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光速的航行是漫長而又無聊的,這一點和舊時代的航海非常的相似。
能在深空航行的船根本沒有窗戶全靠取景器投影,有窗戶的也必須降下所有舷窗的鋼板才能進行航行。
而代價就是,在這航行的時間裡,船上是徹底斷網的狀態,哪怕帝國擁有完善的超空間通信技術也無法在這種狀態下運行。
超空間引擎的運轉會干擾所有的信號,也就只能玩玩內網,玩玩實體遊戲了。
而這也導致,每次航行的時候都是懷孕高峰期,最緊缺的物資是保險套和避孕藥。
不是沒有人好奇過超空間航行中,外面的超時空通道什麼模樣,但是很可惜,就連光都追不上的地方外面看上去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總而言之,就是無聊,仿佛坐牢一樣的無聊。
而斷臂維納斯號上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我愛法拉利星的人,他們的家沒了,心情說非常糟糕都存在美化痕跡。
哪怕響弦已經給他們做過了一次「仇恨教育」,讓他們暫時不想就這麼窩囊的死了,但是長時間的封閉無聊的生活依舊會讓各種負面情緒發酵。
響弦有一個表哥當過兵,他和響弦說過,自己當兵那幾年最難熬的時候就是新兵連。
他的運氣很差,因為新兵連的集訓基地都是從各單位徵調炊事班人員,而他們上一?的新兵集訓的時候,從炊事班裡抓出了一個間諜,基地吃了處分,導致他們那一批除了到地方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就沒發過手機。
一個大寢室住兩個班,兩個班長,二十個新兵,除了訓練就是大眼瞪小眼。 他們的寢室還是在五樓,每天能做的就是抓著鐵欄杆往外面看,和監獄沒區別。
也就是這種環境,所有人的脾氣都說不上多好,哪怕是打掃衛生這種小事都可能引發矛盾,引發衝突。
更不要說才被滅了滿門的法拉利人了,只是一個兩個,心理輔導輔導還能好一點,可問題是,幾千口人,甚至心理醫生和指導員都是法拉利本地人。
斷臂維納斯號本來就隸屬於法拉利星的,只有少數從其他地方來的,科研人員。
別說教授了,響弦都因為這事愁的直搓牙花子,這個人心向來都是肉長的,哪有人鐵石心腸能扛得住這個,又有什麼臉要求別人扛過去。
響弦甚至想要停船,把兩艘船上的水手互相交換一下,沖淡一下兩條船上的人員結構。
萬一有人覺得自己家沒了,所有人都得死,然後衝進反應堆搞破壞,斷臂維納斯號就沒了。
「二老大,老大要回來了喵,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很開心,但是我的臨時徵調結束了喵。」
告死貓貓從響弦的影子裡顧涌了出來,看周圍沒人,才把自己的斗篷放了下去,露出了一張比剛來的時候胖了兩圈的大圓臉。
為了不讓野獸搗亂,響弦每天都要給野獸餵食的,就和養寵物似的,這不又來了一隻貓,響弦尋思一個是喂,兩個也是喂,就給告死貓貓也餵了起來。
現在貓要走了,響弦多少還有點不舍。
「就不能不走嗎,我這生活不好?」 「非常好,二老大,但是我也有我的職責,我很愛我的工作,希望二老大你能理解喵。」
「我當然理解了,有空記得來找我玩啊,這世上除了死神,能和我經常說話的也就你們這些小貓咪了。」
響弦從自己的隨身空間裡拿出了一根豬肘子遞給告死貓貓。
「路上吃。」
「謝謝二老大,那,二老大我走了喵。」
告死貓貓在響弦褲腿上蹭了蹭,用驚人的咬合力叼起那根比它還要大的肘子,左搖右擺的鑽進了影子裡。
「告別結束了?」
死神的聲音在響弦耳邊迴蕩,響弦一下子就眯起了眼睛,他能聽出來,死神現在有些生氣,而且生氣的對象還是自己。
「我承認我餵貓餵的是多了一點,但你不至於這麼生氣吧,小貓咪就應該肥肥的才好看。」
「你覺得我現在生氣是和貓有關?」
「那不然呢,我不認為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難不成我還在上帝身上蹭來蹭去還吃祂親手餵的東西了不成。
別扯了,上帝不是一個老頭子嗎,我可是正兒八經的恐同人士,你要我這麼幹不去直接殺了我。」 「誰告訴我主是個老頭子的,我主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祂可以是任何形象,從最偉大到最卑微,只要祂想。
算了,我不應該對你生氣,和一隻傻狍子計較它都不知道的僭越本身就是一種愚蠢。
不知者無罪。」
死神敲了敲響弦的腦袋,把一小瓶魔藥遞了過去。
「拿著,拉斐爾做的福靈劑,喝上一口,你疲憊的靈魂就會不再疲憊了。
記得留上一口,福靈劑不管剩下多少,最後一口都是劇毒。」
「拉斐爾的貨?沒加料吧?」
響弦狐疑的看著那個玻璃瓶和裡面金色的,還會發光的液體是充滿了警惕。
「這次她不敢,你喝不喝吧,你知道這東西多珍貴嗎。」
「什麼叫這次不敢,不過你都這麼說了,那確實是個好東西。
拯救,通知艦隊停船,我有緊急情況要到維納斯號上去。」
沒多久,船就停下了,響弦規規矩矩的坐穿梭機到維納斯號上,剛一上船就把自己傳送到了維納斯號上的的生命循環系統附近。 他打開了蓋子聞了聞,發現這小玩意兒還挺香,然後就把它倒進了生命循環系統里,並加大了機器的功率。
控制機艙乾濕密度的送風系統把福靈劑平均分散到了船上各處,一時間,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一種精神上的解脫。
不是遺忘,也不是洗腦,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放鬆,就好像幾個晝夜沒有睡覺的人安心了一個好覺。
響弦也有同樣的感受,他能察覺到,好像有流沙一樣的東西從自己身上散去,身上前所未有的輕盈。
但隨之而來的,則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