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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陰影

2026-08-13 20:35:56 作者: 新人小哥

  第193章 陰影

  小隊在菌類森林中穿行。

  布蒂卡扛著戰斧走在楚隱舟側前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如同掠食者的瞳孔,在幽暗的菌光下不斷掃視林間深處,搜尋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脅。她的步伐沉穩,肩背繃緊,一副隨時可以暴起揮斧的姿態。

  蘇見晴舉著火槍走在楚隱舟側身,手指沒有離開扳機護圈。奧黛麗壓低了帽檐,腳步輕捷無聲,走在隊伍的最後。

  至於西塔和吉姆,他們正努力把自己縮成兩團儘量不引人注目的蘑菇,緊緊地跟在楚隱舟身後。

  隊伍沉默地穿行了很久,西塔先憋不住了。

  他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掃過扛斧的布蒂卡,持槍的蘇見晴,最終落在奧黛麗腰間那裝滿飛刀的皮袋上。袋口微,露出幾道在菌光下泛著冷芒的刃脊。

  一陣子不見,楚老大身邊又多了新面孔。

  他決定碰碰運氣,試著打好關係,這樣在危急關頭能多一個罩著自己的。

  「那個————這位女士,」他堆起笑臉,壓低聲音湊上去,「剛才那幾刀,漂亮得很啊!一出手就是一個,簡直是指哪打哪!」

  「熟能生巧。」奧黛麗的語氣輕描淡寫。

  西塔飛快點頭:「那是那是,一看就是老手!您這手藝,祖傳的?」

  奧黛麗輕輕笑了一聲,「我祖上哥沒我這門好手藝。

  「那您以前是做什麼的?」西塔眼睛亮晶晶,充滿一種樸素的崇拜,「保鏢?還是賞金獵人?」

  奧黛麗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側過頭,帽檐下的翡翠綠眼睛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那笑容既溫柔又危險。

  「我啊,」她的語調輕快,「專門幫人打開那些他們自己打不開的東西。」

  「呃————比如?」西塔放慢了腳步。

  

  「比如鎖。」

  「哦。」

  「比如機關門。

  「」

  「哦哦。」

  「比如棺材蓋。」

  西塔的笑容僵在臉上。

  奧黛麗從皮袋裡摸出一把飛刀,刀身在指間靈巧地轉了個圈,映著菌光泛出冷藍色的弧線,讓人後頸發涼。

  「我能賺多少,全看死者的陪葬品有多少。」她輕聲道,將刀鋒湊近唇邊,輕輕吹了口氣,「說起來,跟死人打交道可比跟活人聊天輕鬆多了。」

  「畢竟,活人會報官,死人不會。」

  西塔的臉已經和路旁那些灰白色的蘑菇差不多了。

  他下意識往吉姆那邊縮,而吉姆比他更早一步完成了「縮成一團」。

  奧黛麗把刀插回腰間,輕笑一聲。她抬了抬下巴,朝隊伍前方那道深色大衣的背影努了努。

  「當然,就算是精明如我,」她的語氣裡帶著自嘲,「也還是上了這條賊船。」

  西塔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楚隱舟的脊背筆直,步伐穩定,深色大衣的下擺在林風中微微揚起。他沒有回頭,仿佛身後那些關於「賊船」的討論與他毫無關係。

  西塔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接什麼。

  他看看奧黛麗,又看看楚隱舟的背影,又看看奧黛麗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算了。

  這不是他該懂的事。

  他決定繼續當蘑菇。

  然而,這份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布蒂卡忽然停下腳步。

  她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側頭望向側後方一片茂密的,菌蓋層疊如傘的陰影區,隨後她抬起了扛在肩頭的戰斧。

  楚隱舟也停了下來,他示意其他人警戒,【烏鴉之眼】的視野如同漣漪般擴散開去,與此同時,他的耳朵也聽到那片幽暗深處隱約傳來什麼動靜。

  「是拖曳聲。」布蒂卡低聲道,嗓音沙啞,「很重的東西,不止一個。

  蘇見晴閉眼片刻,她的眉心一點點蹙起,手指無意識地在槍托上收緊。

  「那邊有很多人,」她湊到楚隱舟身旁,聲音壓得極低,「情緒很雜,但有一層很沉的————壓迫感。不是恐懼,是慎重,像在運送某種絕對不能損壞的東西。」


  楚隱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菌柱,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理性之眼】的信息在視野邊緣緩緩浮現:

