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是爸爸的錯,是爸爸太激動了,把咱們的第1次見面搞砸了。」
「你能再給爸爸一次機會嗎?」
看著那張只是膚色不同,其他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再想想肖大頭剛才說的,這個人在寶島的經歷。
尤其是對方臉上竟然帶著懇求的表情,目光中滿滿的慈愛。
李平安終於忍不住了。
伸開雙臂,與對方緊緊抱在了一起。
「爹。」
「兒子,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除了把你生下來,沒有照顧你哪怕一點。」
「還把你送去了最窮的地方,最危險的地方。」
「兒子,爸爸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問,爸爸也很想聽你自己說說你自己的經歷。」
「爹,我知道你在外面更危險。」
……
就這父子倆,瞬間就把周圍的人全都勸退了!
尤其他們一個叫爹,一個自稱爸爸,咋這麼彆扭呢?
以李平安的性格,他自然要先問,他憋在心裡的問題太多了,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李耀光的聲音很低沉,講述的時候,大多數都是低著頭,偶爾會自責的,看看兒子的臉色。
他沒有一點點敵後英雄的驕傲,有的只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發自內心的歉意。
據他所說,他和李平安的老娘是在蘇聯認識的,兩個人一起學專業課程,一起切磋功夫,日久生情,心有所屬。
回國後,他們經歷了兩年最艱苦的鬥爭,因為年紀都已經很大了,組織上破例批准他們結婚。
那個時候,蘇聯和國內最緊張,島國人落井下石,寶島地區的間諜,更是啟用了全部力量,想要最後一搏。
在這種背景下,東北這塊土地幾乎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表面上穩定,背地裡幾乎天天都要死人!
重災區,就是大興安嶺地區和長白山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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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濃密的老林子裡,有著重要的科研基地,甚至其他更重要的基地。
間諜們不惜代價搞破壞,國人這一方,不惜代價誓死護衛,這兩處地方,就是絞肉機。
雙方參戰人員,甚至死了之後都沒有時間收屍。
李平安是在1956年7月25日辰時出生的,只坐了一個月月子,他的母親就抱著他回到了工作崗位。
組織上對他們最大的照顧,就是把李耀光的工作也安排在了附近。
讓他們一家人偶爾能團聚,讓李耀光儘可能的能幫助他們母子一點點。
那一年的9月25日,也就是李平安剛滿兩個月的那一天,李平安的母親利用電台截獲了一條爆炸性的情報。
老毛子、島國人、寶島特務,三方第1次完全聯合在了一起,他們已經抽掉所有人手,殺入了長白山深處。
他們的口號是,誓死破壞第1號目標。
而當時,李平安的母親自己要帶著孩子,身邊只有三位同志,要命的是,他們的信號被完全乾擾,根本不可能傳遞到長白山內部。
那就只有一條路,用人送信。
李平安母親的三位同志,他們先後騎著摩托車沖向了長白山,但都沒有完成任務,對方的準備太充分了,他們都犧牲在了路上。
沒有其他的選擇,李平安的母親只能抱著他進山。
她一個女人,又帶著一個兩個月大的孩子,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剛剛走到一半路程,她就被狙擊手射中了心臟,犧牲在了摩托車上。
李耀光在妻子犧牲兩個小時後,才趕到的出事地點,在摩托車上,他不但找到了兒子,還找到了妻子早就準備好的一封血書。
他能在這個時間碰到妻子,應該說這是命運的安排。
因為他剛剛接到任務,上面命令他隨撤退的寶島特務,秘密潛伏進寶島。
還好的是,當時已經天黑了,敵人可能也已經撤走了狙擊手,所以李耀光逃脫了一條性命。
在巨大的悲痛下,他連妻子都沒有來得及掩埋,就帶著兒子摸向了長白山方向。
先是把妻子用性命獲得的情報交給了上面,然後又把兒子送去了平安大隊。
之後,在最後一刻鐘,以自殘的形式,打入了寶島特務內部,跟隨僅剩下的三名特務,潛入了寶島。
從那之後,他一直就在寶島生活。
開始仍然在特務部門工作,後來政策有變化,他做了一家電器公司的老總。
一直到國內已經不需要他的情報了,他才經過九死一生,秘密回到了國內。
聽著父親的講述,李平安早就已經泣不成聲。
他知道那些年的殘酷,但殘酷施加到自己母親身上的時候,就算他有準備,就算很堅強,也依然是心如刀絞!
「爹,我娘叫什麼名字?她的屍骨埋在了哪裡?」
李耀光長嘆了一聲。
「你娘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最有氣質,最有愛國情懷,純潔而又高貴的女人!」
「她出生在魔都容家,她的名字叫容硯清,當時的容家家主,是她的親爺爺!」
「啊?」
李平安的這一驚,真的是非同小可。
不但把手中的菸捲扔了,還一屁股撞在了車燈上。
悲傷到了極致的情緒,瞬間變成了巨大的震驚,讓他瞬間手足無措。
李耀光被嚇了一跳。
「兒子,怎麼了?你認識榮家人?」
李平安連連苦笑。
「認識,太也認識了,現在是你死我活的仇人!」
李耀光也「啊」了一聲,但李平安並沒有讓他多說。
「爹,我娘到底埋在哪裡?其他的都不重要,我要去看我娘,我不能任由我娘做孤魂野鬼。」
李耀光怎麼可能知道?這件事也是扎在他心中幾十年的一根刺。
父子倆一秒鐘都沒等,快速上樓找到了肖大頭。
肖大同做了幾十年特勤工作,這點前瞻能力還是有的。
「你們別急,秘密檔案我和田老已經取出來了。」
「榮硯清同志的遺體,已經於1956年10月18日,安葬于吉市革命烈士陵園。」
「只不過,因為保密工作需要,榮硯清同志的墓碑上只有編號,並沒有姓名。」
就在肖大頭說完的同時,他和田老同時給李耀光和李平安敬了一個軍禮。
父子二人趕緊還禮,然後就是一陣令人心碎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