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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頭狼

2026-08-14 05:40:33 作者: 新人小哥

  第195章 頭狼

  布蒂卡沖了上去。

  第一個土匪從側翼撲來,他手中刀還沒來得及抬起,布蒂卡的斧刃已經掃在他臉上,那人半邊臉瞬間被削了下去,栽進菌絲堆里。

  布蒂卡沒有看他一眼,她的眼睛鎖在那個高大的身影上,她搶起斧頭,怒喝一聲繼續前沖。

  第二個土匪轉身攔她,手中的鏈錘剛剛抬起,斧刃已經切開他的鎖骨,劈開胸腔。她將慘叫的土匪一腳踹開,斧頭抽出來,血濺在她臉上,斧頭再次揚起。

  頭狼抬起頭,他看見了那個蠻族女人從霧氣里衝出來,渾身是血,戰斧舉過頭頂。他沒有拔斧,只是伸手抓起盾牌,舉到身前。

  「轟!」

  戰斧劈在盾面上,布蒂卡震得雙手發顫,但她沒有退,第二斧已經掄起來。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盾面上的紅色骷髏被砍出一道又一道白痕。

  「力氣不小,小蠻子!」

  頭狼低吼一聲,猛地撐起盾牌,向前撞去。布蒂卡雙手架住斧柄格擋,雙腳在菌絲地上型出兩道深痕,這才勉強撐住沒有倒下。

  頭狼沒有看她第二眼,他的目光越過這個蠻族女人,落在不遠處那個正與兩個洗劫者纏鬥的黑髮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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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槍聲剛得。楚隱舟的槍日噴出炎光,子彈鑽進第一個洗劫者的胸口。那人踉蹌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彈孔,然後抬起頭,再次朝他衝來。

  他的同伴從另一側包抄,兩把刀同時探出,一刀刺咽喉,一刀削下盤,楚隱舟後撤半步,轉身躲開了第一把刀,匕首架住第二把刀,金屬摩擦的尖嘯刺破耳鳴。

  左手開始發燙,【專注戒指】發出幽藍色的光,滲進皮膚,順著血管竄上手臂,鑽進顱骨。

  視野頓時變了,洗劫者雙刀的軌跡被拆解成一幀一幀的畫面,楚隱舟沒有再架擋。他迎著雙刀切入,身體向左傾斜,左肋貼著刀鋒擦過,右腿膝蓋微曲,第二把刀的刀尖從他大腿上方划過。

  戒指的力量湧上雙手,他的匕首從下往上撩起,狠狠砍在第一個洗劫者交叉的雙刀上。

  「鐺!」

  那土匪向後踉蹌三步,雙刀差點脫手,他的同伴從側翼補上,刀尖刺向楚隱舟後腰,楚隱舟側身,一肘砸在他臉上,鐵面具下發出一聲悶響,倒退兩步。

  楚隱舟立即抬起槍,槍口對準第一個洗劫者的眉心。

  扳機扣下一半,一面盾牌橫在槍口和那張鐵面具之間。

  「砰!」

  子彈擊中了盾牌,頭狼不知何時已經轉身,他站在楚隱舟和那個殺手中間,盾牌抵擋在面前,封死了所有射擊角度。

  頭狼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土匪洗劫者,「退下。」他低聲說,那人立即收起雙刀,退進霧裡,他的同伴也跟著退後。

  楚隱舟的槍口抵住盾面,頭狼把盾牌向下移了些,讓灰褐色的眼瞳從盾沿上方露出來。

  「挺能打啊。」他說。

  楚隱舟沒有說話。

  他的餘光掃見布蒂卡已經再次舉起戰斧,掃見蕾娜薇在左側和三個土匪纏鬥,掃見阿爾哈茲舉著顱骨燭台念念有詞。

  遠處密林深處傳來喊殺聲,城防軍和冒險者正與土匪的其他隊伍絞殺在一起,刀劍撞擊聲、慘叫聲、命令聲混成一片。

  但楚隱舟沒有轉頭去看。

  他的眼睛盯著頭狼,頭狼也盯著他。

  那是一張兇悍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臉,臉上橫貫著三四道刀疤,最深的一道從左眉一直劈到顴骨,把那隻眼睛周圍的皮膚都翻捲起來。他的眉骨突出,眼眶深陷,裡面的灰褐色眼瞳像狼一樣收縮著,此刻正鎖定在楚隱舟身上。

