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登天之難
是隔壁的安妮,手裡拎著個牛皮紙袋,袋子口露出半截剛出爐的麵包,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瑪麗深吸一口氣,轉動門把手,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安妮推門進來,鼻尖先聞到一股淡淡的茶香,隨即就看到瑪麗通紅的眼眶,那裡面還蓄著沒掉下來的眼淚,眼尾的皺紋都浸在濕意里。
她腳步頓住,手裡的麵包袋晃了晃,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僵住。
「瑪麗?你這是怎麼了?」
她快步走上前,目光掃過地上的對帳單,彎腰撿了起來。
視線落在那串數字上的瞬間,安妮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麵包袋差點脫手。
她瞪大了眼睛,反覆確認了幾遍匯款人名字,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上帝啊————這、這是哪來的?」
瑪麗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信封,信封是白色的,邊角有些磨損,上面沒有郵票,只有一行列印的地址。
安妮走過去,拿起信封,指尖有些發顫地拆開。
信紙是普通的A4紙,上面的字跡列印得工工整整。
她飛快地掃過一行行文字,臉色一點點變白,握著信紙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白。
「盧卡斯————他————他死了?」
她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瑪麗點了點頭,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還活著————我就知道他沒忘了我————」
安妮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放下信紙,快步蹲到輪椅旁邊,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瑪麗單薄的肩膀。
「別哭了,瑪麗,別哭了————」
瑪麗趴在安妮的肩膀上,壓抑了五年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思念和委屈都哭出來。
「他五年沒回家————整整五年————我每天都坐在窗邊等他————我知道他在外面————可我沒想到————他真的————真的回不來了————」
安妮的眼眶也紅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
她怎麼會不認識盧卡斯呢?
那個高高大大的年輕人,笑起來的時候牙齒白得晃眼,臉上總是帶著憨厚的笑意,每次從外面回來,兜里都揣著五顏六色的糖果,分給巷子裡的孩子們。
她還記得盧卡斯最後一次回家的樣子,是2001年的聖誕節,雪下得很大,把屋頂都蓋成了白色。
他蹲在瑪麗的輪椅前,聲音洪亮得能穿透風雪。
「媽媽,我又賺了一筆錢,夠給你買新輪椅了,最新款的,推著一點都不費勁。」
瑪麗當時伸出手,輕輕摸著他臉上的傷疤,聲音哽咽。
「媽不要新輪椅,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來就好。」
盧卡斯咧嘴笑,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我會的,媽,我答應你,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的。」
可是,他再也沒有回來。
兩個老太太抱著彼此,哭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去,把半邊天空染成了濃烈的血紅色,像是凝固的晚霞,又像是揮之不去的思念。
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混合著淡淡的藥味,鑽進鼻腔里,帶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Linda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張國強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縫,他就那樣看著,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懶得眨一下。
「國強。」Linda輕輕喊了一聲。
張國強的眼珠動了動,緩緩轉過頭。
看到Linda的瞬間,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他的動作太急,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Linda姐,你怎麼親自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Linda快步走過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別動,傷口還沒癒合,小心裂開。」
張國強悻悻地躺回去,視線落在Linda身上,眼眶一點點泛紅。
他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愧疚:「Linda姐,我————我連累公司了————要不是因為我,公司也不會損失那麼多————」
Linda搖了搖頭,伸手理了理他額前汗濕的頭髮,語氣柔和:「說什麼傻話。」
她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梁總讓我來看看你,我也是剛忙完手裡的活,不然早就過來了。」
聽到「梁總」兩個字,張國強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是黑暗裡燃起的一點星火。
他撐著胳膊,想要坐得更直一些,急切地問道:「梁總?他————他還好嗎?沒因為我的事生氣吧?」
「他很好。」Linda笑了笑,從包里掏出手機,「就是最近有點忙,走不開,來不了這邊。他讓我給你帶了段話。」
她點開手機里的語音消息,按下播放鍵。
梁子安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在安靜的病房裡緩緩流淌。
「國強,我是梁子安。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但聽說你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我很高興。你為公司拼了命,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你的醫藥費、康復費,全部由公司承擔,一分錢都不用你操心。還有,你的工資,從月薪五萬漲到十萬,從今天開始生效。」
張國強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萬?月薪十萬?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手機里的聲音還在繼續,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上。
「另外,你的手指————我知道這事對你打擊很大。但我要告訴你,一個人的價值,從來不是看他有幾根手指,而是看他有沒有一顆不服輸的靈魂。」
張國強咬著嘴唇,用力咬著,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你是橘子科技的英雄,也是我梁子安的兄弟。好好養傷,等你康復了,那邊的市場,還需要你坐鎮。對了,我剛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以後你身邊,會有專業的24小時輪班保護,我不會讓你再經歷一次這種事。」
語音播放完畢,病房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醫療儀器發出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梁總不僅派人跨國相救,還專門為了他,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
張國強躺在那裡,腦子嗡嗡作響。他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心險惡,資本世界,向來都是利益至上,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別人說拿他當兄弟,他不信,只當是客套話。
但梁子安說這話,他信!
