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腦漿是供奉您的初乳,
新誕的顎骨將啃食聖經的餘燼。
看吶!脊椎正在開裂——
那是您榮耀的甬道,
湧出吞吃時間的、蛹動的真靈!
(用氣聲快速重複)
我曾是亞當的殘渣,
現今是蟲群的初果,
當最後片指甲墜地時,
我要在甲殼的聖詩班中顫鳴——
昔在的蛆,今在的蟲,永在的鞘翅君王!
「停停停,女士們,女士們,氣聲的部分要拉的在稍微的長一點。
感情的力度也有點欠缺,讓我們再來一次好嗎。」
主教用指揮棒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架子。
「從第二小節開始。」
鋼琴和管風琴再次響起。
「我們的骨骼是您最初的聖殿,
血肉不過是過期的蜜糖。
哦,節肢的彌賽亞,
您以啃噬賜下救贖,
在每根神經的空洞產下複眼的星圖。」
「嗯,停一下孩子們,停一下,今天是怎麼回事,總有那麼幾個人跟不上節奏。
感情也夠飽滿,現在還沒到聖誕節呢,你們身上的蟲子都已經凍僵了嗎。
哎,先休息半個小時吧,之後我們再來一次。」
主教把指揮棒放到架子殺上,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臉。
這裡是聖特洛伊大教堂,是用石頭堆砌,從新大陸開發時期就建立起的第一座教堂。
後因存世過久加上一次偶然的雷擊,原教堂已經坍塌。
現在的這座教堂已是因賽克家族每周彌撒的地方。
雖然信仰早已改變,但教堂的最裡面依舊有一面巨大的拱形落地窗以及鑲嵌在其上的哥德式彩玻璃。
玻璃的圖案是米開朗琪羅不朽的名作《創世紀》。
每當有陽光照下,被精心設計的光彩都會浪漫的照耀在那個同樣巨大無比的受難基督十字架上。
只不過光是從後背打上去的,基督的臉無論何時何地都處於陰影中。
「對不起,特洛伊神父。」
一個少女走到神父面前,不好意思地說。
「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無論是我還是別的姐妹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的。
就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一樣。」
「那只是你們的錯覺,孩子們,要相信在聖特洛伊的保護下,這些小煩惱就會像雪花一樣消散。
也許,我們應該吃點點心放鬆一下。」
主教的一條胳膊從她的身上脫落,又重新形成了和她一模一樣的小矮人。
矮人走進廚房,沒一會兒就頂著一大盤曲奇餅乾回來。
「好了好了,孩子們,吃點心的時間到了,一人兩塊,不要多搶哦。
嗯,什麼聲音。」
就聽得轟隆的一聲,一輛車頭變形的貨車就撞壞了大門,發瘋的撞向來主教,直到撞上了那個巨大無比的耶穌像才停下。
「該死的,我覺得我的頭有點疼。」
穿著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的響弦割開了自己和阿西婭身上的安全帶。
有條不紊的下車,從車座子後面拿出來農藥筒子,打開了就向那些已經嚇傻了的人噴去。
隨著第一聲咳嗽和尖叫,這些年輕的小姑娘四散而逃,但是沒有用。
那些對他們而言無比致命的殺蟲劑已經噴到了她們身上,再過不了多久,她們就會像嘉豪一樣被這種烈性殺蟲劑給毒死了。
「阿西婭,我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疼,剛才我頭撞到安全氣囊上了,有點難受。」
砰!!!
突如其來的巨響把響弦嚇了一跳,回頭看去,竟然是那個大基督像被車撞壞了,雕像向前倒砸在了貨車上,把他們的車廂砸扁了。
那些囤積在車廂里沒有打開的殺蟲劑都被壓爆了,這下不用他們噴藥,整個空間裡也全是能把人都熏死的殺蟲劑了。
一個半死不活的腦蟲從貨車下面爬出來,剛才那麼一撞散成一地的血蟲重新聚合。
「哇哦,身材不錯啊。
喂,老婆你看,這娘們的身材和你完全是兩個極端啊,我懷疑她能把我埋胸里淹死。
還沒穿衣服。」
響弦一邊說著,一邊把噴頭對準這個已經快要死了的女人身上,從頭到尾又噴了一遍。
「我看你是想死了,響弦。
老娘是平板真是委屈你了。」
「冷靜點,阿西婭,我還是愛你的。不過你罵我的時候也可以用母語,我都聽得懂。」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組成主教的蟲子,在近距離接觸這麼高濃度的殺蟲劑已經開始死亡,大量的灰色蟲子從她的身上掉落,就好像她整個人都在變成灰燼一樣。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就不能學日本武士那樣唱唱俳句什麼的,真是無聊。」
「趴下,響弦。」
死神的聲音從響弦耳邊傳來。
「趴下,阿西婭!」
響弦大喊,快速趴在地上。
下一秒,一發坦克的炮彈就破牆而去,緊接著所有的窗戶都破開了,無數的子彈從四面八方射向教堂,比響弦過年聽到的鞭炮聲還要響。
槍聲響了整整三分鐘才停止,但依舊沒有人敢進來。
教堂里過量的殺蟲劑對他們而言就是死亡地帶,哪怕一點點的皮膚接觸都會要了他們的命。
都是要永生享受的蟲,他們比正常人更怕死。
「阿西婭,你還好嗎。」
響弦低姿匍匐爬向阿西婭的方向,隨手撿起來一瓶罐體開裂的殺蟲劑,將其高速震動成霧態,像扔手榴彈一樣扔了出去,又引得了外面的一片混亂和一輪彈藥傾瀉。
「沒事。」
阿西婭也爬了過去,點了點頭。
「現在我們該怎麼出去。」
「原計劃我是想造一個地震,把這裡的人都震死的,但就在剛才你猜怎麼著,我在扔瓶子的時候感覺到了。
這裡的地下有東西,我們下去看看吧。」
「裡面的人聽著!趕緊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你們已經無路可退了!」
「我們投降你還能放我們一條生路嗎!」
「想多了婊子!我能讓你死的更痛快點!」
「那還是算了吧!」
響弦又撿了幾個瓶子往外扔,然後一個打滾到阿西婭身邊把她抱住,一隻手往地上一拍。
一條大裂縫就從教堂的地上裂開,兩個人深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