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空間中,徐謙的話音落下。
他轉過身,看向虛空。那裡空無一物,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
一個身影憑空出現。
那是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男子。他的面容普通,頭髮隨意束在腦後,手上拿著一卷竹簡。
男子出現後,沒有靠近,只是保持著一段距離。他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徐謙。
徐謙也看著他。
兩人之間沒有言語,只有無聲的對峙。
片刻後,青衫男子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和,沒有起伏。
「客人真是心急。」
徐謙沒有回應。
青衫男子笑了笑,竹簡在他手中輕輕轉動。
「那位老友,只是想試試你。」
徐謙抬了抬手裡的金黑色晶體。
「試的結果,他應該很滿意。」
青衫男子點頭。
「確實。」
「很少有人能讓那個老東西吃這麼大的虧。」
他的話語裡,沒有一絲幸災樂禍,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徐謙沒有興趣聽這些。
「你來做什麼?」
青衫男子將竹簡收起。
「我來,是想提醒你幾件事。」
徐謙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你與那位的共生,只是暫時的。」
青衫男子說出第一件事。
「他的力量,會一點點的侵蝕你。」
「直到你完全變成他。」
徐謙的手指摩挲著晶體。
「這是交易。」
青衫男子沒有反駁。
「沒錯,是交易。」
「但交易的條件,你真的清楚嗎?」
他向前邁出一步,距離徐謙更近了一些。
「你以為你只是替他清理門戶。」
「實際上,你正在一步步的,成為他的容器。」
徐謙的動作停住了。
青衫男子繼續說。
「他會讓你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應付他那些所謂的『麻煩』。」
「然後,你就會徹底消失。」
「你的意識,你的自我,都會被他吞噬。」
「你將成為他的一個分身,或者說,是他的一部分。」
徐謙的身體,沒有發出任何氣息。他只是靜靜的站著。
青衫男子停頓了一會,等待徐謙的反應。
但徐謙沒有反應。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徐謙的語氣很平靜。
青衫男子有些意外。
「你都知道?」
徐謙拋了拋手中的晶體。
「從我決定接受這股力量開始,我就清楚了。」
「力量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只不過,有些代價,可以商量。」
青衫男子沉默了。
他似乎在重新衡量徐謙。
「你比我想的,更有趣。」
「既然如此,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他再次向前邁出一步。
「你以為你清理的,只是一個詭異巢穴。」
「實際上,那只是他眾多『垃圾』中的一個。」
「那些被他拋棄的,被他厭惡的,都被他丟在了這些虛無空間裡。」
「而他,需要一個清理者。」
「一個能將這些『垃圾』徹底清除乾淨的清理者。」
徐謙手中的晶體,閃爍著微弱的光。
「所以,我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青衫男子點頭。
「沒錯。」
「你清理的越多,你得到的力量就越多。」
「你得到的越多,他吞噬你的速度就越快。」
「這是一個死循環。」
徐謙沒有否認。
「你說了這麼多,想表達什麼?」
「想讓我放棄?」
青衫男子搖頭。
「我只是一個看戲的。」
「我來,只是為了確保有些規則,不會被破壞。」
「比如,你與他的交易。」
徐謙笑了。他將晶體收起。
「看起來,你對他,也沒有太多好感。」
青衫男子沒有直接回答。
「我只是不希望,這個世界,變得太無趣。」
「你是一個變數。」
「一個可能打破現有平衡的變數。」
他看著徐謙,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明的情緒。
「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點。」
「至少,要比他預想的,久一點。」
徐謙沒有回應這句話。
他只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是什麼人?」
青衫男子沒有隱瞞。
「我是這個世界的看守者之一。」
「就像那位老友一樣。」
「我們負責維持一些基本的秩序。」
「阻止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情。」
徐謙點頭。
「所以,你現在來阻止什麼?」
青衫男子搖了搖頭。
「我沒有阻止。」
「我只是來提醒你。」
「以及,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伸出手。他的掌心,出現了一個古樸的令牌。
令牌上刻畫著一些複雜的紋路,散發著微弱的光。
「這是離開這裡的憑證。」
「如果你現在選擇放棄,我可以送你離開。」
「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你可以過上你想要的生活,不用再面對這些麻煩。」
「代價是,你將失去所有你從他那裡得到的力量。」
徐謙沒有看那個令牌。
他只是看著青衫男子。
「你覺得,我會放棄嗎?」
青衫男子收回手。令牌消失了。
「你不會。」
「我知道。」
「但我的職責,就是提供這個選擇。」
「現在,選擇已經做出。」
他轉向虛空。
「希望你,能活得更久。」
徐衫男子的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開始變得模糊。
他要離開了。
徐謙突然開口。
「等一下。」
青衫男子的身影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徐謙。
「還有什麼事嗎?」
徐謙走到他面前。
「你剛才說,你希望我活得久一點。」
「你希望我打破平衡。」
「那麼,你有什麼可以幫助我的嗎?」
青衫男子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徐謙。
徐謙繼續說。
「既然是看守者。」
「應該知道的更多。」
「比如,他為什麼會選擇我?」
「比如,他到底是什麼?」
青衫男子沉默了。
他的身影再次開始模糊。
徐謙沒有給他機會離開。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青衫男子的肩膀上。
青衫男子模糊的身影,瞬間凝實。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躲閃。
只是平靜的站在那裡。
「你很直接。」
青衫男子說。
徐謙沒有收回手。
「我對你的身份,以及你口中的『他』,都很好奇。」
「你既然希望我活得久,就應該給我更多活下去的籌碼。」
青衫男子嘆了口氣。
「你知道的越多,你的處境就越危險。」
徐謙的手指,輕輕扣動了青衫男子的肩膀。
「我更相信,知道的越多,我活下去的概率越大。」
青衫男子看著他。
「看來,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沒有掙開徐謙的手。