眼淚越流越凶,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他發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Linda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眶也跟著紅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國強,梁總說得對,你是我們的英雄。」
張國強猛地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不是英雄————我就是個廢人————三根手指沒了————我還能幹什麼————我連拿筆都費勁————」
「你能幹的事多了去了!」Linda打斷他的話,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這邊的市場需要你管理,那些供應商需要你去談判,我們辛辛苦苦搭建的銷售網絡需要你去維護。你以為少了三根手指,這些事就做不了了?」
「梁總剛才的話,你到底聽沒聽進去?」
張國強愣住了,呆呆地看著Linda,嘴唇微微顫抖。
Linda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張國強,你給我聽好了。梁總沒有放棄你,公司沒有放棄你,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放棄你。你要是自己先放棄自己,那才是真的廢
了。」
張國強看著Linda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像是在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嘴唇動了動,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甦醒。
「可是————可是我————」他還想說什麼,卻被Linda打斷。
「沒有可是。」Linda的聲音斬釘截鐵,「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把身體養好。等你好了,我們還有很多仗要打,還有很多事要做。」
張國強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他看著Linda,用力點了點頭,眼眶裡還蓄著淚,眼神卻亮了起來:「我明白了,Linda姐。」
Linda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重新坐回椅子上。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新公司已經開始招人了,第一批就招了一百個安保,全是經驗豐富的老手。等你傷好了,他們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你,24小時保護你的安全,我們說到做到。」
張國強又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一百人?這麼多?」
這得是多大的花銷?他光是想想,都覺得心驚肉跳。
「對。」Linda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梁總說了,橘子的人,不能再受一點委屈,不能再被人欺負。而且這還只是初期,以後規模還會不斷擴大。」
張國強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又酸酸的。他突然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不顧Linda的阻攔,掙扎著想要下床。
「你幹嘛?」Linda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他,「傷口會裂開的!」
張國強卻不管不顧,撐著病床的邊緣,單膝跪在地上。他朝著東方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國強!」Linda紅了眼眶,連忙伸手把他扶起來,「快起來,別這樣,梁總要是知道了,會心疼的。」
張國強靠在Linda的懷裡,眼淚縱橫,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這輩子————我張國強的命————就是梁總的————誰敢動橘子一根毫毛————我就跟他拼命————」
Linda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他的後背,喉嚨里堵得厲害,說不出一句話。
「好好養傷。」過了許久,Linda才鬆開他,幫他蓋好被子,「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她轉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張國強一眼。
他正躺在床上,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那條語音消息的界面。他的眼神專注地落在手機上,裡面像是有火焰在燃燒,亮得驚人。
Linda笑了笑,推開門走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的一瞬間,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再也忍不住,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映著她泛紅的眼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哭什麼。
梁子安坐在辦公桌後,沉默了很久,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風聲。
落地窗外,深城的天空藍得不像話,大朵大朵的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是棉花糖,柔軟得讓人心裡發暖。可梁子安看著窗外的景色,眉頭卻微微蹙著,眼神里沒有一絲笑意。
