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道通往「暴怒之獸」老巢的空間裂縫,在眼前轟然洞開。
一股如實質般的血色風暴撲面而來。
那氣息比「嫉妒之影」的怨恨要狂暴、危險百倍,純粹是殺伐與暴虐的凝聚體。
剛剛才經歷了三觀重塑的十名天之驕子,身體本能地繃緊。
這一次,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被自家師父反覆折磨後,徹底放棄思考的麻木。
「師父,您這次……還是不出手?」
張楚嵐望著自家師父那副準備看戲的悠閒模樣,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他看明白了。
自家這位師父,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甩手掌柜。
不到他們死透的最後一秒,是絕對不會親自下場「搶人頭」的。
「廢話。」
徐謙白了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
「你們的畢業實習,還沒結束呢。」
「這麼優質的『陪練』,我上哪兒給你們再找一個去?」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的聲音陡然一轉,變得無比嚴肅!
「要是讓我看到誰敢偷懶耍滑。」
「我就把他,直接扔進那群怪物堆里,當新鮮的誘餌!」
「……」
十名弟子聞言,心臟猛地一縮。
他們看著師父臉上那不似作偽的「和善」笑容,心裡只剩下無盡的苦澀。
退路,是真的沒有了。
「媽的!跟它拼了!」
項崑崙第一個從麻木中掙脫,咆哮出聲。
他那雙燃燒著桀驁的龍目里,爆發出熾烈的火焰!
他將手中那杆不知何時變得更顯霸道的方天畫戟,猛地往地上一頓!
轟——!
一聲巨響,堅硬的灰色地面被他硬生生砸出一個深坑!
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霸氣沖天而起!
「兄弟們!」
他猛然轉身,龍目如電,掃過身後每一位神情凝重的同伴。
聲音斬釘截鐵!
「結陣!」
「是!」
九人齊聲咆哮,聲浪匯聚成一道鋼鐵洪流!
下一秒,十道屬性各異卻又彼此呼應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
他們不再各自為戰。
在張楚嵐那充滿「智慧」的精妙調度下,一個交織著殺戮與毀滅的戰陣迅速成型!
「崑崙戰陣!啟!」
張楚嵐發出嘶吼!
嗡——!
十道力量在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股足以讓詭帝都為之色變的混沌洪流!
「吼——!」
也就在這時,那片血色世界的深處,傳來一聲震徹神魂的咆哮!
緊接著。
一頭身高萬米,通體由最純粹的「暴怒」本源凝聚而成的巨大魔獸,緩緩走了出來。
他,正是舊日支配者,暴怒之獸!
一個以戰鬥與毀滅為樂的究極戰鬥狂!
此刻,他那由無數燃燒著熊熊烈焰的血色眼球匯聚成的巨大眼眸,死死鎖定了那十隻在他看來與螻蟻無異的「小蟲子」。
戰鬥被打擾的無盡暴怒,在他臉上沸騰!
「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蟲子。」
「竟敢,在本座的……角斗場裡……如此放肆?」
「你們,是在自尋死路!」
他發出威嚴的咆哮,而後猛地張開那張足以吞噬星辰的深淵巨口!
對著渺小的人類,狠狠一吸!
嗡——!
一股扭曲空間、撕裂光線的恐怖吸力轟然爆發!
十名學生瞬間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要被硬生生從軀殼裡撕扯出去!
他們想掙扎,想反抗!
可身體卻被無形的法則鎖鏈死死捆住,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那股無可抵擋的吸力,一點點地,拉向那張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深淵巨口!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這兩個冰冷的字眼。
這他媽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就在十名天之驕子即將被當成「飯後甜點」徹底吞噬的瞬間。
一個充滿了求生欲的悽厲尖叫,撕裂了這片死寂!
「師父!救命啊——!」
是張楚楚!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對生命無限眷戀的求救信號,吼了出去!
現在,能救他們的,只有那個從始至終都在看戲的無良師父!
