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謙品鑑完那頓「不怎麼樣的飯後零食」,甚至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時。
那座由億萬紫色巨型水晶構築的宏偉神殿深處。
一場賭上了一切的悲壯偷襲,也已然落幕。
轟——!
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在神殿核心炸開!
十道蘊含著毀滅法則的恐怖攻擊,不分先後,精準無誤地轟擊在那座由純粹靈魂能量凝聚的巨大王座之上!
整座水晶宮殿在這股力量下發出痛苦的哀鳴。
無數紫色水晶結構,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被碾碎,化作漫天齏粉。
「成功了嗎?!」
張楚嵐死死盯著那片被能量風暴徹底吞噬的王座區域,聲音因過度用力而嘶啞,卻難掩其中的激動與期盼。
那一擊,是他們十人壓榨出生命本源的……至強一擊!
他們相信,就算是真正的神明,硬抗下這足以抹平一座大陸的攻擊,也絕對會神體崩裂,本源重創!
然而,就在他們神經緊繃,等待結果的瞬間。
一個慵懶到骨子裡,又帶著濃濃嘲弄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們靈魂深處響起。
「不錯的力量。」
「可惜。」
「太吵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一股比先前那「靜止之域」恐怖百倍的絕對「懶惰」氣息,從風暴中心瀰漫開來。
那片足以毀滅萬物的能量風暴,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就那麼憑空消散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
而是被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從概念層面,強行「同化」,賦予了「懶惰」的屬性,使其放棄了肆虐。
一個呼吸。
風暴平息。
在那片狼藉的中心,巨大的靈魂王座,光潔如新,毫髮無損。
他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像是一頭沉睡萬古的巨龍終於甦醒。
他打了個哈欠。
然後,用一雙仿佛永遠睡不醒的惺忪眼眸,掃過眼前這十個已經面如死灰的學生。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一群精力過剩的小蟲子。」
「非要打擾本座的清夢。」
「那麼,該怎麼懲罰你們,才能讓你們學會……安靜呢?」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
落在十人耳中,卻比深淵魔神的詛咒更加令人膽寒!
「不……這不可能……」
項崑崙盯著那個毫髮無損的身影,他那雙永遠燃燒著桀驁戰意的龍目,第一次,被一種名為「絕望」的灰色所浸染。
他無法理解!
賭上了一切的攻擊,為何在那人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這已經不是力量層級的差距了。
這是生命維度上的……絕對碾壓!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這兩個冰冷的字。
他們放棄了抵抗,準備迎接必將到來的死亡。
可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那個剛剛還一臉玩味,如同貓戲老鼠的懶惰之骸人間體,臉上的笑容,毫無徵兆地凝固了。
他那雙慵懶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有什麼東西……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駭然與無法置信!
他猛地抬頭,視線洞穿了神殿的穹頂,望向了那片屬於他的紫色荒原。
隨即,一道充滿了無盡驚恐與迷茫的顫音,從他口中喃喃而出。
「我……我的本體……」
「它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話音未落。
咔嚓!
一聲清脆得宛如琉璃碎裂的聲音,響徹整個死寂的神殿!
那座堅不可摧的靈魂王座,毫無徵兆地,從正中心裂開了一道深邃的縫隙!
緊接著。
無數蛛網般的裂痕,以那道縫隙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不——!」
懶惰之骸的人間體發出一聲悽厲到扭曲的尖嘯!
他那由純粹靈魂能量構成的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崩解,逸散出點點光斑!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為什麼?!
他那沉睡了億萬載,與此界本源相連的不朽神骸,為什麼會突然……被抹除?!
是誰?!
是誰能做到這種連「神上之神」都無法做到的事?!
這不符合邏輯!
這顛覆了他身為「舊日支配者」的一切認知!
然而,不等他從這顛覆性的驚駭中掙扎出來。
一個同樣懶洋洋,卻充滿了戲謔的聲音,在神殿上空響起。
「喲?」
「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
眾人心神劇震!
他們猛地抬頭!
只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懸浮於半空,正用一種「和善」的微笑,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徐謙。
他回來了。
「師……師父?!」
所有人看著那個本該在外面牽制敵人的男人,大腦徹底宕機。
他們已經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了。
而那個即將徹底消散的懶惰之骸人間體,在看到徐謙的瞬間。
他那雙開始虛化的眼眸里,爆發出一種混雜了極致恐懼與滔天怨毒的光芒!
「是你!」
「是你這隻螻蟻!」
「是你……吞了我的本體!」
他用盡最後的神力,在靈魂層面發出咆哮,試圖將這個帶給他無盡屈辱的男人一同拖入虛無!
然而,面對他那怨毒的詛咒。
徐謙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對著那即將消散的身影,露出一個有些「困惑」的表情。
「沒錯,是我。」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像是美食家在評價菜品般的……認真。
「你的本源,味道太『懶』了。」
「入口即化,毫無嚼勁,甚至連一點回甘都沒有。」
「我這個人,對食材很挑剔。」
「所以……」
徐謙的笑容變得無比「純真」,說出的話卻讓神明都為之顫慄。
「我拒絕了你的『懶惰』,順便,把盤子也舔乾淨了。」
懶惰之骸的人間體:「……」
他呆呆地看著徐謙,看著那張寫滿了「無辜」的臉。
他感覺自己那顆由「懶惰」本源凝聚的神之心,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不講道理的恐怖概念,徹底碾成了……宇宙塵埃。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最終,他的身體在無聲中徹底瓦解,化作漫天紫色的光點,消散殆盡。
不是被氣死。
而是他的「存在」,被徹底否定了。
神殿內,一片死寂。
十名學生,看著那個只用了幾句話,就將一尊神明的分身從概念上徹底抹除的男人。
他們看著自己的師父。
所有人的心裡,只剩下一種情緒。
敬畏。
一種源於生命本能,對更高維度存在的……絕對敬畏。
他們不約而同地在心中,抹去了一個認知。
師父,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