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蹲在地上,盯著手心裡的灰燼。
剛才那張照片燒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張楚嵐,你到底怎麼了?」馮寶寶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張楚嵐抬起頭。
「寶兒姐,你真的不記得有第五個人?」
馮寶寶搖頭。
「沒有。」
「從進詭界開始,就我們四個。」
張楚嵐站起來,轉向諸葛青和徐謙。
「你們呢?」
諸葛青攤手。
「老張,你是不是在詭界裡待太久,腦子出問題了?」
徐謙也皺起眉。
「我們確實只有四個人。」
張楚嵐後退兩步。
不對。
絕對不對。
他明明記得有第五個人。
那個人一直跟在隊伍最後面,話不多,但每次遇到危險都會出手。
可現在,他連那個人的臉都想不起來。
甚至連聲音都記不清了。
「陳金魁!」張楚嵐轉身喊。
但周圍空蕩蕩的。
陳金魁不見了。
剛才還在這裡的人,突然就消失了。
張楚嵐衝到樹林邊緣,四處張望。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張楚嵐。」馮寶寶跟上來,拉住他的胳膊。「你冷靜點。」
張楚嵐甩開她的手。
「我很冷靜。」
「但你們都不記得了。」
「那個人,還有陳金魁,他們都在這裡。」
馮寶寶看著他,沉默幾秒。
「如果真有這個人,為什麼我們都不記得?」
張楚嵐愣住。
對啊。
為什麼?
如果那個人真的存在,為什麼其他人都沒有印象?
難道是他記錯了?
不。
不可能。
他摸了摸口袋,爺爺的信還在。
信上寫著「威脅藏在你身邊」。
還有玉佩顯示的那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這些都是真的。
那個人也一定是真的。
「我去找陳金魁。」張楚嵐轉身就走。
馮寶寶攔住他。
「你去哪找?」
「他走了多久你都不知道。」
張楚嵐停下腳步。
馮寶寶說得對。
陳金魁什麼時候離開的,他完全沒注意。
就好像那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張楚嵐。」諸葛青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覺得你需要休息。」
「詭界的事情對你影響太大了。」
張楚嵐推開他的手。
「我沒事。」
「我只是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他轉身走回營地,拿起背包。
「你們先回去。」
「我要去查點東西。」
徐謙攔在他面前。
「你要去哪?」
張楚嵐看著他。
「你不用管。」
徐謙沒讓開。
「你爺爺讓我照顧你。」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亂跑。」
張楚嵐盯著徐謙的臉。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很神秘。
說是欠爺爺人情,但從來不肯說清楚。
而且他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
會不會……
張楚嵐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會不會徐謙就是那個威脅?
「讓開。」張楚嵐的聲音很平靜。
徐謙搖頭。
「不行。」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
「我說,讓開。」
徐謙還是沒動。
張楚嵐突然出手。
他一掌推向徐謙的胸口,速度極快。
徐謙側身躲開,反手抓住張楚嵐的手腕。
「你瘋了?」
張楚嵐用力掙脫,後退幾步。
「我沒瘋。」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徐謙皺眉。
「我是徐謙。」
「你認識我這麼久了。」
張楚嵐搖頭。
「我不認識你。」
「我只知道你叫徐謙,但你從哪來,為什麼會認識我爺爺,這些我都不知道。」
徐謙沉默。
張楚嵐繼續說。
「而且你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
「就好像你一直在監視我。」
徐謙嘆了口氣。
「你想多了。」
「我只是在履行承諾。」
張楚嵐盯著他。
「那你告訴我,我爺爺到底什麼時候救過你?」
徐謙轉過身。
「很久以前的事了。」
「說了你也不會信。」
張楚嵐衝上去,抓住徐謙的肩膀。
「你必須說清楚!」
徐謙猛地轉身,一把推開張楚嵐。
「夠了!」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意。
「張楚嵐,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
「你需要冷靜下來。」
張楚嵐摔在地上,抬頭看著徐謙。
徐謙的表情很複雜。
有憤怒,也有無奈。
但更多的是……擔心?
