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和羅暮卿兩人乾脆就在東京住下了。
這千燈耀夜,瓊樓連雲的景色還是國內的那些鋼鐵水泥景色好看。
「只是外視錦繡,內積憂厄,繁華如夢不可久視。」
站在富士山頂,沈清瑤收回目光後帶著些疑問道:「這世界如此景秀,為何從古至今沒人修仙、亦沒有人留下什麼仙道痕跡呢?」
「真是怪事。」
顧舟想起系統以前的說法:「反正這邊的傳說和玄黃大世界那邊差不多,應該在某世的時候這個世界是有修仙者的,可是隨著混沌世界和此界聯通的裂縫被堵上,所以這個世界就沒有修士了吧。」
「這顆星球可在天地初開之時也是和洪荒世界一體的。」
「三皇五帝自古有傳,《山海經》傳承了無數年記錄異獸無數 ,結合現在的環境,我不覺得這是杜撰。」
「以前有仙人的,可能因為什麼事情走了?」
顧舟扭頭看著她們兩人,無比認真的道:「你們覺得有道理嗎?」
沈清瑤連連點頭,笑道:「有。」
可能這就是一個太乙金仙的直覺吧。
一些猜測總是很容易接近真相。
就仿佛是一種天地感應。
顧舟叼著一支煙冒著火光,繼續發散著思維:「你想啊,我們自古都被稱為龍的傳人,什麼龍鳳麒麟,四海龍宮,封神時的天庭星君,西遊時的先神諸天佛祖什麼都不缺記載。」
「所以我很有理由懷疑這顆星球就是一座巨大的監牢,有上古仙人在地底囚禁著什麼洪荒凶獸,所有臨走之前彌補了混沌和現實的裂縫,而羅睺想做的事情不是污染著這個世界,而是想助什麼人脫困。」
他隨後指了指自己,沉聲道:「而我們就是順帶的。」
「你們還覺得有道理嗎?」
沈清瑤和羅暮卿兩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她們擁有兩世魂,自然是知道這個世界的傳說的。
末法量劫已經億萬年,這個世界總體上也平穩了億萬年。
那羅睺也好誰也好,亦安穩了數個量劫。
這時候不安穩了,那不安穩的根源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又精準的指向了現在?
或者說精準的指向了他們。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已經做的事情或者將要做的事情對他很有利。
如此說的話能說通的。
應劫之人,何嘗不是起劫之人呢?
它站在未來看現在自然是很清晰的。
它幾萬年之後,看得比誰都遠。
他們做的事情已經在避免死人了。
那活人也好死人也罷只是小災劫,那最終目的才有可能是大災。
才是這次魔氣入侵的最終目的。
如果真的有東西被封印在地下,那魔氣幫助它的唯一通道還真只有地震。
不管是地氣還是地底煞氣,宣洩之時,總會和外界聯通。
所以.......
