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事那天之前,李平安就已經三天沒有刮鬍子了。
那天熬了一宿,之後天天鬧心。
就想想22歲的他,鬍子該長到什麼程度!
再加上他有意為之,一條褲腿挽著,一條褲腿撕了個口子,襯衫下面兩個扣子沒系,上面兩個扣子還系錯了,通紅的眼珠子,頂著兩個黑眼圈……
這該是一副什麼樣的德行?
在錢月的印象中,她的大孫子始終都是一個美男子,始終都是意氣風發!
現在……
把李平安看作心肝寶貝的她,怎麼能不心疼?
還有最主要的一方面,李平安的這副熬幹了心血的模樣,讓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李天啟年輕的時候。
她跟隨李天啟南征北戰,不但要操心管理手下,還要參加各種戰鬥,大多數都是被追得滿山跑,幾天幾夜都合不上一次眼。
那時候的李天啟和現在的大孫子,至少有1/3的可以重合之處!
還有她已經犧牲了的兩個兒子,作母親的,在那個年代見到兒子的狼狽樣,幾乎是家常便飯。
現在她眼中的回憶畫面,兩個兒子和這個大孫子,至少有50%的地方能夠重合!
一瞬間想到了這麼多,老太太哪裡還能控制得住?
撲上去,直接抱住了李平安!
「大孫子,你咋變成這樣了?是奶奶不好,奶奶不應該怪你!」
「你等等,奶奶這就給田老頭打電話,讓他立刻結束對你的禁閉。」
這副模樣自然是李平安裝出來的,如果老太太不來,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今天晚上要裝病的。
此時看到奶奶真情流露,他是真的想給自己一個嘴巴!
連老人的感情都欺騙,你是不是要遭雷劈?
「奶奶,我沒事兒,就是這些天有點兒事兒想不開。」
「您等著,我只要洗把臉,立刻就能恢復原樣。」
見老太太根本不聽他說話,已經抓起了話筒,他趕緊按住了電話機。
「奶奶,上面處理我一點毛病都沒有,這個禁閉,怎麼能說解除就解除?」
「您可不能為了我亂用職權!」
錢月剛才的激動只是因為精神恍惚,這也是老年人的通病,此時已經恢復了過來。
但她雖然撂下了話筒,一隻手卻還是撫摸著李平安的臉頰。
「唉!你已經夠懂事的了,奶奶確實不應該過分的苛求你!你才22歲呀,憑啥讓你背負那麼多?」
「大燕子,叫人把浴桶抬到這個房間來,讓平安好好洗個澡。」
「準備好的晚飯,一會兒都端到門口,老太太要和大孫子好好喝兩杯。」
……
半個小時後,李平安禁閉室的門口,真的擺上了一張小桌子。
錢月坐在門外,李平安坐在門內,祖孫倆真的喝起了小酒!
而且樓上就他們兩個人,他們可以隨便交流。
既然已經決定原諒孫子了,老太太就沒有再提上次的事兒,她的第1個話題是關於趙福雙。
「大孫子,你這次有點小題大做了,你本身就想做大事,而且你和島國人、老毛子、泡菜國都有大仇。」
「既然打打殺殺的事兒你躲不開,那身邊出現傷亡就在所難免!」
「你花那麼多錢雇保鏢,不就是為了讓他們保護你嗎?犧牲了一個人,真的沒有必要這樣。」
「開了這樣一個頭,以後你會很難辦的!」
「尤其是那個誓言,你要答應奶奶,以後無論何時都不能再犯渾!」
「你殺了那麼多小鬼子,小鬼子高層更是恨不得生吞了你,這種情況下,你怎麼能用他們起誓?」
「如果冥冥中真的有神秘力量,你……你說你多讓人揪心?」
洗了澡,颳了鬍子的李平安,又恢復到了陽光大男孩狀態。
他不斷的給奶奶夾菜,添酒。
奶奶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在點頭。
等奶奶說完了,他才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對不起奶奶,以後我肯定不再幹這種傻事,但是宣傳福雙姐,我認為我並沒有做錯。」
「奶奶,現在跟在我身邊的人,將來肯定都是平安集團的開國元勛。」
「我不但要培養他們的業務能力,更要培養他們的愛國情緒和對小鬼子的仇恨情緒。」
「等明年全面開放後,小鬼子肯定會第1個跳進來,到那時候,如果我還是以一己之力和小鬼子對抗,那肯定千難萬難。」
「但如果我手下的每一個人都能和我一樣的心思,從骨子裡自發的抵制島國商人,那我就輕鬆很多了!」
「這次福雙姐的追悼會,所有發言的人,著重說的都是小鬼子,嚴格的說,我是利用了福雙姐的這次追悼會。」
「從大燕子他們幾個反饋回來的信息看,工廠內部已經形成了我想要的趨勢。」
錢月皺了皺眉頭。
「國人痛恨小鬼子,這種情緒足夠了吧?用得著你這樣嗎?」
李平安搖了搖頭。
「那和商業上的對立不一樣!」
「糖衣炮彈這個詞兒,奶奶你比我熟悉,那些小鬼子有錢,又奸詐無比,他們剛剛進來,更是會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肯定會用各種方式拉攏我手下的人才,女人好財,他們就送錢,男人好色,他們就會送美女。」
「如果兩樣都行不通,他們甚至會用死亡威脅!」
「我的這種教育會一直持續下去,讓我的手下儘量免疫這些!」
錢月對這個孫子又一次刮目相看了!
她不得不承認,她是真的沒有想這麼多。
不止是她,恐怕田老和肖大頭都不會想到這個環節!
越是認為自己的大孫子好,那肯定就越擔心他的安全。
錢月還是沒忍住,把不該說的話說了出來。
「大孫子,我和你爺爺都愛國,甚至你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愛國,但愛國也是有區分的。」
「就比如你愛國的方式是純粹的,而有更多的人,他們愛國的同時,卻摻雜著很多私心!」
「你這一次出事,如果說你被抓走是因為你自己粗心,別人想幫也來不及,那麼家裡的事就不同了。」
李平安這兩年已經經歷過了那麼多了,這方面,他當然也有思考。
此時,他瞬間瞪圓了眼睛。
「您是說,有些人見死不救?」
錢月先是攥緊了拳頭,之後把聲音壓到了最低。
「現在的你對大局確實很重要,有些人可能是在乎你的安全的,但你的家人就不同了……」
響鼓不用重錘敲,李平安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甚至他想的更多,有些更加自私的人,絕對有可能希望他的家裡亂起來!
下一刻,他也把聲音壓到了最低,祖孫倆,甚至已經把腦袋碰在了一起。
這個話題,他們足足聊了半個多小時。
到最後,祖孫倆的目光都變得無比清澈和堅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