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
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徐謙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沒有震驚。
沒有歇斯底里。
金色的源火瞬間貫穿全身經脈。
徐謙腳下的石板轟然碎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手中長劍裹挾著狂暴的高溫,直劈夜梟的面門。
廢話毫無意義。
先斬了再說。
夜梟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徐謙在得知真相後,連半句質問都沒有,直接下死手。
黑色的霧氣從夜梟體內湧出,化作一面盾牌。
劍刃斬在黑霧上。
刺耳的灼燒聲響起。
夜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退數步,黑袍的一角被火焰點燃。
他迅速拍滅火焰,眼神陰鷙。
「楚青那個瘋子早死了。」
「從遺棄之城開始,跟在你身邊的就是我。」
夜梟盯著徐謙,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阿修也是我的人,專門負責把你這樣的獵物騙進塔里。」
徐謙握緊劍柄。
熾熱的溫度將周圍的空氣炙烤得扭曲。
他根本不在乎阿修是誰的人。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人,得死。
夜梟抬起右手。
一團純黑色的漩渦在他掌心成型。
恐怖的拉扯力瞬間爆發。
周圍的碎石、殘骸,甚至光線,都在向漩渦中心塌陷。
「這座塔的主人早死絕了。」
夜梟向前邁出一步。
「現在,我是這裡的神。」
「被我的本源吞噬,你的力量、記憶,全都會成為我登頂的養料!」
漩渦的吸力猛然暴漲。
徐謙的身體被扯得向前滑行。
骨骼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徐謙沒有退。
他反而借著這股吸力,主動向前衝刺。
體內的金色源火被催動到極致,順著劍刃瘋狂壓縮。
你想吞?
那就撐死你!
就在徐謙準備引爆源火的瞬間。
一道極其凌厲的破空聲從側方襲來。
金色的槍尖撕裂空氣。
目標不是徐謙,而是夜梟的後心。
夜梟臉色驟變。
他猛地扭轉身體,黑色漩渦強行改變方向,擋住槍尖。
劇烈的碰撞引發了氣浪。
夜梟被震得滑退十幾米,肩膀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
夜梟死死盯著出槍的人。
林淵。
那個一直面無表情的守塔幻影。
「你瘋了?!」
夜梟的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
「你不過是我掌控的塔中傀儡,居然敢攻擊我?」
林淵緩緩收回長槍。
他的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聲音機械而冰冷。
「塔的底層邏輯,不可篡改。」
「篩選最強者,抹殺違規入侵者。」
林淵轉動目光,看向徐謙。
「敲響銅鐘。」
「試煉結束,幻影與入侵者,皆會遭到規則驅逐。」
夜梟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座塔的原始規則竟然還能強行越權。
他看向徐謙,又看了看遠處的銅鐘。
距離太近了。
徐謙隨時能敲響它。
夜梟突然收斂了殺意,嘴角重新扯出那抹詭異的弧度。
「有意思。」
「徐謙,我們做個交易。」
他指了指銅鐘。
「我不攔你敲鐘,放你活著離開這裡。」
「條件是,把你體內的源火交給我。」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徐謙緩緩站直身體。
手中的金色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狂暴。
他看著夜梟,像在看一具屍體。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徐謙抬起長劍,劍尖直指夜梟的眉心。
「敲鐘,是為了結束試煉。」
「不敲鐘,是為了殺你。」
話音未落。
金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徹底照亮了整座鐘樓。
徐謙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拿我的源火?
拿命來換!
