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又一個生命生命即將離世了。」
死神的一隻手從身後指著鄭嘉豪說。
「早點睡吧,他聞了那麼多殺蟲劑,活不過今晚了。」
「你的意思是說,是我殺了他?」
響弦想追上去,可是死神還抓著他的頭,讓他根本沒辦法衝出去。
「是蟲子殺了他又不是你殺了他。
那是特洛伊血蟲,只要被那種蟲子咬一口,它就會把千萬的卵注射到人的體內。
幼蟲會被紅細胞運輸到身邊各處,像特洛伊木馬那樣闖入身體的各個器官,在身體的各處孵化。
幼蟲會釋放鎮痛劑和各種激素,在啃食人體的時候不會讓人感覺到任何的痛覺。
從被咬的肢體末端開始,整個人都會逐漸變成蟲巢的一部分,並且在外觀上無限貼近於蟲子。
但他身體散發出來的信息素和氣味信號卻會讓周圍的人和他們自己覺得,自己是正常人。
等到一半的身體變成蟲巢,他就會開始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異化的身體。
並且有意識的穿上遮掩的衣物並拒絕一切身體檢查。
這也是最好玩的地方,要是你把他的頭切開,就會發現他的腦子早就已經在這短暫的同化過程中被蟲子代替。
意識依舊存在,但靈魂早就被吃光。
就連下地獄的權力都不存在了,被殺蟲劑殺死的只不過是一具被蟲子操控的殭屍。
真正的他早就已經死了。」
死神放開了響弦,響弦坐在椅子上,看著嘉豪喝剩下的瓶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和響弦父母去看姨姥姥的阿西婭回來了。
看到響弦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院子裡有些納悶。
「一股殺蟲劑的味道。
你怎麼了,親愛的,看上去心情很糟糕。」
「呼,沒什麼,阿西婭,沒什麼。」
響弦用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淚。
「我兄弟剛才來這喝酒了,現在他回去了。」
「他欺負你了嗎?那我去找他算帳。」
「沒有,沒有人欺負我,我只是很難過,非常非常的難過。
我的好兄弟被人給害了呀!」
看到自己父母停好車準備進來了,響弦搖了搖頭。
開始收拾起院子裡的垃圾。
那一晚上,響弦根本就沒有睡著覺。
等到第二天早上,響弦懷著沉重的心情就往嘉豪家走去。
他們是一個村子的,響弦家在村中間,嘉豪家在村子的西北角第三個胡同,兩家的距離很近,徒步不過十分鐘就能找到地方了。
還沒接近嘉豪家的大門,響弦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正如死神的指名,嘉豪已經死了。
他的屍體被放在堂屋的正中間,上面蓋著床單,臉還沒有被蓋上。
按理說已經該準備冰棺壽衣,還有下葬用的棺材了,但人走的實在是太突然了,響弦去的又太早,屍體摸著還是熱的。
他不知道嘉豪的死相在嘉豪爸媽眼裡是什麼樣子。
在他眼裡,這個一米八高,體重有兩百二十斤的胖子現在瘦的好像一把柴火。
那些特洛伊血蟲在被殺蟲劑刺激之後開始瘋狂的啃食宿主的身體,本能的想要最快的產卵好讓更多的個體在這場浩劫中存活。
但嘉豪在有響弦家的院子裡和響弦聊天的時間太久了,還喝了酒,這讓蟲子們無力回天。
最後只能在把宿主吃成皮包骨之後死的到處都是。
嘉豪的嘴裡,眼眶、鼻孔里都堆滿了死而未僵的蟲子。
灰呼呼的一片,看到的還以為是眼屎和鼻屎。
昨天還生龍活虎的髮小突然就成了這個樣子,哪怕他已經知道嘉豪在之前就已經死了,他還是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的難受。
他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一晚上是因為高興,忙著收拾新家新娘要用的東西。
另一晚上是是悲傷,這個從初中就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掙零花錢的小子現在比他這個喝了三口魔藥的人更早一步要走了,自己還無能為力。
他昨天睡不著問死神自己能不能讓嘉豪復活。
他還有兩口藥沒有喝,喝一口能不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但死神說無能為力,因為靈魂已經被蟲子吃完了,要復活,復活的也是那堆蟲子偽造的活體母巢。
響弦就放棄了。
比嘉豪自己還早的知道了他的死期,用最早的時間來他家悼念。
但看到真人的慘狀之後,他還是覺得一陣陣的噁心。
長時間的熬夜和衝擊讓他忍不住的昏倒在嘉豪家的院子裡。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等到響弦醒過來,已經是三天後了。
那位置響弦熟悉,是他們鎮子上的醫院。
阿西婭和響弦的媽媽坐在響弦的床邊,一個人在看手機,一個人在和隔壁床的病人聊天。
看到響弦醒了,他們詢問響弦現在感覺怎麼樣。
醫生說響弦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過度勞累加上過度刺激導致的昏厥現象。
在他醒過來的當天,響弦就出院了。
他給已經穿好壽衣,放進冰棺里的嘉豪按照習俗送了黃紙。
就在著手準備到美國去的事情了。
他要親手把那個老太太的腦袋砍下來給自己的髮小祭天。
「你就那麼難過嗎,親愛的。」
阿西婭問他。
「當然。
經歷了這麼多事我現在唯一認識到的東西就是人類該死,不是人類的異形更該死。
除了你,寶貝,你是最好的。
還有四天嘉豪就該去下葬了,到時候他的骨灰會再放到棺材裡埋地里去。
該死的,十年前開玩笑說誰先死了對面的給對面的抬棺材。
這狗日的死的是不是太早了。」
響弦把行李箱一關,就等著四天以後出發了。
「你是來阻止我去美國砍人的嗎。」
「為了友誼復仇是榮耀的,我是很支持你這麼做。
是爸爸讓我來的,他不想讓你去美國管這爛攤子。
嘉豪已經死了,你給他報仇他也活不過來,那到底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不值當的。
你的腿才剛好沒多久,也才剛結婚,不好好在家呆著,出去受罪嗎?
他是這麼說的,他也知道自己管不住你,所以就讓我來……」
「他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告訴他吧,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不然我這一輩子都安生不了。」
「那就給我也訂一張機票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那不行,這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