  【感知到多個敵對生命體徵】

  【數量:約二十至三十】

  【裝備精良,威脅評估:高】

  【建議:避免正面接觸】

  二十到三十人。

  楚隱舟握槍的手沒有動,他靜靜評估著,就算能打贏,動靜也足以把方圓數里的土匪全部引來。

  「————繞路吧。」他的聲音低而穩,「記下方位。」

  同時,他看向那面色緊繃的布蒂卡,她像是感應到楚隱舟的視線,鼻子裡悶哼一聲,放下手中高舉的戰斧。

  楚隱舟鬆了一口氣,這位蠻族女士倒也沒那麼難攔住。

  隊伍無聲地變換隊形,緩緩沒入另一側的菌林陰影。

  臨走前,楚隱舟又回頭望了眼那遠處的陰影。

  那陰影里究竟是什麼?

  他們繼續前進一段時間後,銷金巢西側那處破損的城牆缺口,終於從菌林邊緣的霧氣中浮現出來。

  城牆上仍有守衛巡邏的身影,缺口處堆著新壘的沙袋,幾名身穿鴉羽盔的士兵正疲憊地搬運材料。

  米勒站在缺口內側,正指揮兩個人把一桶水抬到哨位邊。他聽見林中的腳步聲,轉身望了過來。

  「楚先生!」年輕守衛的臉上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他快步迎上去,「您回來了!威廉長官一直在等您!」

  他的聲音忽然卡住了,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楚隱舟身後那道高大健碩的身影上。

  布蒂卡站在楚隱舟側後方,肩上扛著那柄比她人還高的長柄戰斧,而她的琥珀色眼睛正盯著米勒。

  準確地說,是盯著他身上那件鴉羽盔,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

  米勒下意識退後半步。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他只是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被某種荒野猛獸盯上了。

  「奧黛麗,」楚隱舟的聲音平靜,「你和蘇見晴先帶布蒂卡回旅店。」

  奧黛麗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

  「走吧。」她走到布蒂卡身側,語調輕快,「旅店的壁爐燒得還不錯,雖然比不上淚珠灣那家————」

  布蒂卡沒有動,她的自光還鎖在米勒身上。

  「————銷金巢的兵。」她啞聲道。

  「是。」楚隱舟沒有否認,「但現在,這裡沒有金羽的走狗。」

  他頓了頓。

  「金羽已經死了,別忘了。」

  布蒂卡沉默了幾息,然後她移開視線,扛著戰斧,跟著奧黛麗向城內走去。

  蘇見晴看了楚隱舟一眼,輕輕點頭,跟了上去。

  西塔在旁邊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他看著布蒂卡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大————那,那我們————」

  「你們也回去吧。」楚隱舟收回視線,「旅店後院有柴房,今晚睡那。」

  西塔趕緊拽著吉姆,連滾帶爬地追向布蒂卡的背影。

  楚隱舟轉向米勒,「帶我去見威廉。」

  米勒望了眼遠去的高大女戰士,咽了下唾沫,隨即連忙點頭答應。

  在臨時指揮所里,氣氛更為凝重。

  威廉站在桌前,雙手撐著桌沿,油燈的火苗在他身側跳動,將他臉上那道舊疤映得更深,更重。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楚先生。」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有什麼發現嗎?」

  「土匪在運什麼東西。」楚隱舟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地圖上,手指隨即跟上,「在這個方向,有一支二十到三十人的押運隊,正在向這邊移動。」