三人難得認真了起來。
可天地一時平靜,別說大地震了,連小震都沒有。
他們一直在觀察著櫻花省以及周邊外海,確保不遺漏任何地脈的波動。
直到三月後,他們終於在櫻花省的外海感覺到了一處地脈的活動,三人一個閃身來到了地氣噴涌的中心點。
三人對視一眼,還真的有魔氣往地底倒灌。
這濃度異於常態。
顧舟看了她們倆一眼。
「進?」
沈清瑤點點頭:「走。」
他們自認這個世界能傷到他們的人很少。
他們把自己整個化身成了最基本的混沌之氣,順著裂縫追著魔氣進了地底。
普通修士到了地下千餘米便要被地火烤得受不了,但這三位區區地火根本不在話下。
一路往下,魔氣的濃度越來越高。
從四面八方匯來的魔氣仿佛凝結成了實質般如水流淌,像是一條倒懸的黑色瀑布,沿著岩層縫隙、地脈節點,源源不斷地注入更深的地方。
三人穿過岩層,穿過地底深處的洞窟,穿過沿海,穿過不知幾千里,最終來到了一個超大的地底空腔,長數里,寬數里,地面離頂數十里高,下面那炙熱的火海讓三位太乙都感受到了炙熱,皮毛都開始捲起。
三人大驚。
沈清瑤揮手灑出一片清涼氣息包裹著三人,她語速飛快的道:「你們快搜尋看看,下面燃燒的是天地至陽之火南明離火,可傷大羅金仙,我的天一壬水不多,抵抗不了片刻。」
「最多三十息。」
下一秒,三人被一個捆在離火中央的龐大身軀給吸引了。
黑軀,四足,五爪,身高怕有數里,而它的上半身赫然是九隻巨大蛇頭。
龍軀上長出了九個巨大的蛇頭腦袋。
它被數條刻著玄奧符文的鏈子死死的捆在了一棵紅中帶著些許金色的樹上。
沈清瑤生平第一次震驚了。
「梧桐神樹,太乙庚金鎖。」
數道太乙庚金鎖鏈縱橫交錯,死死箍住這條像是已經化為頑石的九頭蛇。
當然這只是他們美好的想像罷了,事實上它的胸腔還在起伏,九隻蛇頭還在不停的往外噴著墨綠色的毒靄。
南明離火的烈焰卷過鎖鏈與木樁,庚金只泛淡淡金光,梧桐木反而微微瑩潤,任憑純陽神火翻湧,封印紋絲不動。
而那魔氣就在這巨蛇的上方匯聚,不停的往他身上灌入。
墨綠色的毒靄順著魔氣一同傾瀉而下,絲絲縷縷纏上那龐然巨獸的身軀。
那是相柳。
龍身蛇首,早已被無盡歲月消磨得如同黑岩。
鱗甲開裂,縫隙之中不斷滲出腥臭黏膩的毒漿,一滴滴墜落到下方南明離火的火海之中,一遇烈焰便騰起團團暗綠色毒霧,毒霧散開,轉頭又被南明離火的炙熱的烈焰焚燒殆盡。
九顆巨大的人面蛇頭沉沉垂落,雙目緊閉,仿佛亘古沉睡,唯有蛇信時不時微微吞吐,每一次吐息,都裹挾著足以毒殺太乙金仙的凶戾瘴氣。
羅暮卿玉手一翻,一道淡淡的靈光屏障鋪開,將漫溢而來的毒瘴擋在三尺之外,眉宇重重蹙起,聲音壓得極低:「是相柳,我看過上古記載,它是巫神共工麾下那尊凶神。」
顧舟目光掃過縱橫纏繞的太乙庚金鎖鏈,再看向那四根紮根岩層的梧桐神木陣樁,又望向火海中央被牢牢鎖死的龐大身軀,心底之前無數猜想,此刻盡數落地。
然後又聽羅暮卿道:「據說巫妖大劫末期共工與祝融巫族內戰,水火滔天,打碎大片洪荒大地。 共工不敵祝融,大敗之後,心中悲憤絕望。眼見巫族大勢已去,億萬巫族子民即將覆滅,盛怒之下,一頭撞向不周山。
一撞之下,天柱斷裂,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天空裂開巨大窟窿,天河之水傾瀉下凡,洪荒世界爆發無邊大洪水。」
「巫妖大劫之後人皇初定天地,清掃天地殘存巫妖,原來是他們把相柳抓到了這裡。」
這相柳好像被人皇這兩個字給驚醒了,原本垂落的九個腦袋立了起來。
「吼——!」
九聲咆哮疊在一處,震得人神魂動盪。
滾滾墨綠色毒息如同海嘯一般席捲四方,混雜南明離火的灼熱烈焰,朝著三人撲面而來。
羅暮卿抬手,萬千道銀光飛射而出,化作層層疊疊的防禦法壁擋在身前,法壁撞上毒火浪潮,一瞬間便消融大半。
「不好,它醒了!」
相柳那原本死寂的大眼猛然亮起,死死的盯著三人,沙啞著開了口。
「沒想到無數大劫之後還能看見軒轅和大禹的後人....」
「你們該死啊。」
「吼——」
「走。」
沈清瑤一拉兩人,眨眼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