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看似普通的一拳,與那遮天蔽日的猙獰巨爪,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時間,仿佛被抽離了。
整個世界,連同所有通過屏幕注視著這一幕的幾十億人,他們的聽覺、視覺、乃至思維,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剝奪。
沒有聲音。
沒有光爆。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漣漪。
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讓宇宙星海都為之失聲的……死寂。
然後。
在全世界那已經凝固的、呆滯的目光中。
一道裂痕。
一道比蛛絲更纖細的裂痕,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那隻號稱足以捏爆星辰的猙獰巨爪的爪尖上。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碎裂。
更像是……法則的崩潰。
這條裂痕出現的瞬間,便如活物般瘋狂蔓延,眨眼間爬滿了整隻貫穿天際的巨爪!
「不……不可能……」
一個古老、威嚴、此刻卻充滿了無盡震驚與荒謬的宏大意念,從血肉旋渦的深處艱難地傳出。
它想不通。
它無法理解。
它的神軀,是以混沌本源淬鍊了億萬年的不朽之軀。
別說是一個連神火都未曾點燃的凡人。
就算是一尊真正的下位神,在它面前也只配被碾成宇宙塵埃!
可現在。
它的神爪,竟然被一隻它眼中的「螻蟻」,用如此樸素的一拳……打裂了?
這,是對它身為「舊日支配者」這個身份,最根本的否定與羞辱!
然而,顛覆它億萬年認知的衝擊,還未平息。
那個在它眼中渺小如塵埃的人類,又動了。
只見徐謙緩緩收回拳頭。
他甚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關節,仿佛上面沾了什麼髒東西,用一種近乎嫌棄的語氣,輕聲呢喃。
「太脆了。」
「跟塊酥餅似的。」
「硌牙。」
說完。
他再次握拳。
這一次,一抹微不可查的黑金色光芒,在他的拳鋒之上流轉。
那光芒很淡,卻仿佛蘊藏著宇宙的終極奧秘。
一邊是吞噬萬物的「終結」。
另一邊,卻是創造一切的「起始」。
當這股氣息泄露出一絲的瞬間,那個高高在上的「舊日支配者」,其靈魂本源竟爆發出致命的戰慄!
「這是……『暴食』的權柄?!」
「不對!還有『創造』的法則?!」
「吞噬與創造……兩種絕對對立的本源之力……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生靈的身上?!」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個宏大的意念,徹底陷入了混亂與恐懼。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似乎真的從一個安逸的池塘里,釣出了一頭……棲身於宇宙盡頭的古龍!
「我是誰?」
徐謙聽到這充滿驚恐的疑問,笑了。
那笑容,燦爛依舊,卻透著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和善」。
「我說了。」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也是你今天,必須,要叫『爸爸』的人。」
「現在……」
他的聲音,毫無過渡地轉為絕對的冰冷與霸道,宛如一尊審判神明的神上之神!
「給我,從你那骯髒的狗洞裡……」
「滾——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那隻繚繞著黑金色光芒的拳頭,再次轟出!
轟隆隆——!
這一拳,不再內斂!
一股創世與滅世交織的恐怖力量,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黑金色光柱,仿佛要將這片天空,這個世界,連同其背後的時空,都一併貫穿!
目標,直指那隻布滿裂痕的巨爪!
以及,它身後那深不見底的血肉旋渦!
「不——!」
一聲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慘叫,從旋渦最深處爆發!
它想收回探出的爪子!
它想關閉這道通往絕地的空間之門!
它想逃離這個讓它感到無盡恐懼的魔鬼!
然而。
一切都晚了。
黑金色的光柱,已然降臨。
沒有爆炸。
那隻猙獰的巨爪,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便如幻影般無聲消融,從概念層面被徹底抹除,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緊接著。
黑金色光柱去勢不減,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狠狠轟進了那深不見底的血肉旋渦之中!
嗤啦——
一聲輕響。
那由舊日支配者耗費巨大本源撕開的空間通道,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打穿了!
通道的另一端,不再是那個未知的神國,而是無盡漆黑、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時空亂流!
狂暴的亂流瞬間倒灌而入!
將那血肉旋渦,連同那藏於旋渦之後,還未來得及完全降臨的舊日支配者神軀,徹底淹沒!
「啊——!」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悽厲、都絕望的慘叫,從時空亂流的深處傳來。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痛苦、不甘,以及怨毒!
「蟲子!你給我等著!」
「本座……必將歸來!」
「屆時!吾要生吞了你……和你的世界——!」
怨毒的詛咒還在亂流中迴蕩。
但那道不祥的血肉旋渦,已在時空亂流的瘋狂撕扯下,緩緩閉合,歸於虛無。
最終,天空,萬里無雲。
仿佛那末日般的景象,從未出現過。
……
東海之濱。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仰望著那個從半空中緩緩落下的身影。
大腦一片空白。
一拳。
就那麼簡簡單單的一拳。
就把那個足以毀滅世界的恐怖存在,打回了……時空亂流里去?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而徐謙,在解決了那個不長眼的「大傢伙」後,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意猶未盡的遺憾。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跑得還挺快。」
「本來還想嘗嘗,這舊日支配者的肉,是什麼味兒呢。」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通過所有設備,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噗通。
東部戰區,最高指揮部內。
那位身經百戰,威嚴如山的中年將領,陳岩。
雙眼一翻。
竟是直挺挺地,被活活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