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
司朔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怒吼。
雖然他一開始並不喜歡這個貪生怕死的老祖,甚至他們一開始還是敵對的。
但這些年不落山裡的百年相處,司命在司家人的心中早就不是冰冷的仙帝,而是一個真正會耐心指點後輩的長者!
而今天,這個把「絕不立於危牆之下」當成座右銘的老祖,卻為了救他,竟然真的把命填了進去!
他甚至都沒有再看姜菱一眼,整個人化作一道狂雷,朝著司命老祖墜落的方向沖了過去,試圖抓住那最後的一絲生機。!
「轟!」
而此時,跟在後面的李鐵柱和青兕妖王,也終於從震撼中回過了神。
「這...這怎麼可能!?」
李鐵柱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可是司命啊!
是堂堂的十二席仙帝之一!
一個帝境強者,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被人一刀斬了!?
那個叫姜菱的女人...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他雖然和司命老祖算不上多熟,但那老頭在教導司明和司晴的時候,也沒少隨手指點他一二。
如今眼睜睜看著一個相處了幾百年的人死在面前,他再也忍不住了。
去他媽的境界差距!去他媽的仙帝威壓!
「三爺!我來助你!」
李鐵柱雙目赤紅,握緊手中的「如意」黑棍,踩著腳下筋斗雲就沖了過去!
「吃俺老李一棒!!!」
「豈有此理!兄弟們!給老牛剁了那個白衣娘們!!」一旁的青兕妖王同樣瞪大了牛眼,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
妖族向來最重義氣,李鐵柱這個金仙敢上,他堂堂妖王豈有後退半步的道理?!
「小的們!跟老子沖!」
姜菱冷冷地看著那些如飛蛾撲火般衝下來的螻蟻。
她的眼神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因為司朔的慘狀而產生任何波動。
那柄巨大的黑刃再次在她的手中凝聚,先天陰煞之氣在虛空中瘋狂咆哮。
「既然你們急著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們。」
她緩緩舉起刀。
只要這一刀落下,無論是李鐵柱還是身後的那幾萬修士,都會化作宇宙中的塵埃。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足以影響整個戰爭走向的變故,發生了。
「轟!!!」
一聲仿佛跨越了萬古歲月的奇響,突然掃過整個戰場,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的最深處響起!
姜菱高舉的手臂停在半空。
她錯愕地發現,自己握著短刀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這是什麼...!?」
遠處正和數位仙帝糾纏的鯤鵬,眼中也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那...那是什麼味道?」
而他對面的陳墟、陸域等人也紛紛驚愕的抬起了頭。
不僅是他們。
整個戰場上,無論是仙界修士、妖界強者,還是那些沒有神智的穢魔,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所有生靈、所有死物,全都將目光投向了一個方向。
洛紅衣所在的方向!
只見那片虛空之中,不知何時升起了一道紅芒。
紅芒如血,悽美而妖異,猶如一朵盛開在虛無中的巨大花朵,正在緩緩綻放。
隨著紅芒越來越盛,一個遮蔽了小半個星域的旋渦,緩緩浮現。
那旋渦幽暗,卻又透著一種包容萬象的厚重。
僅僅只是看上一眼。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仙帝,還是在泥潭中廝殺的普通修士,乃至那些沒有神智的穢魔,都在這一刻,從靈魂深處生出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敬畏。
就像是漂泊了一生的遊子,終於看到了歸鄉的大門。
那是所有生命的最終歸宿!
另一邊,正與燭瑤和鳳清殺得天昏地暗的羅睺,也在此刻停下了動作。
「什麼..!?」
羅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之色。
「這種氣息....竟然?!」
作為匯聚了三界無盡死氣與執念的集合體,此刻天上那古怪的旋渦對他的影響是最大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隱隱有朝那個旋渦投奔而去的趨勢!
天敵!
那是他的絕對天敵!
「絕不能讓那東西徹底成型!!!」
羅睺的直覺瘋狂報警。
他甚至顧不上眼前的兩位上古妖帝,硬挨了鳳清一記火羽,直接化作一片黑霧,朝著洛紅衣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要幹什麼!?」鳳清一擊得手,卻發現羅睺根本不戀戰。
燭瑤的目光同樣被那巨大的旋渦所吸引:「那個方向...是紅衣和周衍他們!那東西就是他們搗鼓出來的!」
「想跑!?給老娘留下!」
燭瑤和鳳清對視一眼,當即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到了這一刻。
無論是羅睺、鯤鵬,還是陳墟、陸域等仙帝,亦或是姜菱...
分散在戰場各處的所有頂端戰力,全部放棄了原本的對手,不約而同地朝著那洛紅衣所在的方位疾馳而去!
.....
「呼...呼...」
李鐵柱踩在筋斗雲上,看著姜菱消失的背影,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濕透。
剛才姜菱舉刀的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了。
「李兄弟!咱們現在咋辦?」
青兕妖王提著斧子飛了過來:「那些大能好像都朝著那個方向去了,那紅光...好像是洛仙子的手段?」
「先別管什麼紅光了!」
李鐵柱這才回過神來,大喊道:「趕緊救人吶!」
青兕這才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連忙帶著一眾將士,朝著司朔那邊飛去。
當兩人帶著大軍趕到時,司朔正跪在一塊漂浮的隕石上。
他的懷裡,緊緊抱著已經氣若遊絲的司命老祖。
李鐵柱和青兕這才看到司命老祖胸口那個可怖血洞,心底皆是一沉。
「老祖...老祖您撐住!辰兒一定有辦法的,我這就帶您回去找辰兒!」
司朔拼命地將體內的仙元灌入司命體內,試圖留住那一絲生機。
「咳...咳咳...行了,別白費力氣了...」
司命老祖緩緩睜開眼,有些吃力地抓住了司朔那顫抖的手腕。
「老夫...這副身子骨,什麼情況...我自己能不清楚嗎?」
那先天陰煞之氣已經徹底破壞了他的生機,就算是「生生造化道」,此刻也無力回天了。
「老夫這輩子,東躲西藏,苟且偷生了這麼久...活得,夠本了...」
「別說話了!」司朔咬著牙,「您可是十二席仙帝,怎麼能死在這裡!」
「仙帝又如何...還不是連個女娃娃都打不過。」
司命老祖咳嗽著,看向剛才姜菱離去的方向,虛弱地嘆了口氣:
「你們...也別怪姜菱那丫頭。」
「當年,是我們這群老骨頭對不住她爹...她這一刀,是我欠她的,理當由我來還,我無怨無悔。」
「老三啊,老夫在不落山看了你們幾百年,知道你們這群年輕人,心氣比天高。」
「但接下來的仗....就你這仙王修為,怎麼護得住你在乎的人?」
司朔渾身一顫,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時間不多了....」
司命老祖的聲音越來越低,他那雙原本暗淡的眼眸里,突然燃起了兩團綠色仙光!
那是他這十幾萬年來,修行的所有生生造化本源!
「老祖!你想幹什麼!?」司朔察覺到了什麼,驚恐地想要掙脫。
「別動!」
司命老祖用盡最後的力量牢牢抓住了司朔的手腕:
「老夫攢了一輩子的家底,帶進棺材裡也是浪費。」
「老三,你修的是雷體,至剛至陽,過剛易折。」
「而老夫這一生,畏首畏尾,活得像個縮頭烏龜,臨了總得在這天地間,留點響動!」
「今日,老夫便將這畢生的造化道果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