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弦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那個力氣。
「阿西婭。」
他呼喚阿西婭,她就來到了響弦的身邊。
響弦看到阿西婭的眼圈是腫的,就知道她哭過了。
「上次我腿斷了你都沒哭的這麼厲害,我這是怎麼了。
沒事的,不管什麼事都會過去的。」
他抬手摸了一下阿西婭的臉,就看著自己身上的一堆電線搖了搖頭。
「不管是什麼病了,我應該都昏迷的時間不久。
記得千萬不要和爸媽他們說,上次他們就病了一個了。」
「你就不能多在乎一下你自己嗎,醫生說你病發的這麼晚都是一個奇蹟。」
她把一張診斷結果交給了響弦。
上面的報告顯示他的心臟早就已經傷痕累累,心肌挫傷,慢性心力衰竭還有缺血性心臟病隨時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看著也還可以,記得這張紙等會兒就撕了,絕對不能讓家裡人知道。
行了,別哭了,我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嗎。」
響弦覺得自己已經能坐起來了,兩手一撐就靠在牆上。
阿西婭怕他受涼,就把一個枕頭放在了他的身後。
他把自己帶的舍利子手串交給阿西婭,讓她代替自己熬上一鍋藥。
「半鍋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頭,鮮榨檸檬汁還有一點點對生的渴望。
去吧,阿西婭,我現在還不想死呢,剩下的材料在超市里都能買到,去替我熬上一鍋湯吧。」
「好。」
阿西婭點了點頭,拿著那顆舍利子就快步離開了。
「小年輕真是冒失。
後生,才多大啊孩子就這麼大了,身體這是怎麼垮的。」
隔壁床的老頭和響弦搭話。
「那是我老婆,不是我孩子,只是長的矮了點,她可比我大多了,現在都三十了。」
「三十?那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後生,你的臉現在可真白的,別到時候先我一步走了。
你老婆那麼好看,別便宜別人了。」
「那肯定是不會的,我這都是小病,不出意外的話,我今天就要回家了。」
「你啥毛病我可都知道,醫生和你媳婦說話的時候我可都聽著呢。
說你這心臟像被溫壓彈炸過似的,還是好好養病吧,人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嗐,你們老一輩子勸人怎麼都和損人似的,我奶奶和我爸也是這毛病。」
響弦接過隔壁床老頭遞過來的香蕉,說了聲謝謝。
「還沒說你這什麼毛病呢,老爺子高壽啊。」
「今年六十七了,也是心臟上的毛病,是水腫性心臟病。」
響弦就和老頭聊了起來,兩人也都沒再談身體上的事了。
老頭說自己姓高,老家是山西大同那邊的,他兒子在這邊闖蕩就把他接到大城市來住。
這次住院主要是定期來醫院住一段時間,他這毛病不定期在醫院裡掛幾天水,就根本喘不上氣來。
犯病的時候自己臉,自己的腿都是水腫的,別提多噁心了。
自己有醫保,還有養老金,這點醫藥費算不得什麼,但他還是覺得噁心。
他平時的忌諱沒有別的,就是不喜歡醫院,覺得這地方越來病的越厲害,還不能不來。
更何況這種大醫院還總有人死,動不動就有人頭上蒙著一塊白布就被運走了。
一般來說,到他這個年紀的人都早就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了。
可他沒有,高老頭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還沒享受呢,就這麼死了實在是虧本。
他就怕死,所以就忌諱醫院這地方。
可又不能不來,所以每次住院都是白天輸液,晚上回家住去。
「要是不嫌棄老頭子有味,你就讓你老婆晚上睡我床上就行了,醫院那破陪護椅子打開雖然就是個床,但是太硬了。」
「高老爺子身上的香水味我在這都聞得著,怎麼可能還不愛乾淨。
聞著味牌子還不錯呢,勾引老太太用的?」
「嗐哦,老太太也太埋汰人了,說的好像你喜歡老太婆似的,爺喜歡的還是水靈靈的小姑娘。
到我這年紀你就知道多好了,掃黃的逮著了都沒轍。」
「那可真是蓋了帽了。」
「可不是怎麼滴。」
「所以後生你的老婆可得看好了,長的太水靈了,又不像一般的大洋馬那麼渾身毛。
我跟你說,就老頭子我的經驗。
就是長相一般,結婚前都沒人看一眼的貨結婚了也是香餑餑。
到時候追的人可就多了,年輕的、年老的、上班的、上學的,都能給挑花眼。
是那女的變漂亮了嗎,是她有人負責了,偷人的提上褲子就跑了往哪找去,反正又不用負責。
可賤了我和你說。
特別是你家的這個,結婚前肯定都不少人追求,現在只會比以前,哎呀,說曹操曹操到。
老頭子我也不和你聊天了,我這最後一瓶,我要回家了嘿。」
說著,他就嫻熟地把自己手上的針一拔,穿上鞋和外套要走了。
「明個見。」
「再見。」
響弦看向阿西婭,笑著說。
「現在你不會反對我喝了吧。」
「我更希望你健康的活著。」
「那不挺好的嘛,現在就是用這東西的時候。」
響弦晃了晃那瓶昏黃的魔藥,吹了吹沒下去嘴。
魔藥是用保溫杯裝的,現在還冒著熱氣,燙得根本喝不下去。
「嗯,此情此景,讓我有點想起咱們剛見面的時候來,不過那時候是你在床上對我呲牙,我在牆角站著。
知道嗎,那時候我害怕死了,死神可是告訴我了,你能直接把我撕成兩半。
所以我真實的願望是解決我當時的困境的力量,結果確實能聽懂所有人說話了。
不過結果確實是好的,我白賺了一個老婆。」
「有這時間說情話不如趕緊把藥喝了吧,好好想一想怎麼才能不出問題,最好以後都不再出問題。」
阿西婭拿過保溫杯把它放到桌子上,躺在床上從側面抱住響弦,力量大到響弦聽到自己的肋骨都在打顫。
「阿西婭,能稍微鬆開一點嗎,我覺得我的肋骨要斷了。」
「抱歉,但是,不要死好嗎,你死了我該怎麼活,我就只剩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