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新時代的鐘聲尚未敲響,希望的序曲才奏響第一個音符。
異變,降臨。
嗡——
一道無形的空間波紋,如水銀瀉地,掃過崑崙墟的每一寸角落。
那波紋里,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邪惡與不祥。
玉京山巔,數萬名全球頂尖人物,親眼見證了此生最荒誕的一幕。
天,黑了。
不是日夜更替的黑。
而是一種純粹的、能吞噬一切概念的「無」。
方才還仙光氤氳的天穹,像是被一塊蘸飽了濃墨的抹布,粗暴地擦去。
光線、色彩、聲音……一切都在這片黑暗中消融。
一股混亂、原始、充滿絕對惡意的氣息,自黑暗深處瀰漫,瞬間籠罩了整座玉京山。
「又……來?!」
高台之下,王衛國死死攥住身前的漢白玉欄杆,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那張因龍國崛起而泛起紅光的臉龐,此刻只剩下鐵青。
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他喉嚨里擠出,帶著血腥味的憤怒與不甘。
有完沒完了?!
滅世的浩劫才剛剛被摁下!
人類文明的曙光才撕開一線!
為什麼!
為什麼這該死的絕望,要如此迫不及待地,再一次扼住所有人的喉嚨?!
「不對勁!」
那些來自隱世宗門的「老古董」們,個個面色煞白。
他們感知到了。
那片黑暗中蠕動的力量,已然超出了「強弱」的範疇。
那是一種能直接污染道心,扭曲神魂的禁忌之力!
「結陣!快!」
天劍門的長老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嘯,第一個將本命飛劍擲向蒼穹!
那曾一劍斬落詭帝臂膀的璀璨劍虹,化作一道擎天光柱,決絕地刺向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要為這山巔的數萬人,為這個世界,撕開一道生路!
然而。
劍虹沒入黑暗。
就像一顆燒紅的石子,掉進了無垠的冰海。
連一聲「滋啦」的聲響都未曾發出。
那道光,就這麼……沒了。
「噗——」
天劍門長老渾身劇顫,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心臟!
他張口噴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一團夾雜著破碎道則的本源精氣!
他的本命飛劍,那柄陪伴他千年的仙劍,與他的神魂聯繫……斷了!
他臉上那標誌性的高傲神情,徹底龜裂,只剩下無法理解的駭然與崩潰。
為什麼?
那一劍,足以重創詭帝!
可在那片黑暗面前,竟連讓它「消化不良」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末日景象,震得肝膽欲裂,陷入死寂的絕望時。
一個聲音,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帶著笑意,充滿了玩味,仿佛一個走進劇院的觀眾,在評價舞台上笨拙的演員。
「哦?」
「這就是那個『守護神』庇護下的世界?」
「真是有趣的造物。」
「脆弱,精緻,像一件一碰就會碎裂的……玻璃藝術品。」
話音落下。
那片吞噬天地的黑暗,如劇院的幕布般,緩緩向兩側拉開。
一道身影,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也出現在所有人的靈魂感知中。
那是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燕尾服,臉上戴著一張純白色的笑臉面具。
面具的弧度,永遠在笑。
他拄著一根不知名黑色木材製成的文明杖,杖首的銀質骷髏頭閃著幽光。
他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安靜得,像一個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的優雅紳士。
可就是這道身影,讓在場所有強者,都感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
他們的靈魂在尖叫,在顫抖!
這個男人,是錯的!
他與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站在這裡,本身就是對整個宇宙法則的公然踐踏!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生靈!
他來自世界之外!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王衛國強忍著靈魂的顫慄,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句話。
「我?」
戴著笑臉面具的男人,聞言,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對著山巔之上,這群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的人類精英,行了一個無比標準,又無比優雅的紳士禮。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
「『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