  威廉的臉色變了。

  「他們運的是什麼?」

  「不知道。」楚隱舟頓了頓,「但動靜很大,押運的人情緒高度緊繃,是在運送什麼重要的東西。」

  威廉的手指在桌沿收緊,他沉默了很久。


  「我有個不安的想法。」

  威廉說著,低下頭,盯著桌上那張被炭筆塗改過無數次的城防圖。

  「大約十年前,盧修斯領主關閉邊境之前,曾向周邊幾座城市輸送過一批防禦武器。

  「」

  他的聲音低沉而乾澀,「銷金巢分到了一門十六磅炮。」

  他頓了頓。「金羽城主把那門炮賣給了北境的傭兵團。」

  「呵,我們的城主大人還真是會做生意。」楚隱舟哼笑一聲。

  也對,金羽養著一隻寶貝尖叫魔,他用不上什麼大炮,倒不如把炮拿去換錢,換成供給尖叫魔的貢品。

  威廉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接近絕望的東西。

  「三年前,有一支傭兵團在荒野邊緣全軍覆沒。貨物被劫,人一個沒留,據說那批貨里,就有一門十六磅炮。」

  他停頓了一下。

  「當時沒人信,頭狼再狂,也不敢扛著軍隊的武器招搖過市。」

  「所以他沒有用。」楚隱舟接過話頭,「他把炮藏起來了。」

  威廉沉默。

  「而且他也不敢用。」楚隱舟繼續說,「金羽還活著,城裡有尖叫魔。他用炮攻城,等於同時向金羽,以及盧修斯宣戰,他們一群土匪,就算靠著一門大炮,也拿不下一座城。」

  他頓了頓。「頭狼是狂,不是蠢。」

  威廉沒有說話。

  楚隱舟的思維在高速運轉,三年前劫來的炮,一直藏在某個地方。金羽活著的時候,他不敢動。尖叫魔在城裡盤踞,他那門炮再響,也響不過那隻大烏鴉的尖嘯。

  所以他在等,等到金羽死了,等到尖叫魔消失,等銷金巢變成一座無主之城。

  現在他等到了。

  楚隱舟忽然想起一件事,「頭狼消失過一段時間,而且到處都在傳他死了。」

  威廉點頭,聲音更沉:「是有這個傳聞。有人說他被仇家堵在峽谷里殺了,有人說他死在了某個地牢里,有人說他帶著殘部躲進了菌林深處,還有人說————」他頓了頓,「還有人說他是被盧修斯派來的人處理掉了。」

  「他沒死。」楚隱舟說。

  「————現在看來,確實沒死。」威廉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壓抑的苦澀,「他只是藏起來了,等我們以為他死了,等城裡越來越亂,等所有人都忘了頭狼這個名字。」

  他停住。

  楚隱舟替他說完:「然後重新集結狼群,把他藏了三年的炮拖出來。」

  指揮所里安靜了幾秒,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楚隱舟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門炮,現在在哪?」

  威廉搖頭:「不知道,如果他已經運到陣地附近,我們現在出城偵查應該能發現動靜,十六磅炮,輪子碾過的溝壑深到能陷進去一條腿。」

  楚隱舟沒有說話,他的腦海里閃過菌林深處那沉悶的,緩慢的拖曳聲。

  二十到三十人,情緒緊繃的押運隊。

  但不是炮,如果是炮,動靜不會只有那麼一點,那是需要十多匹馬拖運的龐然大物,它的輪子碾過地面,會發出整片森林都能聽見的轟鳴。

  楚隱舟猛地抬起頭,「土匪在運的是炮彈。」

  威廉愣住了,而楚隱舟指著地圖上自己剛才標註的方位,繼續說:「他把炮從藏了三年的地方拖出來,架在半路上,等著彈藥送到。」

  楚隱舟停了一下,威廉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聲音發飄,「頭狼————是真的回來了。」

  楚隱舟沒有說話,他想起砂石哨站的洞窟里,豺爺那張囂張的臉,想起那句「頭狼早就死了」。

  死了?

  頭狼只是藏起來,等著所有人把他遺忘。

  然後,在最合適的時刻,把藏了三年的炮推出來,對準這座已經沒有城主的貪婪之城。

  這不只是復仇,這是復出。

  這是向所有人宣告,狼群還在。

  頭狼,回來了。

  當楚隱舟回到旅店時,壁爐的火已經添過新柴。

  橘紅色的光湧出來,將客廳里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布蒂卡坐在壁爐邊最暗的角落,她把戰斧靠在身側,雙手擱在膝上,低垂著頭。壁爐的火光在她側臉跳動,將那道淡藍色的刺青映得忽明忽暗。

  西塔蹲在門邊的陰影里,看見楚隱舟推門進來,幾乎是彈起來迎上去:「老大,您回來了!」

  楚隱舟沒理他,他穿過客廳,走到眾人目光匯聚的中心。

  蕾娜薇從椅子上站起來,碧藍的眼眸掃過他全身,確認沒有新增的傷口,微微鬆了口氣。

  「威廉那邊————」

  「明天。」楚隱舟沒有鋪墊,「集結所有人,出城迎擊。」

  客廳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土匪有一門炮,十六磅攻城炮。彈藥正在運往前線。」他的聲音平穩,「如果讓那門炮對準城牆,銷金巢守不過一天。」