張楚嵐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對不起。」
「我確實有點亂。」
徐謙走過來,伸出手。
張楚嵐握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張楚嵐說。
徐謙點頭。
「我理解。」
「但你不能這樣亂來。」
張楚嵐低下頭。
他知道自己剛才太衝動了。
但他實在控制不住。
爺爺的警告,消失的記憶,還有那個神秘的第五個人。
這一切都讓他快要瘋了。
「張楚嵐。」馮寶寶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喝點水。」
張楚嵐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謝謝。」
馮寶寶看著他。
「你真的覺得有第五個人?」
張楚嵐點頭。
「我確定。」
「雖然我想不起他的樣子,但我記得他的存在。」
馮寶寶想了想。
「那會不會是詭異?」
張楚嵐愣住。
詭異?
對啊。
如果那個人是詭異,那就能解釋為什麼其他人都不記得了。
詭異可以篡改記憶。
林淵就做過這種事。
「有可能。」張楚嵐說。
諸葛青走過來。
「如果真是詭異,那它的目的是什麼?」
「跟著我們進詭界?」
張楚嵐搖頭。
「不知道。」
「但我爺爺說威脅藏在身邊,應該就是指這個。」
徐謙突然開口。
「你爺爺留下的東西呢?」
張楚嵐拿出玉佩。
「就這個。」
徐謙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
「這是封印符。」
「你爺爺應該在裡面封印了什麼東西。」
張楚嵐皺眉。
「什麼東西?」
徐謙把玉佩還給他。
「我不知道。」
「但你可以試著打開它。」
張楚嵐握著玉佩,猶豫了一下。
「怎麼打開?」
徐謙指了指玉佩上的符號。
「用你的炁。」
「注入玉佩,符號就會顯現。」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調動體內的炁,慢慢注入玉佩。
玉佩開始發熱。
符號亮了起來,在空中形成一個光圈。
光圈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扇門。
門後面是一片黑暗。
張楚嵐睜開眼睛,看著那扇門。
「這是什麼?」
徐謙後退一步。
「你爺爺留下的記憶。」
「進去看看吧。」
張楚嵐猶豫了一下,走向那扇門。
他剛踏進去,門就關上了。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張楚嵐站在原地,等待眼睛適應黑暗。
慢慢的,他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點光。
光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一個畫面。
畫面里是一個房間。
房間很簡陋,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桌子旁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爺爺。
另一個是……
張楚嵐瞪大眼睛。
那個人戴著面具。
面具上刻著一個笑臉。
和照片裡的一模一樣。
「張錫林。」面具人開口,聲音很平靜。「你確定要這麼做?」
爺爺點頭。
「我必須這麼做。」
「詭界不能繼續存在。」
面具人笑了。
「你以為毀掉核心就能阻止詭界?」
「太天真了。」
爺爺站起來。
「那我就毀掉整個詭界。」
面具人搖頭。
「你做不到。」
「詭界已經和現實世界融合了。」
「你毀掉詭界,現實世界也會跟著毀掉。」
爺爺沉默。
面具人繼續說。
「而且,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這裡?」
「我已經在你身邊安排了人。」
「他會在你最信任的時候,殺了你。」
爺爺轉過身。
「我知道。」
「所以我留下了後手。」
面具人站起來。
「什麼後手?」
爺爺沒回答。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面具人一眼。
「我的孫子會完成我沒完成的事。」
「而你,會死在他手裡。」
面具人笑了。
「那我很期待。」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
張楚嵐站在黑暗中,腦子裡一片混亂。
爺爺說的那個人,就是面具人安排的。
而那個人,就在他身邊。
馮寶寶、諸葛青、徐謙。
三個人里,到底誰是面具人的人?
張楚嵐握緊拳頭。
他必須找出來。
黑暗突然消失了。
張楚嵐回到了營地。
馮寶寶、諸葛青、徐謙都站在他面前。
三個人都看著他。
「你看到什麼了?」馮寶寶問。
張楚嵐看著三個人,沒說話。
他不能說。
如果說出來,那個人就會警覺。
「沒什麼。」張楚嵐把玉佩收起來。「只是一些我爺爺的記憶。」
諸葛青走過來。
「那現在怎麼辦?」
張楚嵐轉身。
「先回去。」
「其他的事,回去再說。」
三個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張楚嵐走在最前面,腦子裡不停地回想剛才的畫面。
面具人說,他在爺爺身邊安排了人。
那個人會在最信任的時候動手。
最信任的時候。
張楚嵐突然停下腳步。
他想起來了。
爺爺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