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謙看到三爺爺這副神情，心頭猛地一跳。
他知道，真正的重頭戲要來了。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鄭重地點頭。
「三爺爺，您說。」
「我聽著。」
羅成沉默了許久，像是在歲月長河中打撈著那些塵封的言語。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帶著歷史的厚重。
「乖孫，還記得小時候，我指著星空給你講的那些故事嗎？關於星辰大海，關於域外神魔。」
「記得。」徐謙點頭。
那些夏夜，爺爺指著漫天星辰，說在宇宙的盡頭，棲息著無數遠比人類強大的存在。
有的執掌雷霆與火焰，被尊為神明。
有的吞噬光明與希望，被斥為魔鬼。
神與魔，進行著一場永無休止的戰爭。
他曾以為，那只是哄孩子入睡的神話。
現在看來……
「那些，都不是故事。」
羅成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無比。
「那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我們七個，便是從那場被稱作『終焉之戰』的神魔大戰里，僥倖逃生的……」
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
「失敗者。」
失敗者？！
徐謙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兩個字，像兩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認知上。
他的七個爺爺，哪個不是跺跺腳就能讓一方世界崩塌，連詭帝都要為之驚懼的無上存在？
他們，怎麼可能是失敗者？
「沒錯。」
羅成自嘲地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蒼涼。
「那一戰，我們兄弟聯手，確實斬了那位來自『至高神庭』的神王。」
「但我們自己，也付出了無法想像的代價，本源近乎枯竭。」
「你那個最愛打架的四爺爺，他的『暴怒』本源，甚至差點被那神王臨死前的反噬徹底磨滅。」
「所以，我們只能逃。」
「我們撕開了宇宙的壁壘，躲進這片被所有神魔都視作『蠻荒之地』的詭界。」
「然後，我們各自劃定疆域，陷入了長達數萬年的沉睡，用漫長的時間來修補殘破的本源。」
羅成緩緩地，將那段殘酷而悲壯的往事，鋪陳在徐謙面前。
徐謙聽著，心神劇震，仿佛看到了那場席捲整個宇宙的戰爭，看到了七道身影浴血奮戰，最終黯然離去的背影。
他怎麼也想不到，爺爺們竟有如此波瀾壯闊，又如此悲涼的過去。
「那……你們為什麼要創造我？」
徐謙問出了心底最深的那個疑惑。
「因為，希望。」
羅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比複雜的笑意。
「因為在那場戰爭的盡頭，我們窺見了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可能。」
「我們發現，無論是神明的『秩序』之力，還是魔鬼的『混亂』之力，都並非宇宙的終極。」
「真正的終極力量，是『吞噬』。」
「那種可以無視一切規則，將秩序與混亂一併吞噬，並轉化為自身養分的……」
「『暴食』之力。」
「而你，乖孫。」
羅成看向徐謙，渾濁的老眼裡，燃起了無比熾熱的期盼。
「你，就是我們傾盡所有，創造出的，唯一的……」
「希望。」
「我們希望你，能繼承我們七個的所有力量，然後走出一條我們從未走過的，全新的路。」
「一條，足以超越神魔，凌駕於一切之上的……」
「無上之路。」
羅成的每一個字，都化作驚雷，在徐謙的腦海中轟鳴炸響。
他呆呆地看著三爺爺，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宕機。
希望？
無上之路？
他從沒想過，自己這七個不著調的爺爺，竟在他身上寄託了如此沉重，如此宏大的期望。
「我……」
徐謙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顆剛剛因為知曉身世而感到溫暖的心，此刻被一股名為「期望」的巨山壓住，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行了，臭小子。」
羅成看著他糾結的模樣，忽然又被氣笑了。
「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背上包袱的。」
「我們七個老骨頭還沒死透呢！」
「天塌下來，有我們給你頂著。」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開開心心地過你自己的日子。」
「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看上哪個姑娘了，就放膽去追。」
「誰要是敢讓你不痛快，你就回來告訴爺爺。」
羅成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霸道又護短的笑容。
「爺爺我，提著魚竿，去把他全家都給釣了！」
徐謙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座名為「壓力」的大山，瞬間就煙消雲散。
是啊。
他怕什麼？
他現在可是有七個連神王都敢殺的爺爺！
這世上，還有誰，惹得起他？
想到這裡，徐謙的臉上也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嘿嘿，三爺爺，您放心。」
「以後誰敢惹我，我第一個報您的名號！」
「臭小子！」
羅成笑罵一句，像是又想起了什麼。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普普通通的海螺。
海螺不過巴掌大小，布滿天然的螺旋紋路，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工藝品。
「來，乖孫，這個給你。」
羅成將海螺遞到徐謙手裡。
「這是？」徐謙好奇地接過來。
「傳音螺。」
羅成笑道。
「你二爺爺那喜歡到處搞事的傢伙弄出的小玩意。」
「只要你對著它說話，無論你在哪個世界，哪個副本，我們都能聽見。」
「也算是，給你裝了個GPS。」
「省得你小子以後再跑到什麼犄角旮旯，把自己給玩沒了。」
徐謙拿著手裡的「GPS」，有些哭笑不得。
看來這幾位爺爺，對自己還真是不放心。
不過，這種被人牽掛的感覺，確實不賴。
徐謙正把玩著手裡的傳音螺，羅成突然又開口了。
「對了，乖孫。」
「你這次來我這破地方，除了敘舊，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別的事？
徐謙一怔，隨即猛然想了起來。
自己這次，好像是來闖一個S++級的副本？
而且這個副本，還是個強制融合型的副本！
這意味著，整個東海市數千萬的倖存者，此刻還被困在這個詭異的血色港灣里！
「我操！」
徐謙一拍大腿，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三爺爺，我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快！快把我，還有我的同胞們送出去！」
「他們都是普通人，在這裡待久了會出事的！」
他這才想起自己那群還在外面苦苦支撐的「氣氛組」成員。
「哦，你說他們啊。」
羅成卻擺了擺手，一臉的風輕雲淡。
「放心，死不了。」
「我剛才已經用我的力量，把整個黑礁島都罩起來了，那些不長眼的小魚小蝦闖不進去。」
「再說了……」
羅成看著徐謙，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確定，現在就想走嗎？」
「你這次的任務，可還沒完成呢。」
「任務？」
徐謙愣住，連忙調出自己的任務面板。
下一秒，他看到，在任務列表的最頂端，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了一行散發著猩紅光芒的全新任務。
【終極任務：弒神】
【任務目標：於此被遺忘的血色港灣，尋覓並誅殺那位沉睡了無盡歲月，即將甦醒的……舊日支配者。】
【任務獎勵：？？？】
【任務失敗懲罰：藍星，將淪為那位舊日支配者甦醒後的第一個祭品。】
徐謙死死盯著那幾行字，那股不祥與毀滅的氣息幾乎要從屏幕里溢出來。
他整個人，徹底傻了。
弒神？
舊日支配者？
我操！
這他媽……玩得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