  他頓了頓。

  「我們也會被堵死在這裡。」

  他說著,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布蒂卡,他緩步走去。

  「布蒂卡小姐,既然我們即將並肩作戰,我想,我們或許能更了解一下彼此了。」

  布蒂卡的睫毛動了一下。

  沉默持續了很久,然後布蒂卡開口了。

  「我是赫勒昂氏族的人。」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一個太久沒有使用的詞。

  「我父親是族裡的勇士,他死後,所有人看著我說,布蒂卡,你以後一定和他一樣。

  「」

  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光。

  「我想要加入戰團。有人質疑我太過年輕,我就用拳頭告訴他們,我能做到。我會是氏族裡最強大、最勇猛的戰士。」

  「我說服了所有人。」

  她的聲音低下去。

  「戰鬥前夕,我們圍著篝火狂歡。族兄把銅杯塞進我手裡,說喝完這杯,明天你就是赫勒昂的利斧。酒很烈,我嗆了一口,所有人都在笑。」

  「我也在笑。」

  「那時候覺得,勝利已經是我們的了。」

  壁爐里的木柴崩裂了一聲。

  火光跳了一下。

  「然後戰鬥打響了。」

  「金羽的兵從銷金巢開出來,說要清剿蠻族,我們埋伏在沼澤邊緣,隨著戰吼,一同沖了上去。」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緩緩開口繼續說,「第一排衝出去了,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

  「我們不是那群士兵的對手,他們太強了,他們的劍比我們的斧頭更鋒利,盔甲比我們的皮革更硬,沖在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了。」

  她停下來,語氣冰冷。

  「————我呆在了原地。」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腳不聽使喚,手也不聽使喚。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看著前面的人越沖越遠,喊殺聲,慘叫聲,響個不停。」

  「然後我開始往回跑。」

  「我跑得很快,比訓練時任何一次都快。」

  「身後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不記得是誰了。我沒有回頭。」

  她停頓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顫。

  「我找到一棵樹,那棵樹很大,剛好遮得住一個人。我蹲在樹根底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我捂住耳朵,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聲音,喊殺,慘叫,一個一個消失了。」

  「我等了很久,一直等到烏鴉啄食我族人的屍體。」

  「然後我從樹根底下爬出來。」

  「我一個人走回部落。」

  「回去的時候,營地只剩下女人和孩子,寡婦們看著我,問我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只有我還活著。」

  她輕輕閉上眼睛。

  「我說不出來。」

  「有人朝我扔石頭,有人把爛泥甩在我臉上,有人在哭,有人罵我是懦夫,罵我是災星。」

  「我站在那裡,什麼都沒有說。」

  布蒂卡睜開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顫動。


  「我被驅逐出了部落。」

  她低下頭。

  「後來我在荒野里遊蕩了很久,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自己還配去哪。」

  「然後,有一天我路過我們氏族的舊地。」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冷。

  「頭狼的人已經占了那裡。」

  「他們把圍欄拆了,把我們祖先刻過圖騰的木樁劈成柴火,堆在營地中央燒。」

  她抬起頭。

  琥珀色的眼眸里燃起灼熱的光。

  「我躲在林子邊,看見他們的頭領。」

  「一個很高,很壯的男人,脖子上圍著一整條狼皮,狼頭垂在他胸口。他站在火堆前面,端著一隻銅杯,正在大笑。」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團火里————」

  她停頓了一下,喉頭滾動。

  「那團火里,有我們氏族的圖騰。」

  「是我父親年輕時親手刻的,那是我出生之前就立在營地門口的東西。」

  「燒得只剩下半塊。」

  客廳里沒有人說話,壁爐的火還在跳。

  沉默持續了很久,然後楚隱舟開口了。

  「你現在在這裡。」

  他的聲音很平靜。布蒂卡抬起頭。

  琥珀色的眼眸與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對視。

  「明天我們要出城,」楚隱舟說,「面對頭狼的人,面對那門炮,面對你等了那麼久的仇。」

  他頓了頓。

  「這次,沒有人會逃。」

  布蒂卡看著他,她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楚隱舟直起身,他掃過客廳里每一張臉,他深吸一口氣。

  「明天,會是一場硬仗。」

  他的腦海里閃過那個持著雙刀的土匪,那張鐵面具,暗綠兜帽下的黑窟窿,厚重的白色毛皮圍脖,那對雙刀。

  「沒人逃得掉。」他喃喃道。

  布蒂卡與他對視,然後她垂下眼臉。

  「————好。」

  壁爐里的木柴崩裂了一聲,火星飛起,旋即熄滅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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