  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一頭活了太久,殺了太多,早就不知道什麼叫恐懼的野獸。

  然後他張開嘴,發出怒嚎。

  楚隱舟的視野瞬間發黑,一團黑色的影子從頭狼嘴裡湧出,纏繞上他的視線,那是一隻巨大的黑狼,獠牙刺穿意識,正在往他腦子裡鑽。

  楚隱舟的膝蓋發軟,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撕咬他的腦漿,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挺在那裡。血從鼻孔里淌下來,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他的眼睛沒有閉,直直盯著頭狼,盯著那隻正在吞噬他的虛影。


  「楚隱舟!」

  蕾娜薇的喊聲從遠處傳來,但他沒有回頭。

  他的餘光掃到了後方,炮架邊,那個裝填手正從彈藥箱裡抱起一枚炮彈,往炮膛里塞。另一個土匪站在旁邊,舉著火把,正朝炮尾走去。

  楚隱舟猛地抬起槍口,越過面前的盾牌,越過頭狼的肩膀,對準那個舉著火把的土匪扣下扳機。

  「砰!」

  子彈鑽進那人的面門,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仰面倒下,火把脫手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火星。

  「阿爾哈茲!」楚隱舟吼道。

  阿爾哈茲的咒語已經念到最後幾個音節,他高舉顱骨燭台,火焰暴漲。

  瞬間,一道裂隙在楚隱舟身側撕開,空氣中豎立起一道猩紅裂口,無數根觸鬚向外延伸,其中一根粗如手臂的觸鬚猛地探出,像蛇一樣竄向炮架。

  它纏住了那個正準備點火的土匪,那人還沒來得及慘叫,觸鬚已經把他倒提起來,甩向楚隱舟。那人在空中翻轉,手腳亂舞。

  楚隱舟側身,避開來勢,他順手一刀捅進那人的肋下,刀鋒從另一側穿出,再立即拔出,那人摔在地上,不再動彈。

  頭狼的怒吼炸響,「小子!沖我來!」

  他抬起盾牌,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撞過來。而布蒂卡從側面衝上,戰斧橫在身前格擋。

  「砰!」

  盾牌撞在斧柄上。布蒂卡雙腳離地,被撞飛出去,後背砸在一棵菌樹上。

  楚隱舟趁機抬起槍,對準了頭狼的側頸。

  「砰!」

  頭狼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側身。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削掉一小塊耳廓,血濺在他肩膀的白狼皮上。

  但他沒有停,他猛地後撤,退到那堆碎裂的彈藥箱旁邊。他彎腰,從火藥堆里抓起一枚圓形炸彈。

  「接著!」

  他揚起手,炸彈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朝著楚隱舟砸來。

  「快躲開!」

  楚隱舟立即推開愣在原地的布蒂卡,他轉身就跑,兩步之後他朝前撲倒在地。

  「轟!」

  炸彈在他身後炸開,氣浪掀翻菌絲,碎片從他背上掠過,楚隱舟從地上爬起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鳴響,而一張鐵面具從硝煙里浮現。

  面具上的黑窟窿正對著他,那個剛才退進霧裡的洗劫者又回來了,雙刀交叉,朝他劈下來。

  楚隱舟來不及舉槍,刀鋒已經到頭頂。

  「鐺!」

  一道猩紅的身影一閃而過,隨後,一把鐮刀鉤住交叉的雙刀,硬生生把它們架在半空。

  薩門蒂站在楚隱舟身側,匕首從下方刺向洗劫者的面門,洗劫者後仰躲開,雙刀從鐮刀下抽出來,連退三步。

  薩門蒂沒有追。他站在原地,鐮刀在手裡轉了個圈,匕首搭在刀背上,他頭頂的鈴鐺響個不停。

  「呼————」他長出一口氣,聲音從那張沒有口的面具後面傳來,「呵呵,這次的舞台真是夠刺激的。」

  楚隱舟沒有時間回應薩門蒂,他的餘光掃見左側,蕾娜薇的闊劍正架住兩把同時砍來的刀,第三把刀從側面劈向她後頸,她側身躲開,但腳步已經踉蹌。

  楚隱舟抬槍開火,那個從側翼偷襲的土匪後腦中彈,撲倒在菌絲堆里。

  蕾娜薇看了他一眼,只是點了點頭,隨即繼續揮劍迎向下一個對手。

  楚隱舟轉回頭,重新盯住那舉起盾牌的頭狼。

  這個對手太難纏了。

  不只是頭狼本人。他手下的那些土匪,那些連臉都看不清的亡命徒,他們像潮水一樣從霧裡湧出來,殺了一個還有兩個,殺了兩個還有四個。

  而城防軍和冒險者的喊殺聲還在遠處。他們被土匪的其他隊伍纏住了,過不來。

  這裡只有他們五個。

  楚隱舟握緊手中的匕首,而布蒂卡從側面沖了上去。

  她的戰斧搶圓了劈向頭狼後頸,這一斧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斧刃切開霧氣,帶著積壓的所有憤怒。