夜梟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他盯著眼前這個提劍的青年。
沒有恐懼。
沒有猶豫。
只有純粹到極點的殺意。
金色源火順著劍鋒流淌,高溫將空氣炙烤出扭曲的波紋。
徐謙根本沒有接話的打算。
手腕翻轉,劍鋒直指夜梟咽喉。
林淵低垂著眼眸,空洞的視線從夜梟身上移開。
龍紋長槍槍尖緩緩下壓,觸碰地面。
「底層規則確認。」
機械冰冷的聲音在鐘樓迴蕩。
「試煉者未敲鐘,試煉繼續。」
「入侵者已被標記,生死自負。」
夜梟臉色徹底陰沉。
他原以為掌控了部分塔的權限,就能隨意拿捏底層的螻蟻。
但這座塔的原始規則,竟然默許了這個瘋子的越級挑戰。
「找死。」
夜梟猛地張開五指。
掌心的黑色漩渦瞬間暴漲至數米寬。
恐怖的引力場轟然降臨。
鐘樓平台大面積坍塌。
數以噸計的碎石、斷裂的銅柱,甚至光線,都在向那團純黑色的風暴中心塌縮。
徐謙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強大的拉扯力試圖將他的骨骼扯碎。
他沒有退。
腰部發力,徐謙一腳踏碎殘存的石板。
整個人借著爆炸的反衝力,迎著引力場暴射而出。
夜梟眼中閃過譏諷。
主動送上門?
引力場猛然收縮,試圖將徐謙連人帶火徹底碾碎。
就在距離黑色漩渦不足三米的位置。
徐謙鬆開了手。
由源火凝聚的長劍瞬間潰散。
夜梟眉頭微皺。
放棄抵抗了?
下一秒,潰散的金色火焰並沒有熄滅。
它們在半空中迅速解體,化作極其細密的金色火線。
高溫剝奪了周圍的氧氣。
這些火線根本不受引力場的控制,反而順著黑色的能量流向,逆流而上。
夜梟引以為傲的吞噬本源,竟然在被反向點燃。
空氣中游離的能量被金色火線瘋狂掠奪。
「你敢吞我的本源?!」
夜梟臉色劇變。
他立刻切斷了引力場。
黑色能量迅速回撤,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層厚重的高密度鎧甲。
既然本源會被點燃,那就用絕對的肉體力量碾死他。
夜梟身形拉出一道殘影。
速度突破了音障,爆鳴聲在徐謙耳邊炸響。
重拳直砸徐謙面門。
拳鋒上附著的黑色能量足以轟碎合金。
徐謙偏頭。
拳風擦著他的側臉砸向後方的承重柱。
三人合抱粗的石柱轟然炸裂,碎石穿空。
夜梟一擊落空,手肘順勢橫擊,直奔徐謙太陽穴。
徐謙抬起左臂硬擋。
骨骼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徐謙借力向後滑行半步,卸去衝擊力。
夜梟步步緊逼。
重拳、鞭腿、肘擊。
黑色的殘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徐謙不斷格擋、閃避。
他始終沒有動用源火反擊,只是在極小的範圍內騰挪。
夜梟的攻勢越發狂暴。
他確信,徐謙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
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
徐謙側身閃避,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
破綻。
夜梟眼中凶光大盛。
右拳蓄起全部的黑色能量,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直轟徐謙胸口。
這一拳,避無可避。
徐謙確實沒有避。
他不僅沒避,反而迎著那足以貫穿胸膛的重拳,向前跨出一步。
夜梟瞳孔驟縮。
他看到徐謙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根本沒有瀕死的慌亂,只有獵手收網時的冷酷。
徐謙的左手猛地探出。
精準、狠辣。
五指猶如鋼爪,死死扣住了夜梟轟來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夜梟的拳頭停在徐謙胸前寸許,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抓到你了。」
徐謙輕聲開口。
夜梟頭皮發麻,本能地想要抽身後退。
晚了。
徐謙的右手,已經按在了夜梟的胸口。
一直被壓抑在體內的金色源火,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極致壓縮的源火,順著掌心瘋狂灌入夜梟體內。
沒有慘叫。
因為高溫在瞬間燒毀了夜梟的聲帶。
那層號稱堅不可摧的黑色鎧甲,從內部透出刺眼的金色強光。
隨後,寸寸崩解。
金色的火柱貫穿了夜梟的後背,直衝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