張國強被救了,這是好事。狂血也順利成立,那邊的隱患,暫時算是解決了。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是放電影一樣,閃過一幕幕畫面。
前世的記憶,像是潮水般湧來。
2012年,某中資企業的員工被綁架,最後撕票,二十九條人命,無一生還。
2016年,某手機廠商的工廠被當地暴徒砸毀,損失上億,還有員工在混亂中受傷。
2020年,某物流公司的倉庫被洗劫一空,三名員工慘死在血泊里————
海外的世界,從來都不是風平浪靜的。
明搶易躲,暗箭難防。
他睜開眼睛,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機,指尖划過冰冷的按鍵,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o
電話響了三聲,被人接起。
「喂,王律師嗎?我是梁子安。」
電話那頭傳來王律沉穩的聲音:「梁總,您吩咐。」
梁子安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後仰,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需要你們律所,幫我研究一個問題梁子安直截了當表明了自己的訴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過了好一會兒,王律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
「梁總————這個問題,很敏感。別說民營企業了,就算是普通的安保公司,想要拿到相關資質,都難如登天。您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我在國外的負責人,被劫持差點丟了性命。」梁子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那邊的事,給我提了個醒。這邊的安全,我也必須考慮到。所以麻煩了。」
王律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明白了。這個項目,涉及多個方面的認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我需要組織團隊,做全面的調研,才能給您一份詳細的可行性報告。」
「多久?」梁子安直截了當。
「一周。」王律給出一個保守的時間。
「三天。」梁子安的聲音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費用翻倍。」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成交。」王律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卻也透著一股幹勁,「梁總,您放心,我立刻組織團隊,加班加點,三天之內,一定給您答覆。」
「好。」梁子安掛斷電話,隨手把聽筒放在桌上。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里翻找著,最終停留在一個備註為「老龔」的號碼上。他猶豫了一下,指尖懸停在屏幕上方,最終還是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老龔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梁總?」
「老龔,狂血那邊的資金打了嗎?」梁子安問道。
「打了。」老龔的聲音很乾脆,「已經全部到帳,Linda那邊也發了消息確認。」
「盧卡斯的三百萬呢?」梁子安又問。
「也打了。」老龔回答,「按照您的吩咐,直接打到高盧巴黎銀行的帳戶,收款人是瑪麗·馬丁。現在那邊已經確認收款了。」
梁子安點了點頭,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接下來,你再準備五千萬人民幣的備用金,隨時待命。」
老龔愣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五千萬?梁總,這麼大一筆錢,是要幹什麼用?如果是國內調動最好附加說明。」
「還是成立新公司。」梁子安沒有過多解釋,有些事,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帳上沒建倉的現金,夠嗎?」
「夠。」老龔的聲音帶著一絲底氣,「公司帳面的現金,超過十二億人民幣,最近剛平倉一筆錢,拿出五千萬,完全沒問題。」
「那就好。」梁子安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他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了電腦。屏幕亮起,映出他銳利的眼神。他新建了一個Word文檔,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標題:橘子科技國內安保體系規劃。
第一條:尖兵安保服務有限公司。
第二條:申請重要倉儲單位資質—橘子科技深城倉庫。
第三條:人員配置——國內45人+海外30人=總計75人。
他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眉頭微微蹙起,總覺得哪裡不夠。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敲下一行字。
第五條:倉庫守衛15人,負責橘子科技核心資產24小時巡邏值守。
75加15,等於90。
90人。
這才是他的目標。
放眼整個市場,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做到這一點。
但他梁子安,要做到。
他太清楚了,未來的商戰,遠比現在殘酷。
專利戰、價格戰、輿論戰、供應鏈戰————
這些常規的手段,他都有信心應付。
可如果有人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對他的人,對他的核心資產動手呢?