然而,他的求救石沉大海。
那個熟悉而懶洋洋的聲音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了暴虐殺伐的冰冷嘲弄。
「師父?」
暴怒之獸那無數血色眼球匯聚成的巨大眼眸里,閃過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你們以為,那個把你們扔在這裡當誘餌的傢伙,會來救你們嗎?」
「可笑!」
「他巴不得你們死在這裡!」
「然後,他就可以獨吞我這充滿了『美味』的……本源神格了!」
暴怒之獸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它在攻心!
它要徹底擊潰這群必死「小蟲子」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你胡說!」
項崑崙發出憤怒的咆哮,死死盯著那個肆意挑撥的巨大魔影!
「我師父,才不是你說的這種人!」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我們信賴的人!」
「沒錯!」
林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師父是在考驗我們。」
「他相信我們,能憑藉自己的力量,戰勝你!」
「我們,絕不會讓他失望!」
「戰勝我?」
暴怒之獸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發出一陣充滿無盡嘲弄的狂笑!
「哈哈哈哈!」
「就憑你們這群,連神火都未曾點燃的螻蟻?」
「你們,也配?!」
他笑得整個血色世界都在劇烈顫抖,那張由無數眼球匯聚的臉龐變得無比猙獰!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
「那本座,就成全你們!」
他發出一聲充滿殺意的咆哮,深淵巨口猛地張開!
那股恐怖的吸力,瞬間暴漲了十倍!
「不——!」
十名學生再也無法維持身形,像斷了線的風箏,被硬生生扯向那張死亡巨口!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被徹底吞噬的瞬間。
一個懶洋洋,充滿了玩味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喲?」
「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
眾人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身後。
那個從始至終都在看戲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
徐謙。
此刻,他正一臉興奮地抬頭,看著天穹之上那個準備「開飯」的暴怒之獸。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
只有美食家看到頂級食材時,才會露出的……貪婪!
「不錯,不錯。」
「看來今天,可以好好地……加個餐了。」
「師父!」
眾人看到那個終於肯「出手」的無良師父,臉上瞬間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得救了!
「你,是誰?!」
暴怒之獸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渺小人類,無數血色眼球里同時閃過一絲警惕。
「我?」
徐謙笑了。
他抬頭,看著那個在他眼中與一盤「鐵板燒」無異的暴怒之獸。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無比燦爛,且充滿了極致挑釁的笑容。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放肆!」
暴怒之獸聽到這極致侮辱性的回答,徹底暴怒!
「一隻卑微的,連神火都未曾點燃的螻蟻!」
「也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
「死!」
一聲怒吼響徹天地!
他那張吞噬萬界的深淵巨口猛地張開,恐怖吸力再次暴漲!
他要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連同他那十個同樣不知死活的徒弟,一起徹底吞噬!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徐謙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著那席捲而來的吞噬風暴,搖了搖頭。
「唉。」
「看來不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吃』。」
「你是不知道,誰才是食物鏈的……頂端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握拳。
對著那從天而降的吞噬法則,簡簡單單地,一拳迎了上去。
這一拳,沒有項崑崙的霸道,也沒有林天的鋒銳。
它看起來普通至極,平平無奇。
就像一個普通人,在揮手驅趕一隻惱人的飛蟲。
可當這一拳,與那股吞噬萬物的恐怖吸力,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的剎那!
——轟!!!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時間與空間,都凝固了。
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在接觸到徐謙拳鋒的瞬間,竟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吞噬之力,給……反向吞噬了!
對,就是吞噬!
如同長鯨吸水,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那毀天滅地的法則風暴,就那麼憑空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不……不可能……」
暴怒之獸那宏大的神念,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制的尖叫,充滿了駭然與不解!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為什麼?!
他引以為傲,足以吞噬萬物的「暴怒」法則,竟然會被一個凡間螻蟻,用同樣的方式,給……反向吞噬了?!
這不合理!
這完全顛覆了他身為「舊日支配者」的一切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