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間,無數念頭在白無忌心底飛速閃過。
他不知對方身份、不知對方目的,更不願在剛出秘境之時,招惹這般恐怖的頂尖大能,徒生是非波折。
當下他立刻收斂一身所有氣息,裝作一名剛從絕境中死裡逃生、惶恐不安、心神未定的普通修士模樣,身軀微微緊繃,面露怯色,一副驚懼忐忑的姿態。
那道恐怖的無上神念,在他周身緩緩掃視、層層探查,不放過分毫細節。
片刻之後,確認眼前之人平平無奇、無特殊底蘊、無逆天氣息,沒有任何異常之後,浩瀚神念方才緩緩褪去,消散於天地之間。
感受著周身鎮壓之感徹底消失,白無忌心底悄然鬆了一口氣,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驚魂未定的模樣,佯裝後怕地抬手擦拭額頭虛汗。
躲過一次無聲探查,便是躲過一場未知兇險。
他不敢多做停留,繼續朝著下一個出口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之後,光芒一閃,一道身影從秘境出口之中走出,回到了天域之中。
此人容貌普通,平平無奇,正是改變身形樣貌的白無忌。
秘境出口周遭,依舊散落著不少僥倖存活的修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感慨唏噓,也有不少勢力之人暗中駐守,掃視著每一個出秘境的修士,似在探查情報、搜尋目標。
白無忌無心與任何人交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悄然避開人群,朝著遠方遼闊無垠的荒蕪荒原疾馳而去。
他要尋一處人跡罕至、無任何人打擾的地方,安穩渡過天劫,突破境界桎梏。
只要順利渡劫,他的修為、肉身、神魂、大道底蘊,都會迎來極致蛻變,屆時戰力再度暴漲,足以正面抗衡尋常渡劫大能,真正擁有立足諸天、不懼一切的資本。
白無忌剛飛出去沒多遠,一道凜冽霸道的厲喝驟然炸響長空!
「站住!」
聲浪滾滾如驚雷,裹挾著厚重的大乘威壓,震得周遭流雲潰散、空氣凝滯。
下一瞬,一道蒼老身影驟然從前方虛空踏步而出,衣袍翻飛、道骨凜然,正是中州皇室太上長老——天機老人!
他雙目寒芒灼灼,周身大乘中期的磅礴修為毫無保留的散發開來。
霎時間,附近的人全都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壓抑,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幾乎同一時刻,白無忌身後虛空微微震顫,一道縹緲清冷的元神虛影緩緩凝實,素色道韻纏繞周身,正是縹緲聖地大長老,清月上人!
「小畜生,這次看你往哪逃!」
清月上人的元神翻湧著徹骨恨意,哪怕失了肉身根基,依舊穩固著大乘中期的元神修為。
兩道強橫氣機一前一後,形成絕殺合圍,將白無忌牢牢鎖死在長空中央,沖天殺意鋪天蓋地,壓得周遭天地靈氣盡數死寂。
尚未散去的修士瞬間被這邊的恐怖動靜吸引,紛紛駐足抬首,眸光驚疑不定地望向半空。
「是天機老人!還有清月上人!兩位老牌大乘大能!」
「我的天!這青年看著平平無奇、氣息普通,不過是個尋常後輩修士,怎麼會被兩位大乘強者聯手圍殺?」
「太離譜了!一位大乘中期便足以鎮壓一方,如今兩人同時出手,這年輕人怕是瞬間就要身死道消!」
「沒跑了!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任何僥倖都是空談,這小子今日必死無疑!」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層層響起,所有圍觀修士的目光盡數聚焦在半空那道不起眼的青澀身影上,眼底滿是憐憫。
在他們看來,兩大大乘強者聯手,結局早已註定,沒有半分懸念。
白無忌順勢垂下眼眸,佯裝出一臉惶恐慌亂的模樣,拱手說道:「兩位前輩,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晚輩從未冒犯過二位啊!」
他神態真切,語氣怯懦,完美貼合一名劫後餘生、膽小謹慎的普通修士模樣,看不出半分破綻。
可天機老人聞言,卻陡然勾起一抹極盡譏諷的冷笑,開口諷刺道:「白無忌,你這變化神通固然精妙,能瞞過天下眾生,卻瞞不過老夫的破妄神通!」
「縱使你改頭換面、改變氣息,你骨子裡的道韻、肉身的根基,老夫一眼便可識破!」
轟!
這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懵了所有圍觀修士!
「白無忌?!那個橫掃仙路秘境的逆天妖孽白無忌?!」
「竟然是他!難怪能驚動兩大大乘大能出手!我早該想到,尋常後輩怎會惹得老牌強者親自截殺!」
「原來他就是那個打爆清月上人肉身、力壓王族天驕衛生靳、斬殺南宮太上,還身懷先天靈寶的白無忌!」
「怪不得兩大大能殺意滔天!清月上人肉身被毀的血海深仇,天機老人秘境之中屢屢受挫,還有中州皇室的血海深仇,今日總算要一併清算!」
全場瞬間譁然,所有人臉上的憐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亢奮。
誰都知曉,白無忌是仙路秘境最大的黑馬、最耀眼的妖孽,更是手握先天靈寶的絕世天驕!
白無忌眼底掠過一絲訝異,沒想到天機老人竟能看穿他的本源真身。
既然身份暴露,再偽裝下去已然無益。
白無忌輕笑一聲,身形靈光一閃,容貌、身形、氣質盡數復原,黑衣獵獵隨風舞動,眸光冷冽絕塵,那股俯瞰同輩、碾壓一切的絕世鋒芒,瞬間席捲長空!
「白無忌,真的是你這小畜生!」
看清那張熟悉的面容,半空的清月上人元神劇烈震顫,滔天恨意瞬間衝破桎梏,悽厲怒喝出聲。
秘境之中,白無忌打爆她的肉身,讓她千年苦修毀於一旦,只能殘寄元神、苟延殘喘,這是她畢生最大的屈辱與恨意,日夜縈繞心神,從未消散半分!
今日再見仇人,她幾乎瞬間失控,元神之火熊熊暴漲,殺意滔天!
白無忌負手而立,神色淡漠:「秘境之中,你們兩個僥倖逃過一劫,本該苟延殘喘,偏偏不知死活,主動前來尋死,屬實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