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楚青神色一滯，下意識伸手去抓身邊一個路人的肩膀。
指尖毫無阻礙地穿透而過，仿佛穿過一層水汽。
「臥槽！」
楚青驚得汗毛倒豎，猛地縮回手。
「這滿城的……都是鬼東西？」
「不是鬼。」
徐謙搖頭，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知到，這座城市裡的一切，無論是行人還是建築，都只是能量的投影。
這些能量波動極為微弱，卻又無處不在，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能量海洋，將他們二人包裹。
「是某種記憶的殘響。」
徐謙低語。
「第八層的考驗，到底是什麼？」
楚青環顧四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座看似繁華的古城，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就在這時，天色驟然黯淡。
一輪血色的月亮，毫無徵兆地掛上天幕。
街道上所有「行人」的腳步，在同一瞬間停滯。
刷！
成百上千顆頭顱，以一種扭曲詭異的角度，齊齊轉向徐謙和楚青。
他們空洞的眼眶裡，燃起了兩點猩紅的光。
「走！」
徐謙低喝一聲，一把抓住楚青的手臂，身形暴退。
幾乎在同時，整座死城活了過來。
那些行屍走肉般的幻影，爆發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速度，如決堤的潮水，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媽的！就知道沒好事！」
楚青反手抽出兩把在廢墟中撿來的短刀，護在身前。
他剛擺開架勢，一個幻影已經撲至面前。
楚青一刀劈下，刀鋒卻直接穿透了對方的身體，毫無作用。
反倒是那幻影一爪揮來，凌厲的勁風撕裂空氣！
砰！
楚青被一爪掃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
「物理攻擊無效？」
徐謙眉頭緊鎖，掌心金焰升騰。
他沒有凝聚武器，而是猛地一拳轟出！
金色的烈焰化作咆哮的龍形，瞬間吞噬了前方的幻影。
火光之中，那些幻影發出無聲的嘶嚎，化為飛灰。
但下一秒，更多的幻影從城市的陰影中湧出，前赴後繼，無窮無盡。
每一個，都散發著不亞於詭王的氣息！
「這樣下去會被耗死！」
徐謙拉起地上的楚青，轉身衝進旁邊一條狹窄的巷道。
兩人在巷子裡狂奔，身後的嘶吼聲緊追不捨。
「師父，我們去哪？」
「不知道，先甩開他們！」
奔逃之中，前方出現了一座古舊的寺廟，廟門大開，裡面透出一點微弱的昏黃燭火，仿佛是這片絕望黑夜中唯一的暖色。
「進去！」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沖了進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追到門口的幻影，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焦躁地徘徊著，卻不敢踏入寺廟半步。
「這裡……是安全區？」
楚青渾身脫力，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徐謙走到門口，看著外面越聚越多的幻影，它們已經將整座寺廟圍得水泄不通。
「百詭夜行……」
徐謙吐出四個字。
他隱約明白了第八層的規則。
活下去。
在這座永夜之城裡，活到所謂的「天亮」。
「不止一晚上。」
徐謙抬頭，指向天空那輪一動不動的血月。
「這裡的黑夜，不會自己結束。」
楚青的臉色瞬間慘白。
「那我們豈不是要被困死在這裡？」
徐謙沒有回答，轉身看向寺廟深處。
一個身披破舊袈裟的老和尚，正拿著掃帚，一下一下，機械地掃著地上本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動作很慢，很僵硬。
聽到腳步聲，老和尚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乾枯得如同樹皮的臉。
「又……有人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石在摩擦。
「大師，此地是何處？如何才能破局？」徐謙開門見山。
老和尚空洞的眼睛轉了轉，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破局？」
他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三百年來，無數人問過我同一個問題。」
「他們的下場，就是變成了外面那些東西。」
楚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和尚指了指寺廟後院，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座鐘樓的輪廓，只是那鐘樓並不在寺廟裡，而在更遠處的城中心。
「鐘聲……鐘聲能驅散它們……」
「傳說，只要敲響城中心的鎮魂鍾，就能迎來黎明……」
「那為什麼沒人去？」楚青急切地問。
「因為去的人，都死了。」
老和尚嘿嘿一笑，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格外滲人。
「鐘樓是這座城的中心，也是所有怨念的源頭，那裡……有三個三百年來最強的『守鍾人』。」
徐謙目光一凝。
「我明白了。」
他轉身就走。
「你瘋了？」楚青一把拉住他，「外面全是怪物，那老和尚也說了，去了就是死！」
徐謙甩開他的手，眼神平靜得可怕。
「留在這裡，才是等死。」
楚青愣住了。
是啊，這寺廟的庇護能撐多久？一天？兩天？
最終的結局，依然是化為外面的一員。
衝出去，九死一生。
留下來，十死無生！
「……我跟你一起去！」楚青咬碎了後槽牙。
徐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許。
兩人再次踏出寺廟大門。
無盡的幻影瞬間咆哮著圍攏上來！
金色的火焰在徐謙周身爆開，形成一道火環，將靠近的幻影盡數焚毀。
兩人頂著巨大的消耗，艱難地向城中心突進。
就在這時，徐謙猛地抬頭，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他毫不猶豫地拉住楚青，向後暴退。
轟！
一道漆黑的刀芒從天而降，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劈開一道深達數米的溝壑！
徐謙深吸一口氣，金焰在背後凝聚成一對華麗的翅膀，抓起楚青沖天而起。
「想從空中過去？天真！」
一道冰冷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傳來。
城中心那高聳入雲的鐘樓之頂，不知何時出現了三道身影。
他們身披鏽跡斑斑的古老鎧甲，散發出的氣息，竟比下方成千上萬的幻影加起來還要恐怖！
其中一人，手持長刀，遙遙指向半空的徐謙。
那張臉，徐謙無比熟悉。
赫然是林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