「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
「但不是在這裡。」
他抬起手,指了指虛空深處。
「跟我來。」
青衫男子說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青煙,朝著虛空深處飛去。
徐謙沒有猶豫,緊隨其後。
他知道,這是他了解真相的機會。
他要看看,這些所謂的「看守者」,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青煙在虛空中穿梭,速度極快。
徐謙緊緊跟著。
虛空深處,沒有任何參照物。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偶爾閃爍的微光。
他們穿過了一層又一層的空間屏障。
每一次穿梭,周圍的環境都會發生細微的改變。
直到,他們來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間。
這裡沒有黑暗。
只有一片無垠的白色。
白色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站著數道身影。
那些身影,都穿著與青衫男子類似的服飾。
他們都拿著不同的器物。
有的拿著拂塵,有的拿著竹簡,有的拿著一柄古老的劍。
其中一道身影,正是之前被徐謙一拳轟飛的那個老道人。
老道人現在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的道袍破損,頭髮散亂。
他看到徐謙和青衫男子出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青衫男子帶著徐謙,落在了平台邊緣。
他指了指平台上的那些身影。
「他們,都是看守者。」
「我們,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守衛。」
徐謙的目光,掃過平台上的所有人。
他沒有說話。
青衫男子繼續說。
「你現在,已經踏入了我們存在的領域。」
「在這裡,你可以知道一些,你原本不該知道的事情。」
「但也意味著,你將承擔更大的風險。」
他停頓了一下。
「你準備好了嗎?」
徐謙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平台中央。
那裡,有一個被白色光芒籠罩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刻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古老而晦澀。
徐謙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到一陣巨大的信息洪流,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知道,那石碑上,記載著這個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以及,關於「他」的一切。
他沒有退縮。
徐謙邁出一步,走向石碑。
青衫男子沒有阻止。
平台上的其他看守者,也沒有出聲。
他們只是靜靜的看著。
徐謙走到了石碑前。
他伸出手,輕輕觸摸石碑。
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湧入他的身體。
無數的畫面,文字,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世界的起源。
他看到了無數紀元的更迭。
他看到了一個超越一切的存在。
他看到了「他」的名字。
以及,關於「他」的真正目的。
徐謙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他的氣息,卻在瘋狂的攀升。
青衫男子和其他看守者,都注視著他。
他們知道,徐謙正在經歷什麼。
他們也知道,一旦徐謙完全吸收了石碑上的信息。
他將不再是原來的徐謙。
他將成為,一個真正的變數。
徐謙的意識,在信息的洪流中沉浮。
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一個貫穿了無數紀元的,恐怖的陰謀。
而他,只是這個陰謀中的一個棋子。
一個被選中的,用來完成某個目的的棋子。
徐謙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猛地收回手,身體向後退了一步。
他抬起頭,看向青衫男子。
「我明白了。」
徐謙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
「原來,是這樣。」
青衫男子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徐謙。
徐謙的目光,掃過平台上的所有看守者。
最後,他重新落在了青衫男子身上。
「你們,也是他的棋子。」
青衫男子沒有否認。
「我們,都是。」
徐徐謙慢慢的,抬起手。
他的掌心,浮現出那個金黑色晶體。
晶體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徐謙看著它。
「那麼,現在該輪到我,來下棋了。」
他將晶體,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晶體瞬間融入他的身體。
徐謙的身體,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動。
那股力量,如同風暴一般,席捲整個白色空間。
所有的看守者,都感受到了這股力量。
他們都沒有動。
他們只是看著徐謙。
徐謙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身體上遊走。
他的氣息,變得更加強大。
也更加危險。
青衫男子看著徐謙。
「你做了什麼?」
徐謙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白色空間中的石碑。
然後,他猛地一握。
轟隆!
巨大的石碑,瞬間崩碎。
化作無數的碎片,消散在白色空間中。
所有的看守者,都因石碑的崩碎而震動。
他們看向徐謙。
徐謙的身上,金光大盛。
他一步步的走向平台邊緣。
「既然都是棋子。」
徐謙的聲音,在白色空間中迴蕩。
「那就看看,誰能成為,最後的執棋者。」
他走到平台邊緣,縱身一躍。
直接跳入了平台下方的,無盡的白色虛無之中。
青衫男子和其他看守者,沒有去追。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徐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白色虛無中。
老道人看著徐謙消失的方向。
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
「這條路,不好走。」
青衫男子轉過身,看向老道人。
「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已經成為了真正的變數。」
他抬起頭,看向白色虛無的更深處。
「我們,也該準備了。」
「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