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生、洛紅衣和慕容璃同樣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自豪。
成功了!
輪迴,真的在他們幾個人的手裡,拼湊出了雛形!
「踏、踏...」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幹得不錯。」
緊接著,一抹翡翠色光芒將重傷脫力的四人籠罩在內。
乙木長春功。
司辰負著雙手,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們身後。
磅礴的生機順著四人的經脈遊走,不過短短數息,四人蒼白的臉色便恢復了紅潤。
「呼....活過來了。」
謝長生一躍而起,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剛才那一瞬間,他真覺得自己要在四象陣法里交代了。
周衍也站直了身子,長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頭頂的輪迴之眼,又轉過頭,迎上了司辰的目光,心中不免有些複雜。
畢竟,這在他看來,不過是借了前人之手罷了。
司辰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老周,既然你們親手立下了這地府和輪迴,那就更應該明白....」
「生與死,枯與榮,前世與今生,本就是這天地循環中不可分割的一環。」
周衍一愣,一旁的謝長生也是神色一震。
司辰抬頭看向輪迴之眼,緩緩開口:「你們抗拒前世的記憶,這本沒有錯。」
「但不接受記憶,不代表要去全盤否定『他們』的存在。」
司辰微微一笑:「若沒有他當初在時間長河中種下的『因』,又怎會有你們今日站在這裡締造輪迴的『果』?」
「你們就是你們,沒人能奪走現在的你。」
「但過去的那個自己,同樣也是你大道修行上的一塊基石。」
「放下偏見,試著去接納那個曾經在歲月長河裡,為了給你們鋪路而拼盡全力的『自己』吧。」
聽到這番話,周衍渾身一震。
「多謝司兄點撥....我懂了。」
一旁的謝長生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對於「時因」的抗拒,在這一刻也鬆動了許多。
「不是...」
「你們仨在打什麼啞謎呢!?」
宋遲滿臉的狐疑的湊了過來:「什麼前世今生?什麼你啊他啊的?!」
「本座怎麼一句都聽不懂?你們是不是背著本座偷偷搞了什么小團體?!」
黑山也是一臉懵逼:「就是啊!小生也聽糊塗了。」
赤風皺著眉頭,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同樣寫滿了探究。
看著宋遲那副幽怨的眼神,謝長生和周衍紛紛默契的移開了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咳咳...」
司辰見狀,也是忍不住搖頭失笑,直接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閒話日後再說。」
他收斂了笑意,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那巨大的輪迴之眼上。
「輪迴已成,陰土已辟。」
「但這,還遠遠不夠。」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一愣。
「不夠?」
洛紅衣有些錯愕地上前一步,不解地問道:「司辰道兄,可是這陣法和法則還有什麼疏漏之處?」
「陣法完美無缺,法則更是冠絕古今。」
司辰讚許了一句,隨後卻指了指那扇高聳入雲的鬼門關。
「但你們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司辰反問道:「門有了...可路呢?」
眾人皆是茫然。
「路?」宋遲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條開滿彼岸花的古道:「這黃泉路不是已經鋪好了嗎?」
「我說的是外面的路。」
司辰目光深邃:「諸天萬界浩瀚無垠,無數生靈在不同的位面隕落。」
「他們死後化作的殘魂和執念,渾渾噩噩,如何能跨越無盡的虛空,找到這扇『鬼門關』?」
「若是沒有一條連接萬界的通道,你地府,就只能是一座孤島。」
聽完這番話,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無言以對。
是啊,亡魂怎麼可能自己跑來這裡?
「那依司兄之見....」
謝長生皺了皺眉:「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司辰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鬼門關前。
「現成的路不是早就有了麼?」
「現成的路?」
眾人一頭霧水,唯有周衍腦海中靈光一閃:「司兄,你說的難道是...扶桑神樹?!」
此言一出,謝長生和洛紅衣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扶桑神樹,紮根於虛無,其枝葉與根須蔓延至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不錯。」
司辰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淡淡道:「神樹的枝幹可供生者跨界,自然便可作為死者的歸途。」
「只要將這地府納入神樹之內,在稍加施法...」
司辰微微一笑:「便能讓每一根枝幹化作接引亡魂之橋。」
「屆時,每一個殘魂,都會順著扶桑神樹,被引到這鬼門關前。」
「嘶...」
「這簡直絕了!」
宋遲忍不住一拍大腿:「如此一來,足不出戶便能坐收萬界亡魂,這買賣,划算!」
其他人也是驚嘆不已。
合著司辰早就把一切都給算得明明白白了啊。
連路都提前鋪好了!
「所以我說,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司辰看著眾人,語氣中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剩下的,交給我便是。」
「不過,此事牽扯太大,不光是我,諸天萬界所有生靈都需要準備,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他轉身向著虛空走去,大袖一揮,一道通往外界的空間裂縫緩緩張開。
「走吧。」
「折騰了這麼久,大家也都累了,該回去了。」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隨後齊齊跟了上去。
「回忘川!」
.....
光影流轉,眾人重新回到了星舟的甲板之上。
星舟調轉船頭,朝著忘川的方向全速返航。
宋遲已經拉著謝長生非要他帶自己進時間長河,惹得周衍一個勁的吐槽。
慕容璃和洛紅衣低著頭不知道在聊什麼,時不時發出一陣輕鬆的歡笑。
赤風已經開始假寐,赤風則是和灰灰在搶靈果吃。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鮮活,那麼的生機勃勃。
只有司辰獨自一人,靜靜地靠在窗邊。
微風輕輕吹拂著他那滿頭如雪的白髮。
他的金瞳中,倒映著諸天萬界那看似平靜,實則千瘡百孔的縮影。
他看著窗外無垠星空,眼底閃過一絲外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疲憊。
良久。
他輕輕嘆了口氣。
「一切...」
司辰閉上了雙眼,在心底發出一聲呢喃。
「也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