這樣的情況,不是沒有可能發生。
他必須提前布局,未雨綢繆。
他點擊保存,關上電腦屏幕。窗外的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透過玻璃,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看著遠處的天際線,看著那輪緩緩下沉的夕陽,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陽光漸漸褪去,夜色開始籠罩大地。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深城,某律所的會議室里。
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王律帶著三名助理律師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眼神發亮。
會議室的長桌上,擺著厚厚一摞文件,每一份文件的封面上,都印著醒目的「機密」二字。
梁子安已經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杯熱茶,裊裊的熱氣從杯口升起,在空氣中氤氳開來。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王律身上。
「王律師。」他微微頷首,示意對方坐下。
王律快步走上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拿出裡面的文件。他看著梁子安,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梁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機密文件,繼續說道:「調研結果,出來了。」
王律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厚達50頁的報告,遞給梁子安。
「梁總,我們團隊查遍了所有文件,結論是兩條路。」
梁子安接過報告,快速翻閱。
「第一條路。」王律翻開第一頁,「成立押運公司。」
他指著文件上的法律條文。
「從事現金、金銀珠寶、文物、危險物品等貴重物品押運業務的公司,可以申請配備。但有三個硬性條件。」
梁子安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一,註冊資本不低於1000萬人民幣。」
「第二,必須有5名以上服役滿3年的擔任管理層。」
「第三,必須通過相關部門嚴格審查,包括背景調查、射擊訓練、心理測試等。」
梁子安合上報告。
「這三條,我都能做到。」
王律鬆了口氣。
「那就好。第二條路。」他翻開第二頁,「成為重要倉儲單位。」
梁子安眼神一凜。
「說。」
「如果橘子科技的倉庫被認定為「國級重要倉儲單位「,就可以申請。」王律說,「但條件更苛刻。」
「第一,倉儲物資必須涉及戰略安全,比如晶片、稀有金屬、重要物資等。」
「第二,倉庫必須符合一級防護標準,包括防火、防盜、防爆、視頻監控全覆蓋。」
「第三,必須由省級以上相關部門認定,並上報最高部門備案。」
梁子安敲了敲桌子。
「也就是說,我需要同時走這兩條路?」
王律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佩服。
「梁總果然一點就透。沒錯,單走一條路,合法人數會受限。但如果兩條路同時走,就能實現:押運公司30人+倉儲單位30人=總計60人達到您提的要求。」
梁子安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60人嗎...」
他轉身,眼神銳利。
「王律師,從現在開始,這個項目的保密等級是A+。除了你們團隊和我,任何人不得知情。明白嗎?」
王律站起來,鄭重點頭。
「明白。」
「很好。」梁子安走回辦公桌,拿起一支筆,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字。
「接下來,我需要你們做三件事。」
「第一,立刻註冊一家新公司,名字叫尖兵安保服務有限公司,註冊資本2000萬,法人代表由你推薦一個可靠的人。」
梁子安指尖輕點著會議桌的木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
「第二,聯繫相關事務部門,幫我找5名符合資質的人員擔任管理層,過審不能出半點紕漏。」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劃出一道淺痕,「第三,啟動橘子科技倉庫的升級改造,按照一級防護標準施工,同時準備申報材料,爭取在3個月內拿到你說的重要倉儲單位」資質。」
王律握著鋼筆的手不停揮動,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沙沙的聲響,連額角沁出的薄汗都顧不上擦。
他飛快記錄著每一條指令,字跡工整卻不失速度,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記完最後一個字,他把鋼筆帽扣緊,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梁總,還有一個問題。」
梁子安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著一枚銀色打火機,聞言抬了抬下巴。
「說。」
王律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右手在兩人之間比了個「八」的手勢,眼神裡帶著
幾分審慎。
「從哪兒來?」
梁子安看著那個手勢,忽然低笑出聲,打火機在指尖轉了個圈,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個你不用管。」
他收了笑,指尖在打火機上輕輕一按,一簇火苗騰地燃起,又被他瞬間按滅,「我自有渠道。你只需要幫我把資質拿到手,剩下的交給我。」
王律盯著那枚熄滅的打火機看了兩秒,隨即重重點頭,站起身時,椅子腿在地面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明白了。那我們立刻開始。」
他轉身朝門口走,三名助理律師早已捧著文件候在一旁,幾人腳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會議室門外,厚重的木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室內的沉靜。