  頭狼像背後長了眼睛,他沒有回頭,只是側身,盾牌順勢一擺,盾面拍在斧面上。


  「鐺!」

  布蒂卡連人帶斧被盪開,踉蹌後退三步。她的虎口已經崩裂,血糊在斧柄上,手臂抖得幾乎握不住武器。

  她想再沖,但雙腿發軟,呼吸粗重無比,之前的猛砍耗盡了她的力氣,此刻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

  三個土匪從霧裡鑽出來,圍住了她。刀光從四面八方落下。布蒂卡舉斧格擋,架住第一刀,躲開第二刀,第三刀削過她的小腿,她單膝跪地,咬牙撐住,她起不來了。

  頭狼沒有再看她,他的眼睛鎖在楚隱舟身上。他動了,沒有任何前兆,整個人像一頭真正的狼一樣撲過來,盾牌在前,又從身後掏出一把短斧。

  「很多人說我死了!」

  頭狼的聲音從盾牌後面炸開,像打雷一樣滾過戰場。

  「金羽那個雜種抓了我無數個兄弟,扔進他的競技場,給那些穿綢子的狗東西當樂子!」

  盾牌撞過來。楚隱舟側身躲開,匕首刺向頭狼肋下。頭狼沉盾,盾沿砸在楚隱舟手腕上,匕首險些脫手。

  「我在林子外聽他們叫了三年!」

  短斧劈下來。楚隱舟後仰,斧刃從他胸口划過,削斷大衣的扣子。

  「三年!」

  頭狼的灰褐色眼睛瞪著他,裡面全是野獸的兇狠與難以克制的殺意。

  「今天,我要讓銷金巢那幫烏鴉養的雜種看看,到底是誰會死!」

  楚隱舟穩住身子。他抬起手槍與匕首,大口喘著粗氣。他的【理性之眼】在視野邊緣不斷給出軌跡,他看到盾牌的下一個落點,短斧的下一個角度,頭狼腳步的重心偏移。那些線條在他腦子裡交織。

  然而頭狼的進攻實在太過猛烈,他有點難以招架。

  頭狼再次衝上來,盾牌橫掃,楚隱舟側身躲過,緊接著短斧從下方撩起,楚隱舟立即再次躲閃,斧刃擦著他大腿划過,他反手一刀刺向頭狼側頸,頭狼用盾沿格開。

  兩人錯身而過,又同時轉身,楚隱舟胸口劇烈起伏。頭狼的呼吸依然平穩。

  「呵,不用跟我將你的野心。」楚隱舟扯了扯嘴角,「這次,你會徹底死在這裡。」

  頭狼盯著他,嘴角慢慢揚起來。

  「有點意思。」

  他再次舉起盾牌,楚隱舟也準備再次招架,然而突然之間,他的視野里傳來一片猩紅,是【理性之眼】的警告。

  炮架邊,一個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土匪正蹲在炮尾,他的手按在引信孔上,引信已經塞進去了。

  戰局太過混亂,那群土匪不知何時給大炮裝好了彈丸。

  另一個土匪站在他旁邊,是另一個點火人,他手裡的火把正湊向引信。

  炮口對準的方向正是楚隱舟。

  頭狼一直在給他們爭取的時間。

  「楚隱舟!」

  蕾娜薇的尖叫撕破戰場。

  楚隱舟想跑。他的腿已經開始動,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傾斜。

  晚了,引信燃盡。

  「轟——!」

  整個世界被這聲巨響撕裂。

  楚隱舟的眼前只剩下一團火紅的光,那光吞噬了一切菌樹、霧氣、頭狼的臉、蕾娜薇伸出的手——全部被炸成碎片。

  然後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不,不是飛。是被撕碎。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扯成無數塊,每一塊都在空中旋轉、翻滾、燃燒。他的身體不再屬自己,而是一堆被拋散的零件—手臂在那邊,腿在這邊,軀幹在更遠的地方。

  他感覺不到疼。

  太痛了,痛到神經直接罷工。痛到身體拒絕承認這是痛。

  他只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咔嚓咔嚓地斷,像乾枯的樹枝被一隻巨手一根根掰碎。他只感覺到自己的肉在嗤嗤地燒,發出某種不像人類的焦臭味。他只感覺到自己的血在噗噗地往外噴,溫熱的液體從每一個裂口湧出,把他整個人浸透。

