沾滿泥污和血水的黑袍領子,硬生生將這個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的西洋大漢給拎得雙腳離地。
「砰!」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張遠沙包大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弗蘭克高挺的鼻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