深城市工商局的大廳里,人聲鼎沸。
各色人等穿梭往來,叫號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夾雜著辦事人員的問詢聲和紙張翻動的嘩啦聲。
王律的助理律師小劉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額角掛著汗珠,費力地擠過人群,目光在
一排排窗口中掃過,最終定格在標著「企業註冊」的牌子上。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將文件輕輕放在櫃檯前。
櫃檯後坐著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文件封面,隨即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小劉一番。
「尖兵安保服務有限公司?」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淡,「保安公司?」
「對。」小劉點點頭,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文件的邊角。
「經營範圍呢?」女人拿起鋼筆,筆尖懸在登記表上,等著他的答覆。
小劉連忙遞過第二份文件,指尖因為緊張微微發顫。
「保安服務、押運、安全諮詢。」
女人的目光落在「XX押運」那幾個字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握著鋼筆的手頓住了,抬眼看向小劉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這種級別的押運?你們有資質嗎?」
小劉臉上露出一抹淡定的笑容,從文件堆里抽出第三份材料,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的申請材料,已經過深城市相關部門初審,蓋了章。」
女人接過材料,目光落在那枚鮮紅的印章上,緊繃的嘴角稍稍鬆弛了些。
她低下頭,一頁一頁仔細翻看,指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半晌後,才抬起頭,將材料放在一旁。
「行,我先收下。」
她拿起筆,在登記表上寫下幾行字,「但你們這個業務太特殊,審批流程可能要慢一點。」
小劉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沒問題,我們等。」
他朝女人點了點頭,轉身擠出人群,走到大廳外的台階上,掏出手機快速按動按鍵,給王律發了條簡訊。
「材料已提交,等結果。」
陽光漸漸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風卷著街邊的落葉,在路面上打著旋兒。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王律帶著梁子安,驅車穿過幾條蜿蜒的街巷,停在了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前。
這裡是深城某退伍服務中心,樓外的牆上還貼著擁軍優屬的宣傳海報,邊角微微捲起,透著幾分歲月的痕跡。
兩人推門走進一間辦公室,屋內的陳設簡單樸素,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照片,照片裡的士兵們穿著迷彩服,笑容燦爛。
書架上擺滿了軍事類書籍,書脊有些磨損,顯然是被人反覆翻閱過。
辦公桌後面坐著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寸頭,方臉,臉上的線條剛硬如刀刻,一看就是軍人出身。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夾克,扣子扣得嚴嚴實實,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坐姿標準得像一桿標搶。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落在兩人身上。
王律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趙隊,這位是梁子安,橘子科技的創始人。」
趙猛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伸出的手掌寬大厚實,握住王律的手用力晃了晃,隨即轉向梁子安,掌心的老繭擦過梁子安的手背,帶著粗糙的質感。
「梁總,久仰。」
梁子安看著眼前的男人,一米八五的個頭,肩膀寬得像堵牆,站姿筆挺,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微微一笑,主動開口:「趙隊長,聽說您是部隊出身?」
「對。」趙猛點頭,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爽朗,「上校軍銜,2003年退伍。」
梁子安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在辦公桌對面落座。
「王律師應該跟您說過,我要成立一家安保公司,需要像您這樣的人擔任管理層。」
趙猛坐直身子,點了點頭,目光坦誠地看著梁子安。
「說過。年薪50萬,我很感興趣。」
他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嚴肅,「但梁總,我想先問一句,您為什麼要成立安保公司?」
梁子安沒有馬上回答,他抬手解開公文包的扣子,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指尖捏著照片的邊緣,遞到趙猛面前。
照片上,一個男人躺在病床上,左手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幾乎裹滿了整個手掌,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眼神里卻透著一股不甘的倔強。
趙猛接過照片,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相紙,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眼神也沉了下去。
「這是?」
「我的員工,張國強。」梁子安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最近被劫持。他為了保護公司資產,被砍掉了三根手指。」
