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扭曲,時空置換。
當徐謙與十名弟子再度視物時,周遭已是全然陌生的天地。
這是一片無垠的紫色荒原。
天穹是永恆的暗紫,沒有日月,只有無數扭曲的星辰散發著詭異的光,緩緩流轉。
空氣黏稠得像是半凝固的糖漿,每一次呼吸,都讓一股難以言喻的倦怠感滲入骨髓。
腳下的大地,由不知名的紫色水晶構成,剔透的水晶深處,似乎封印著無數沉睡的靈魂,散發著死寂。
時間在這裡仿佛被拉長,變得凝滯而緩慢。
「這……就是深淵?」
張楚嵐的臉色變了,那張習慣了嬉皮笑臉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像是被灌了鉛,運轉起來滯澀無比,連思維都開始變得遲鈍。
這個世界,在從根本上「腐蝕」他們的意志。
「沒錯。」
徐謙點了點頭,神色一如既往的輕鬆寫意。
他環顧四周,像是打量著一處風景不錯的後花園。
「這裡,應該就是『懶惰之骸』的地盤了,我那個喜歡釣魚的三爺爺的老對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懶惰之骸?
眾人心頭劇震。
第一次出遠門,就直接傳送到了最終BOSS之一的老家?
這運氣是不是好得有點過頭了!
「師父,那我們……」
項崑崙看向徐謙,他那雙桀驁的龍目中,第一次透出了請示的意味。
在這片詭異的世界,這位深不可測的師父,是他們唯一的倚仗。
「怎麼辦?」
徐謙笑了,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緊張與期待的年輕臉龐。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
「當然是兵分兩路。」
徐謙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你們去找那個什麼『懶惰之骸』練練手。」
「我,去給你們找點好吃的。」
話音未落。
不等任何人反應,他的身形便憑空消失,沒有一絲能量波動,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留下一句話,在黏稠的空氣中飄蕩,讓所有人當場石化。
「記住,別死了。」
「死了,就自己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別給我添麻煩。」
……
死寂。
十名弟子呆立在原地,看著師父消失的地方,集體陷入了沉默。
他們再看向這片散發著不祥與腐朽氣息的紫色荒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心裡只剩下無盡的苦澀。
原來這充滿了「刺激」與「離譜」的畢業實習,從現在才算真正開始。
「我操!」
張楚嵐第一個崩潰了,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
「師父他又把我們給扔下了!」
「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這哪是實習?這他媽是讓我們來送死啊!」
他的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恐慌。
「完了……師父怎麼能這樣……」
「這裡可是『新七宗罪』的老巢!我們的力量被壓製得厲害,怎麼打?」
「我感覺……好睏……連動都不想動了……」一名弟子喃喃道,眼神開始渙散。
恐慌與環境的壓制雙重來襲,這些剛剛還在藍星創造了「凡人弒神」神話的天之驕子們,此刻就像一群被拋棄的幼崽,臉上寫滿了絕望與無助。
就在這混亂即將蔓延的剎那。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
「都給我閉嘴!」
是項崑崙!
他周身霸氣狂涌,竟硬生生將周圍黏稠的空氣震開一圈!
他那雙龍目死死盯著已經亂了方寸的同伴,臉上滿是失望與怒火。
「看看你們這副樣子!」
「師父的教導,你們都忘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他把我們扔在這裡,不是讓我們等死,是相信我們能活下去!是相信我們有能力,把所謂的『懶-惰-之-骸』,踩在腳下!」
他的咆哮字字如刀,狠狠剜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些陷入恐慌的學生,瞬間臉色煞白,身體一顫。
他們看著那個如不屈戰神般的項崑崙,無盡的羞愧湧上心頭。
是啊。
他們是崑崙學院的學生。
是那位行走人間的神明的弟子!
怎麼能在這裡,被這點困難壓垮?!
「沒錯!」
林天也站了出來。
他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錚!
他手中的晶瑩樹枝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道璀璨的七彩劍芒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上空暗紫色的陰霾,帶來了一絲光亮!
「師父在考驗我們。」
「他想看看,沒有他在,我們究竟是龍,還是蟲!」
「我們,不能讓他失望!」
那道劍光,那句話,如同一針強心劑,狠狠注入每個人的心臟!
熄滅的戰火,被重新點燃!
「干他娘的!」
「不就是個懶骨頭嗎?!」
「詭帝都被我們串起來烤了,還怕他一個懶得動的傢伙?!」
「弄死他!讓他見識一下,我們崑崙學院沒一個是孬種!」
一時間,群情激昂!
剛剛還在抱怨的天之驕子們,此刻眼中只剩下瘋狂與決絕,仿佛一群即將踏入絕地的瘋子!
他們要用自己的實力,向師父,向整個宇宙證明!
他們不是溫室里的花朵!
他們是足以讓神魔顫抖的戰爭兵器!
「很好。」
項崑崙看著重新燃起戰意的同伴,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轉過身,面向那片紫色的荒原深處。
手中的方天畫戟猛然前指,戟尖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發出一聲霸氣無雙的怒吼,聲震整個荒原!
「全員,出發!」
「目標,『懶惰之骸』!」
「今天,就讓我們替師父,把他那不成器的老對手……」
「給徹底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