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手力氣不大,像柳條般柔柔圈著人,明明對灼曜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掙脫,但此刻卻仿佛成了一條鋼澆鐵鑄般的鎖鏈,將他牢牢鎖住了,讓他不能掙脫。
高月握著灼曜的手腕,將人留住了。
她躺在獸皮毯上,眼睛是半睜的,意識也未必多清醒。
將人留住後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看到自己依舊在那片滿是蠍尾翼蝠的林子裡。
巨大的蠍尾翼蝠王還趴在她旁邊,歪著大腦袋,下巴貼著地面,時不時伸出蜥蜴似得長舌頭,將那些被它自己推倒的水果卷到嘴裡,然後嚼嚼嚼。
那豬鼻子依舊在吸她,在緊緊貼著她的……腳底板?!
怪不得那麼癢。
高月縮了縮腳,坐起身來,仰頭看了看。
天空還有很多蠍尾翼蝠在盤旋,將傍晚遮成了黑夜……不對,已經是黑夜了,可以透過蠍尾翼蝠看到外面的天空,還能看到黑幕中依舊在高空盤旋不散的撐天脊勢力。
應該是翼龍喀帕克托掉下來後,這些蠍尾翼蝠也跟著下來了,但沒有大片蠍尾翼蝠的阻隔,撐天脊的人也不敢下來抓她。
可能是怕她身旁的這頭蠍尾翼蝠王。
暫時是安全的。
高月左手拉著灼曜,右手捂了捂脹脹的腦袋,猛地抬頭瞪了眼煊烈。
之前絕對是這傢伙給她弄暈的!
被瞪了的煊烈面色反而緩和下來。
他本來面色微緊,不知道高月聽到了多少,但現在看她這個反應,他敢肯定她絕對沒聽到他之前的話,不然就不止是瞪一眼了。
現在他的心情很複雜。
感覺老是被她聽到不該被聽到的話……
之前在羽宮的時候也是被她聽到了和灼曜的對話,他都快有陰影了,煊烈慘澹地閉了閉眼。
以高月的身體,至少要明天才能醒來,竟然才昏睡這麼一會就醒來了。
煊烈猜得沒錯,高月是在他說『你的腦袋才是蠍尾翼蝠最愛產卵的地方。』這句話時,才醒來的。
那個時候她耳朵能聽到一些聲音,但是眼睛睜不開。
後來灼曜撫摸她臉頰的觸感才讓她清醒了一些。
再後來察覺灼曜要走,她一個激靈,就徹底掙脫枷鎖醒來了。
她看向灼曜,聲音有些沙啞:
「不就是腦袋裡面有寄生物嗎,不一定就要死了,我們還有辦法。」
灼曜沒想到高月知道了,不由避開她的視線,怕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膈應。
一直以來囂張鋒利的人現在顯得有些脆弱,他扭過頭,睫毛垂著,側臉依舊華美艷麗,那份蒼白不僅沒有讓他變醜,反而添了一絲虛弱美感。
「什麼辦法?」他不抱希望地問,覺得她只是情急之下穩住他,但也還想再繼續跟她說說話,不願離開。
高月做了個切西瓜的手勢:「開顱手術,把它們取出來。」
灼曜和煊烈猛地齊齊看向她。
印象中柔弱無比的小雌性竟然能用這麼尋常的口吻,說出這麼兇殘的話。
高月被看得訕訕:
「……開個玩笑。」
她站起來,朝他們一笑:「其實是,我感覺墨琊有辦法。」
她低頭看向自己被長袖遮擋的左臂,不用撩開袖子,她就能肯定小蛇獸印的顏色不是發灰的。
很神奇,這片禁區或許克雄性獸人,但絕對旺她,她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體能充沛,跑八萬米都不會累。
睡了一覺後她還感覺對獸印的掌控力更強了。
以前激發獸印,都是危急關頭靠獸印自主激發,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管用。
但現在,她感覺可以用自己的意念去激活獸印,想什麼時候使用獸印的能力就什麼時候用。
除此之外,她還可以『內視』了。
這是種非常玄妙的感覺,不能真的閉眼看到獸印的狀態,但就是可以感覺到,墨琊是黑色的,洛珩是銀白色的,雲生曦是柔光白。
她能感覺到小蛇獸印氣息比以前強大了很多,那團黑色變得更加霸道、兇殘,遠比銀白和柔白要強大。
這次的變故墨琊的實力絕對大大增強了。
不過他現在並不是健康的巔峰狀態。
打個比方,就像蓄水池擴容了,但裡頭的水沒滿,蓄水池的壁也比較脆弱,還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而洛珩和雲生曦的獸印偏虛弱,但沒有到死的程度。
並且她感覺三人都在向她的方向移動。
墨琊應該真的找到了他們兩人,並成功將他們往回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