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徐謙吞噬了那漫天的死亡能量，神情微妙。
那感覺，好比喝了一杯放了三天的氣泡水，味道寡淡，還不管飽。
他咂了咂嘴，目光落向那個已經徹底石化的傑克，臉上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你管這些東西叫『藝術品』？」
「味道可真不怎麼樣。」
「一股子福馬林泡了八百年的陳屍味兒，中間還夾著廉價消毒水的衝勁。」
「太刺鼻了。」
徐謙皺了皺眉。
「你不是號稱有潔癖嗎？」
「怎麼就喜歡收藏這種，連我都覺得掉價的……垃圾？」
徐謙這番話，不帶一個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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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傑克的胸膛，在他那顆高傲的心臟上，一刀一刀地凌遲。
垃圾？
他耗費了上萬年心血，他追求極致純淨與美的「藝術品軍團」。
在這個人類的口中，竟然成了……連他都嫌棄的垃圾？
「你……」
傑克那鳥嘴面具下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比憤怒更極致，更純粹的……屈辱！
他感覺自己身為藝術家的神聖尊嚴，在這一刻，被對方用最粗暴，最野蠻的方式，踩在腳下，反覆碾磨！
他想反駁。
可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反駁的字眼。
因為，對方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的藝術品，的確是從屍體上取材。
也的確，常年浸泡在福馬林與消毒水中。
可是……
可是你怎麼能當著我的面就這麼說出來呢？！
你難道不知道揭人不揭短嗎？！
「噗——」
一口濃郁的黑色本源詭氣，無法抑制地從傑克的面具下狂噴而出。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對方的實力打敗的。
而是被這個男人，活活……氣死的！
「這就受不了了？」
徐謙看著他那副瀕臨猝死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愈發危險。
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個已經搖搖欲墜的「藝術家」走去。
「你剛才不還挺囂張的嗎？」
「不是說，要把我最完美的骨骼，一根根碾碎嗎？」
「怎麼了，現在不動了？」
徐謙一邊說，一邊隨意地活動著手腕，指骨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咔」聲。
他每說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那股屬於合道境，混合了「暴食」本源的恐怖威壓，也再無保留，如億萬噸海水般，死死地壓在傑克身上。
在這股威壓之下，傑克本就虛幻的身體，抖動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類。
那是一個從混沌深淵中爬出的，以踐踏美好、撕碎藝術為唯一樂趣的……終極魔神！
恐懼！
一種他畢生追求卻從未真正體驗過的情緒，此刻終於化作冰冷的海水，將他那病態而潔癖的內心，徹底溺斃。
他想跑。
可雙腿卻像是被無形的鎖鏈釘死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你別過來……」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無法掩飾的哭腔。
那具總是維持著優雅與高傲的軀體，竟在不住地後縮，像一個即將被惡霸逼到牆角的……無助少女。
這副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別過來？」
徐謙笑了。
「你剛才不是還很有骨氣嗎？」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徐謙嘴角的笑意，瞬間凍結。
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現在傑克面前。
然後，在傑克那充滿了驚駭與絕望的瞳孔倒影中。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傑克那張標誌性的白色鳥嘴面具。
狠狠一握！
「咔嚓！」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那張由不知名神骨打造，號稱堅不可摧的鳥嘴面具，竟被徐謙單手，捏成了碎片！
面具崩碎，露出一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卻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
那是一張足以讓世間所有女人為之瘋狂，讓所有男人為之嫉妒的……完美面孔。
但此刻，這張臉上，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駭然！
「你……你……」
傑克看著近在咫尺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魔鬼臉龐，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最不願示人的真容，就這麼被徹底……曝光了！
「嘖嘖嘖。」
徐謙打量著眼前這張，比他見過的任何女人都要精緻漂亮的臉蛋，忍不住又咂了咂嘴。
「我說呢，你怎麼那麼喜歡剝別人的皮。」
「搞了半天……」
「你他媽是個女的啊？」
「不！」
「我是男的！」
傑克聽到這句話，像是理智的最後一根弦被精準地踩斷，瞬間炸毛！
他用一種撕心裂肺的聲音咆哮。
這是他，身為一個「藝術家」，最後的尊嚴！
他可以承認自己弱！
可以承認自己慫！
但他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是個……女的！
然而，徐謙聽完，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是嗎？」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在傑克那平坦得堪比停機坪的胸口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然後，他露出了一個無比純潔，無比困惑，仿佛真心求教的表情。
「可是，你這裡，怎麼什麼都沒有啊？」
「……」
一瞬間。
整個手術室，再度陷入絕對的死寂。
傑克呆呆地看著徐謙，看著他那隻按在自己胸口的手。
又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純真」與「無辜」的臉。
他感覺，自己那顆本就碎成渣的心臟，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宇宙塵埃。
「哇——！」
一聲比之前莉莉絲還要悽厲，還要絕望，還要充滿了無盡屈辱與悲憤的哭嚎，響徹了整座鬼屋！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啊啊啊！」
傑克徹底瘋了！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恐懼，什麼威壓。
他將體內那屬於詭帝級別的本源之力，在一瞬間，毫無保留地……盡數引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恐怖，充滿了混亂與瘋狂的殺戮風暴，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他要用這同歸於盡的一擊，和眼前這個三番五次侮辱他、踐踏他尊嚴的魔鬼……同歸於盡！
然而。
面對這足以撕裂空間，湮滅萬物的恐怖風暴。
徐謙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著那個已經化身能量風暴的傑克，笑了笑。
「這就破防了？」
「看來，你對自己的性別，還挺在意的嘛。」
說完，他緩緩抬起右手。
對著那席捲而來的毀滅風暴。
再次，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