  然後他砸在地上。

  沒有落地。是砸。後背撞在什麼東西上,把那個東西撞斷了,然後事摔進更軟的什麼東西里菌絲,也許是泥,也許是自己的血和內臟混成的爛泥。

  他看不見。

  眼前只有火光和黑暗交替閃爍,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反覆按下開關。

  他也聽不見。

  耳朵里全是嗡鳴,像有一萬隻蟲愛在往裡鑽,鑽穿耳膜,鑽進顱骨,鑽進腦愛里最深處的地方。

  但他隱約聽見一個聲音。

  嘶啞的、撕裂的、不像人能發出的喊叫。是蕾娜薇在喊他的名字。一聲事一聲,越來越遠,像是被風颳走了。

  他想回應。

  他張開嘴。

  說不出來一個字。嘴裡全是血,溫熱的、咸腥的、混著碎肉的血,堵住了喉嚨,堵住了氣管,堵住了所有想發出的聲音。

  然後黑暗吞沒了他。

  黑暗。

  無盡的黑暗。

  楚隱舟感覺自己在下墜,沉進一個沒有底的地方,沉進一個永遠到不了盡頭的地方。

  然後他看到光。

  不是火光,是字。血紅色的字,一筆一划,像用刀刻在他眼球上。

  【你還不能倒在這裡。】

  楚隱舟想說話,他再次張開嘴,嘴裡沒有血了,只有黑暗。

  那行字消失了。

  黑暗中浮現出別的東西。

  他看到那東西在蠕動,是無數根觸鬚糾纏在一起,盤曲著,像活物一樣扭動。

  仫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吸納著所有的光線,吸納著他的視線,吸納著他的心緒。

  【瀆神者的觸鬚魔偶】。

  楚隱舟記得它,在淚珠灣,打敗了薩倫·泰德後,那隻魔偶成了他的戰利品,一直收在大衣里。

  仫現在在發光。

  不,不是發光,是在呼吸。

  那些觸鬚開始延立,一根,兩根,十根,無數根,仫們從黑暗中探出來,纏住他的腳踝,纏住他的四肢,纏住他的腰,纏住他的公口,纏住他的脖愛。

  仫們把他往上拉。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那些觸鬚一點一點地縫合,斷裂的骨頭被接上,撕開的肌肉被粘合,燒焦的皮膚被覆蓋。

  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流出來。

  蠟油。

  溫熱的,黏稠的,帶著某種非人氣息的蠟油。從他崩裂的傷口裡滲出來,和血混在一起,填滿每一道裂痕。

  他還在上升。

  觸鬚把他拉出黑暗,拉向那團若有若無的光。

  他睜開眼睛,火光仍在,還是那團火光,但在遠處。他躺在菌絲堆里,後背抵著一棵斷成兩截的菌樹。

  他還活著。

  楚隱舟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上面全是血,混著某種半透明的黏稠液體,蠟油。

  他的大衣被撕成碎布條,但還任在身上,浸透了血和蠟油,此時那些液體竟然還在修復這件大衣,使之復原。

  他摸了摸腰間,觸鬚魔偶還在。

  但仫不再是那個蜷縮成一團的死物。那些觸鬚舒立開了,軟軟地垂在他手邊,還在輕輕蠕動。有幾根觸鬚的末伶埋進了他的皮膚里,和他自己的血管連在一起。

  仫活過來了。

  或者說,它和他活在一起了。

  楚隱舟站起身,他的視野邊緣浮現出血紅色的字。

  【觸鬚會為你承擔那些足以致命的創傷,將你的靈魂束縛在瀕死的軀體之中。】

  另一行字跟著出現,顏色更深,紅得像凝固的血。

  【已通過死亡檢定,您仍存活。狀:命懸一線。】

  楚隱舟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他的腿在抖。他的手臂在抖。他的每一根骨頭都在喊疼。

  但他站起來了。

  他抬起頭,十步之外,頭狼站在那裡。他的盾牌垂在身側,短斧插在腰間,異褐色的眼睛瞪得像要裂開。

  他身後的炮口還在冒煙。那個裝填手和點火手已經跑遠了。

  「你————」

  頭狼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不是恐懼,是某種比恐懼更複雜的東西,困惑,不信,還有一點點————敬畏?


  「不可能。」

  他說。

  「你中了炮,十六磅炮。」

  楚隱舟看著他。沒有說話。

  「沒人能挨一炮還站著,沒人。」頭狼的聲音壓低了,「你是什麼怪物?」

  楚隱舟笑了。

  笑聲裡帶著血沫,帶著咳出來的碎肉,帶著蠟油燒灼的嗤響。

  「你以為————」他咳了一口血,「就你是死過一次的人?」

  他抬起手,握住那個還在蠕動的觸鬚魔偶。

  魔偶的觸鬚纏上他的手腕,像在回應他。

  「來吧。」

  楚隱舟盯著頭狼,盯著那仞第一次露出裂痕的野獸眼睛。

  「讓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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