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化為一尊殺神的姜菱，又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太初。
「先天陰煞，仙帝道基。」
「你居然把她推到了這一步？」
太初聞言，露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很奇怪麼？」
「你會的手段，我自然也會。」
「你能用『河圖』開闢小世界，我自然也能逆轉時空法則，為她鋪就一條直通帝境的通天大道。」
說到這裡，太初似乎有了幾分本不該存在的勝負欲。當然，這種所謂的勝負欲，僅僅只會針對另一個自己。
「不僅如此，我做的，比你更純粹，也更完美。」
「你的人在紅塵的泥沼里浪費天賦。」
太初將手中的黑子輕輕落下。
「而我的人，斬斷了所有的軟肋，鑄造了這天地間最純粹的殺伐之道。」
面對太初的結論，司辰只是點了點頭：「沒有了痛楚，沒有了顧忌，確實是一把鋒利的好刀。」
隨後目光轉向另一處戰場。
在那裡，羅睺正與兩位上古妖帝纏鬥。
「那羅睺呢？」
司辰轉動著茶杯：「他現在的表現....似乎並沒有達到預期，甚至可以說，有些上不了台面。」
太初收回目光，重新端坐：「一條惡犬，能在主人面前懂得藏拙，是件好事....」
「等它露出獠牙的時候，才是最致命的。」
太初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雪白的袖口：「我這邊的事情輪不到你操心。」
「與其關心一個工具的深淺，不如還是多擔心擔心，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吧。」
....
「噗！」
半空之中，司命老祖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
本就佝僂得身軀此刻更顯風中殘燭。
「老祖！」
司朔看著渾身刀傷的司命，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他，急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自己不過是區區仙王，而姜菱此刻卻已經是貨真價實的仙帝！
這中間隔著兩個大境界的天塹！
現在的他，根本就是個連炮灰都算不上的累贅！
此刻的老祖渾身布滿了刀傷，而且每一道傷口之上都附著著絲絲縷縷的黑色煞氣。
生生造化道雖然號稱恢復力三界第一，只要有一絲生機就能滴血重生。
但在姜菱那刀刀致命的先天陰煞之力下，造化法則恢復速度，已經開始跟不上生機流失的速度了！
「咳咳...老夫...還死不了...」
司命在司朔的攙扶下重新站了起來，露出一個難看的苦笑：
「娘的，老夫活了幾十萬年...臨了臨了，居然要交代在一個小女娃手裡...」
「老祖，您別說話了！我帶您退！」司朔咬牙低吼，「去其他仙帝那邊！哪怕是陸域或者陳墟，只要兩人聯手....」
「蠢貨！你看看周圍！」 司命老祖咳出一口黑血，怒喝著打斷了他。
視線所及之處，整個忘川的虛空早已被分割成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戰場。
陸域等其餘仙帝正被一大群氣息最為強大的穢魔纏住。
謝長生他們更是抱成一團護著中間的洛紅衣似乎在做什麼準備。
鳳清和燭瑤正和羅睺在最中央對壘，兩位妖帝聯手居然也奈何不得對方。
至於其餘人，諸如白河仙君、李鐵柱等人雖然聚集了一些仙妖聯軍，但更多的只能支援小戰場，對於帝境級別的戰鬥根本插不上手，也進不來。
至於他的侄兒司辰，一開戰就消失在了原地，對面的太初也沒有出現，但所有人都明白司辰一定是拖住了那最恐怖的敵人。
放眼望去，每個人都在拼命，每個人都在流血，根本沒有任何人能騰出手來支援這裡！
就在這短暫的停滯間。
半空中的姜菱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交頭接耳完了嗎？」
「那便上路吧。」
她高高舉起手中的短刀，屬於陰煞的黑芒，在虛空中宛若一道黑色殘月。
「死。」
然後輕輕一揮，那輪殘月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朝著兩人斬下！
「該死！」
司朔雙目赤紅，怒吼一聲便要強行運轉《九劫雷體》迎上去。
然而，就在他剛準備發力的那一瞬間。
「砰！」
一隻滿是鮮血的大腳，踹在了司朔的胸口上！
「老祖！？」
司朔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驚呼，整個人直接被踹得飛了出去，脫離了這片戰場！
「礙手礙腳的小兔崽子，滾遠點！」司命老祖頭也沒回地罵了一句。
下一瞬，他渾濁的眼中開始燃燒起綠芒！
「老夫苟了十幾萬年！想收老夫的命？你還嫩了點！！」
「造化神木·萬法生！」
隨著一聲怒吼，司命體內的仙元再無保留。
那一根翠綠色的拐杖，在手中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綠色仙光。
緊接著，這些仙光在司命的背後凝聚成了一棵參天神樹，隱隱有了幾分扶桑神樹的影子！
這是他用畢生修為凝聚出的最強法相！
面對那黑色殘月，司命老祖不退反進！
「轟！轟！轟！」
一黑一綠兩道光芒，在虛空中不斷交錯，快到連神識都難以捕捉！
不過眨眼之間，兩人已經在半空中硬撼了數百記！
恐怖的餘波化作一陣陣虛空風暴，將周圍來不及躲閃的穢魔捲走。
尚在半空翻滾的司朔，也無可避免地被這股毀滅性的餘波掃中。
恍惚間，司朔似乎看到了姜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沒有阻攔，也沒有追擊。
就仿佛，那個人是生是死，是逃是留，都已經與她徹底無關。
「姜菱...」
他在混亂的虛空中不斷翻滾著，視野中的那兩道光芒，離他越來越遠。
.....
在戰場的邊緣地帶。
李鐵柱和青兕妖王可以說是越殺越勇，越打越嗨。
伴隨著那魔性又洗腦的「丟丟丟~咚咚咚」仙樂，一人一牛帶領著集結起來的大軍，在黑潮里犁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老牛！那邊還有一群！跟上！」
李鐵柱揮舞著如意棍，頭上兩條翎子翩翩飛舞，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得嘞李兄弟！看俺老牛的旋風斬！」青兕妖王哈哈大笑，跟了上去。
身後的士卒更是士氣高漲。
「合歡宗威武！！」
「李上仙無敵！！！」
聽著周圍震耳欲聾的馬屁聲，李鐵柱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系統！看到沒？！什麼叫排面！這就叫排面！」
「等這仗打完，就憑老子這段光輝事跡，高低在仙界也是個風雲人物！」
系統：【...警告宿主，裝杯有風險，且行且珍惜。】
「切，能有啥風險？那些大佬都在天上打生打死，這底下就是咱們兄弟的天....」
李鐵柱的話還沒在心裡嘀咕完。
「咻...！」
他頭頂突然傳來一道破空聲！
「嗯！？」
李鐵柱心頭一緊，本能地想要舉棍格擋，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聲巨響過後，只見他連人帶棍被砸得從半空栽了下去，一個狗啃泥姿勢扎進了下方的穢魔堆里。
那首激昂的仙樂，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在「丟丟」兩聲後戛然而止。
青兕妖王大驚失色：「李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