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是男人就站住!與宋某堂堂正正渡完此劫!」
「你......你別過來!」
葉弘頭都不回,跑得更快了。
去你的堂堂正正!誰特麼要跟你一起渡劫!?
他不是怕宋遲,是怕那道天雷。
可宋遲哪管這些。
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燃燒。
剛才看司辰出手,他心裡的那股火早就憋不住了。
現在,輪到他了!
此情此景,風雲際會,強敵在前,天雷在後...
正該是他遲來劍名揚天下之時!
「看劍!」
宋遲大喝一聲,一道劍氣斬出!
葉弘氣得臉都歪了。
他堂堂煉虛期,放在平時,這種化神初期的劍氣他隨手就能拍散。
可現在……
他咬了咬牙,身體往旁邊一扭...
劍氣擦著他衣角飛過去,將遠處的一處宮殿劈成兩半。
宋遲眼睛一亮。
果然!
這昏君不敢還手!
「昏君休走!」
「站住!」
「吃我一劍!」
廣場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個剛突破化神的年輕修士,提著一把劍,追著一個煉虛期的皇帝滿場跑。
對方愣是不敢還手。
見過渡劫的,沒見過這麼渡劫的。
但沒有人敢上去,那是化神天劫,外人不能插手。
否則會被天道判定為「干預渡劫」,雷劫威力會翻倍,連干預者一起劈。
宋遲正追得起勁,忽然感覺到頭頂那股毀滅性的氣息。
他猛地抬頭,瞳孔一縮。
來了!
真正的化神天劫!
這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躲?
不行,一躲就顯得不夠從容,他宋遲堂堂七尺男兒,豈能抱頭鼠竄?
硬抗?
那也得拉著那昏君!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行為......
只見宋遲張開雙臂,仰天高喝:
「雷來——!!!」
眾人:「???」
所有人,包括謝長生、周衍,甚至司辰,都有一瞬間的錯愕。
不是,大哥,那雷本來就是沖你來的啊!
你喊什麼喊?!
葉弘也愣住了,他本來正琢磨怎麼擺脫這個瘋子,結果對方突然喊了這麼一嗓子。
下一瞬,他就明白了。
轟——!!!
水桶粗的紫色雷霆,直接劈了下來!
宋遲在喊出那一聲的瞬間,已經朝葉弘撲了過去!
「你走開!」葉弘臉色大變。
「昏君!」宋遲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今日,你我共赴雷劫!」
「我赴你——」
雷霆落下。
葉弘的髒話還沒罵出來,就被雷光吞沒了。
轟——!!!!!!!
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上眼睛。
等光芒散去,眾人再睜開眼時,看見的是兩個黑乎乎的東西,一前一後飛了出去。
砰!
砰!
兩聲悶響。
葉弘直接被轟出去二十多丈,撞塌了半堵宮牆才停下,整個人埋在磚石堆里,半天沒動靜。
宋遲也不好受,他剛突破,境界不穩,硬挨這一下雷劫,整個人從半空栽了下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手裡的劍都甩飛了。
但他很快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黑灰。
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己傷勢,而是看向同樣栽在地上的「葉弘」,冷哼一聲:
「咳……昏君……可……咳咳……可識得我遲來劍之威?」
說完,他緩緩轉身,面向祭天台的方向。
然後,抬手,抱拳。
聲音朗朗:
「司兄...」
「此賊...」
「宋某替你擒下了——!」
眾人:「......」
葉芙看得眼角直跳,她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風波無數,也沒見過這場面。
她忍不住又偏頭看向自己兒子,低聲問道:「辰兒,這……他到底是在幹什麼?」
司辰沉默片刻,然後給出了一個他認為最合理的解釋:
「可能……這就是風采吧。」
葉芙:「……」
算了,年輕人的事,她不懂。
.................
觀禮席上的東域宗門長老,這會兒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藏鋒山的黑臉長老嘴角抽了抽,最後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
「這混帳……這混帳……」
玄一道門的白髮長老倒是笑了,捋了捋鬍子:「這小子……有點意思。」
天機閣的劉長老已經懶得說話了,只是盯著周衍,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要是敢學他,回去我就打斷你的腿」。
周衍裝作沒看見,低頭搖扇子。
謝長生輕嘆一聲:「老宋這渡劫之法……怕是獨一份了。」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
剛才還烏雲密布的天空,忽然開始放晴。
雷光消散,雲層退去,陽光重新灑下來。
那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居然就這一下。
沒了。
化神天劫,一般來說至少三道。
可宋遲這劫,劈完這一道,就散了。
宋遲自己也有點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天。
除了身上有點黑,衣服破了幾個口子,好像……沒啥大事?
黑山撓了撓熊頭,小聲嘀咕:「這雷劫……咋還區別對待呢?劈那皇帝老兒那麼狠,劈宋遲就跟撓痒痒似的?」
他撓了撓頭:「該不會是天劫給開後門了吧?」
赤風翻了個白眼:「你當天道是你家親戚呢?」
司辰和葉芙已經飛到了那堆廢墟旁邊。
磚石堆里,葉弘躺在那裡,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煉虛期的修士,按理說沒那麼容易重傷。
可剛才那道天雷……劈在他身上的時候,威力似乎格外大。
葉弘勉強睜開眼。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認出了眼前的人。
「皇……皇姐……」
聲音沙啞,氣若遊絲。
葉芙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張臉,是她從小看到大的。
可裡面裝的,竟然早就不是她弟弟了。
這時,一道身影從旁邊沖了過來。
是三皇子葉璟。
他撲到廢墟邊,看著坑裡的葉弘,臉上的表情掙扎又痛苦。
「父……父皇……」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又不敢碰。
葉芙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葉璟跪在廢墟邊,肩膀微微發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轉過頭,「撲通」一聲朝著葉芙跪下了。
「姑母……」
他聲音帶著哭腔,眼睛紅了。
「我……父皇他……」
他語無倫次,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一個皇子,當眾哭成這樣,其實很難看。
可正是這份難看,讓他的話多了幾分真實。
葉芙看著他,心裡軟了一下,再如何,她也是他父親的長姐。
她伸出手,想去扶他。
「起來吧,這事不怪你……」
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葉璟肩膀的時候....
另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葉璟的手腕。
葉芙一愣,轉頭看去。
是他兒子司辰。
他握著葉璟的手腕,眼睛看著葉璟,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表哥。」
葉璟抬起頭,眼睛裡還噙著淚。
司辰看著他,慢慢開口:
「你的故事,我聽了。」
「他的故事,已經接近尾聲。」
「現在我想聽你說句實話……」
「那枚氣運果...」
「你到底……吃沒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