趙猛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照片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盯著照片上那團刺眼的白色繃帶,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沙啞:「三根手指...」
「對。」梁子安點頭,目光落在趙猛緊繃的臉上,「趙隊長,我不跟您繞彎子。我的公司最近出了一次安全事故,損失慘重。我需要建立一支真正能打的安保隊伍,不是花架子。」
趙猛放下照片,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緊緊盯著梁子安,語氣凝重:「梁總,您這個資質,還有特殊要求...這邊可不容易。」
梁子安點點頭,「所以更加需要你。」
趙猛陷入沉默。
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去保護什麼人了。
他以為,那些熱血沸騰的日子,都隨著那身制服,一起被封存進了記憶里。
直到今天,直到他看到這張照片。
看到那個為了保護資產,被砍掉三根手指的男人。
趙猛猛地站起身,雙腳併攏,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利落,眼神里燃著一團火。
「梁總,感謝您的信任。」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退伍這三年,我天天守著那點退伍費,心裡空得慌。我總想著,還能為兄弟們做點什麼,還能再干點像樣的事。您給我這個機會,我趙猛絕不辜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梁子安也跟著站起來,他伸出手,緊緊握住趙猛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就這麼定了。」
他看著趙猛眼裡的火光,「您儘快幫我再找4個人,要求和您一樣—退伍3年以上,過審不出問題。要能打,更要能守規矩。」
趙猛用力點頭,掌心的溫度滾燙。
「沒問題,一周內,我給您名單!」
日子在忙碌的奔波中悄然流逝,工商局的審批流程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這天,小劉正抱著一摞文件在辦公室里整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耳邊傳來辦事人員的聲音。
「您的尖兵安保服務有限公司註冊通過了,來領營業執照吧。」
小劉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腳步飛快地跑出辦公樓,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工商局。
他衝進大廳,跑到企業註冊窗口,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營業執照,指尖摸著紅色的封皮,觸感細膩,燙金的字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晃得他眼睛發酸。
公司名稱:尖兵安保服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趙猛。
註冊資本:2000萬人民幣。
經營範圍:保安服務、XX押運、安全諮詢。
註冊日期:2006年8月10日。
小劉看著那幾行清晰的字跡,長舒了一口氣,連日來的疲憊仿佛瞬間消散。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王律的電話,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王律師,執照拿到了!尖兵安保,批下來了!」
「好!」電話那頭,王律的聲音也透著一股激動,「太好了!立刻送到趙猛那裡,讓他明天一早就去部門,提交XX押運資質的申請。一步都不能耽誤!」
第二天一早,陽光明媚,深城市有關部門的辦公樓前,趙猛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他身後跟著四個男人,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渾身透著一股鐵血氣質。
這四個人,都是他一周內跑遍了大半個深城,從退伍人堆里精挑細選出來的。
李峰,32歲,2004年退伍。皮膚黝黑,手掌上的老繭一層疊一層,眼神像深海里的鯊魚,透著一股冷冽的銳利。
周強,35歲,2003年退伍。身材魁梧,肩膀寬闊,站在那裡像一座小山,渾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透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劉衛國,38歲,2005年退伍。面容剛毅,眼神沉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老練。
孫浩,29歲,2004年退伍。身姿矯健,步伐輕盈,眼神裡帶著一股年輕人的銳氣,卻又不失沉穩。
五個人排成一排,站姿標準得像五桿標搶,氣勢十足,引得路過的同志紛紛側目。
他們走進辦公室,李支隊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批閱文件,他五十歲上下,肩章在陽光
下熠熠生輝。
看到五個人進來,他放下手中的鋼筆,目光掃過他們身上的軍裝氣質,隨即落在趙猛遞過來的材料上。
「尖兵安保?」李支隊長拿起材料,掃了一眼封面,抬頭看向趙猛,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你們要申請XX押運資質?」
「是的,李支隊長,初審已經通過。」趙猛挺直腰板,聲音洪亮,「我們公司專門從事貴重物品押運業務,服務於大型企業,需要配備合法,保障押運安全。」
李支隊長放下材料,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上下打量了趙猛一眼,眼神銳利。
「你們公司老闆是誰?」
「橘子科技的梁子安。」趙猛回答得乾脆利落。
李支隊長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嚴肅。
「橘子科技?你們是橘子的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