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謙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氣息萎靡的棋鬼聶衛，臉上再次表現出那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讓聶衛起來。
而是先伸出手，將棋盤上那顆被他點化的，散發著吞噬氣息的「魔子」，給重新拿了起來。
隨著那顆棋子的離開，棋盤上那個恐怖的黑色漩渦，也緩緩的消散了。
而聶衛那張慘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能感覺到，那股一直在吞噬他道心力量的恐怖吸力，消失了。
他抬起頭，看著徐謙，眼神更加敬畏了。
這位少主，不僅實力深不可測，道法詭異霸道。
而且，還懂得收放自如。
他剛才，明明可以繼續吞噬下去，直到將自己的道心徹底吞噬乾淨，讓自己變成一個廢人。
但他沒有。
他在贏得了棋局之後，就立刻收手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位少主，心胸寬廣，並非是那種趕盡殺絕的魔頭。
想到這裡，聶衛的心裡，對徐謙的最後一絲怨念和不甘，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臣服和感激。
「起來吧。」
徐謙看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淡淡的開口。
「謝少主。」
聶衛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但依舊躬著身子，不敢直視徐謙。
「你，很不錯。」
徐謙學著那些大人物的做派，不咸不淡的誇獎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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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棋道，雖然還有些稚嫩，但也算是在這方小世界裡，登堂入室了。」
他這話，要是讓外面那些曾經敗在聶衛手下的詭王們聽到，估計得當場氣得吐血。
棋鬼聶衛，那可是連城主大人都曾稱讚過的棋道大家。
他的棋藝，在整個暮色之城，乃至整個詭界，都堪稱一絕。
結果到了這位少主的嘴裡，就變成了「還不錯」和「有些稚嫩」？
但偏偏，聶衛自己聽了，卻沒有絲毫的不滿。
反而還一臉慚愧的躬身行禮。
「少主謬讚了，老朽的這點微末伎倆，在少主您的無上大道面前，不過是螢火之光，不值一提。」
他現在是徹底的服了。
心服口服。
怪不得城主大人前幾天剛回來的時候，老說他乖孫有本事呢！
現在看來，這位少主確實是有實力的！
徐謙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孺子可教。」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盤算著，該從這個新收的小弟身上，弄點什麼好處。
畢竟，系統獎勵的，只是「效忠」。
可沒說有別的實體獎勵。
想要好處，還得靠自己主動開口。
然而，還沒等徐謙想好說辭。
那個棋鬼聶衛，似乎又一次的，精準的領會到了他的「意圖」。
只見聶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肉痛和掙扎。
但很快，那絲掙扎，就變成了一抹決然。
他對著徐謙，再次恭敬的行了一禮。
「少主，您此次前來，想必不僅僅是為了和老朽對弈這麼簡單吧？」
「哦？」
徐謙挑了挑眉，心裡樂開了花，暗道：「來了來了，保留節目又來了。」
但他臉上，卻依舊是一副「你猜」的表情。
聶衛看到徐謙不說話，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一咬牙，從自己的袖子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看起來像是由某種未知木材雕刻而成的，古樸的棋盤。
棋盤之上，只有寥寥幾顆棋子，但卻構成了一個玄奧無比，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的殘局。
「少主，請看。」
聶衛將那塊小小的棋盤，雙手奉上。
「此物，名為『天元棋盤』，乃是老朽的伴生之物，也是老朽一身道法的根基所在。」
「這棋盤之上，蘊含了老朽畢生對棋道的感悟。」
「更重要的，是這上面，還記錄著當年，老朽與……與城主大人對弈時，留下的一絲帝道殘韻！」
「帝道殘韻？！」
徐謙聽到這四個字，心頭猛的一震。
而他身後的炎姬，更是直接驚呼出聲，一雙美目瞪得溜圓。
直播間裡，所有觀眾，也都被這四個字，給徹底鎮住了。
「我操！帝道殘韻？那是什麼東西？聽起來好牛逼的樣子！」
「帝！那可是傳說中，超越了詭聖的，至高無上的存在啊！我們人類有史以來，在副本里遇到的最強者，也就是詭尊！詭帝，那隻存在於傳說中！」
「這個棋鬼，竟然和詭帝下過棋？還留下了一絲帝道殘韻？這他媽……是什麼神仙寶貝啊！」
「發了！謙神這次真的發了！這玩意兒的價值，恐怕比之前那個詭尊心核，還要珍貴一百倍，一千倍！」
「鷹醬的高層，在聽到『帝道殘韻』這四個字的時候，直接就把會議桌給掀了，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這東西的情報搞到手！」
棋館裡。
聶衛看著徐謙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震驚，心裡也是一陣得意。
他知道，自己這次，送對禮了。
「少主，您的吞噬之道雖然霸道無匹，但終究是走了魔道，有傷天和，長此以往，必遭反噬。」
「而這『天元棋盤』上，蘊含的乃是咱們城主大人的煌煌正道，陰陽相濟，生生不息。」
「您若是能將其參悟，與自身的『吞噬之道』相互印證，相互融合。」
「或許便可走出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無上大道！」
聶衛說得慷慨激昂，就好像他已經看到了徐謙君臨天下，腳踩萬道的未來。
徐謙聽著他的話，心裡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頭棋盤，竟然還有如此大的來頭。
和詭帝下過棋？
還能留下一絲帝道殘韻？
徐謙感覺自己的腦子，又一次的，不夠用了。
他強忍著心中的震驚，將那塊「天元棋盤」接了過來。
棋盤入手溫潤如玉，與此同時，一股浩瀚而又玄奧的氣息，順著他的手臂，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頂天立地的身影，在混沌之中，落子如飛，談笑風生。
他的每一手棋，都仿佛在開天闢地。
他的每一次對弈，都仿佛在演化宇宙生滅。
那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但卻又讓他無比嚮往的至高境界。
顯然，這道身影想必便是暮色之城所有詭異口中的城主大人了........
「好東西！絕對的好東西！」
徐謙強忍著立刻就地盤坐下來參悟的衝動，將那塊「天元棋盤」鄭重的收入了自己的口袋。
「聶老，你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徐謙看著聶衛，第一次用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敬意的語氣，稱呼他為「聶老」。
「少主言重了！」
聶衛聽到徐謙的稱呼，頓時受寵若驚，連忙躬身行禮。
「能為少主分憂，是老朽的榮幸！」
「嗯。」
徐謙點了點頭，然後又狀似隨意的問道：
「對了，聶老，咱們的城主大人他……現在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