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下一步
黝黑漢子自顧自興奮地說著，但看見對面兩位道長眼神飄忽，似乎對這等神跡並無驚嘆之意，他不斷高漲的情緒也慢慢冷卻下來。
雖然不明所以，但他也不好再喋喋不休，便訕訕地住了口，起身道：「二位道長先坐著喝茶，我去後頭灶間看看飯菜好了沒。」
說完，轉身走進了後廚。
待那粗壯的身影離去後，鄭子布才恍然回過神，失落道：「玉塵仙人...這是..
真的成仙了！」
「是啊......若換做他人，我定是不信的。但門主......」陸謹也緩緩點頭，臉上的震驚逐漸化為敬畏，他的腦海中，也浮現那道超凡脫俗的素白身影。
「呵！」鄭子布肩膀頹然一垮，苦笑一聲，神色複雜地望向陸謹，眼底滿是悔意，還有一絲......遲來的明悟。
「陸兄，不瞞你說，我現在，當真是......有些後悔了。」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失落幾乎要溢出來。
修道數十載，鄭子布一生所求，不過兩件事：一是將上清一脈精妙的符籙之道發揚光大；二便是窮盡畢生之力，去尋覓求證這茫茫天地間，是否真有那通天徹地的仙人」。
前者，在經歷那場慘烈的圍殺之後，早已成了遙不可及的泡影，甚至成了心頭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不提也罷。
而後者便是目前支撐他前進的最大動力，所以他才不想一輩子呆在三一門與世隔絕，選擇下山去尋找虛無縹緲的仙蹤」。
但是，此刻.....
「可笑......鄭子布啊鄭子布，你真是可笑至極！」
他惡狠狠地對著自己嘲諷道，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心上，「尋仙？尋仙？結果竟是..有眼不識真仙！真仙就在眼前，卻被你生生錯過。鄭子布，你何其可笑！」
那股巨大的錯失感，幾乎要將鄭子布淹沒。他抬頭望向面色已經恢復平靜的陸謹，有些不理解這位正牌三一弟子，錯過仙緣竟然還能如此淡然。
「陸兄，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後悔嗎？」鄭子布疑惑道。
陸謹搖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失落當然是難免的......只是這一點，在昨夜，我做出選擇的那一刻，便已徹底想清楚了。既然天地即將大變，我陸謹又怎麼可能，安然置身於山中靜誦黃庭！」
「陸兄，你......」鄭子布怔怔的盯著陸謹的雙眸，他只覺得那雙眼睛好似一盞明燈，閃爍著溫暖的光輝，也驅散了他心中的些許陰霾和悔意。
鄭子布再次苦笑，這次卻多了幾分釋然和無奈，搖搖頭道：「也罷！你這個正牌的三一門嫡傳弟子都不覺得可惜，那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外人，又有什麼好說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那份巨大的失落感壓下去，帶著點狡黠對陸謹笑道：「只是日後，恐怕我要長期叨嘮陸兄了。」
他很清楚，不管怎麼說陸謹終究還是三一門的弟子，跟著他日後自然有機會再見到玉塵仙人。到那時......或許還能有一線轉圜之機，懇請仙人開恩，允他重返福地參悟大道。
陸謹聞言，不禁莞爾，也露出了離開三一門後的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他拍了拍鄭子布的肩膀笑道：「哈哈...腿長在子布兄身上，我還能攔著不成？只要你不嫌路途奔波艱苦。」
「哈哈哈......」兩人相視而笑，笑聲在略顯沉悶的農家小屋中響起沖淡了些許因驚世駭俗的真相帶來的沉重。
那笑容里，是對前路的未知，是錯失仙緣的遺憾，也是同道相伴、共赴未來的決心。
而就在此時，在那遙遠的三一門後山深處，一場更為神奇莫測的景象，正在悄然上演.
還是那熟悉的雲海懸崖，虬枝盤結的青松之下，一道素白身影盤膝而坐，如雪衣袂隨風輕揚，就好似與雲霧同呼吸。
他正以清冷似玉磬的嗓音，闡述著天地大道的玄機一每一字吐出，都引得周遭靈氣嗡鳴共振。
在陸綱身前，澄真等三一門弟子盤膝而坐，身形如磐石般穩靜。除他們之外，數十頭蛻變的鳥獸伏臥於地，皆是屏息凝神聆聽著陸綱的大道微言。
當陸綱吐露天地真言，虛空中驟然綻開萬千素白蓮花。這些由精純靈氣凝成的蓮朵灑落瑩瑩光屑，如雪霰般飄然降下。
光屑觸及眾人時，化作溫潤暖流滲入，鳥獸們喉間發出滿足的輕鳴。
白晝時，金輝穿透雲層，為他鍍上神性光邊；夜幕下，繁星月花落於其身，為他披上銀白薄紗。
陸綱的闡述一連持續數天，而三一門的眾人也如痴如醉的聽了數天。
他們雙眸灼亮，眉間時而緊蹙沉思，時而舒展恍悟。靈氣如無形甘霖滋養四肢百骸，令他們忘卻饑渴，沉浸於大道之中。
鳥獸們更在聆聽間靈智洞開，不再憑本能吞吐天地之氣，而是隨呼吸起伏，竟衍化出一套粗糲卻自洽的原始練氣法門。
待陸綱吐出末字，餘音如鐘磬在山谷間久久迴響。虛空中蓮影漸散，眾人方才如夢初醒。他們面上或喜或悟，但顯然都獲益匪淺。
故眾生靈齊齊垂首以額觸地，皆是恭敬行禮，感恩仙人述道之恩。
陸綱眸光清寒如深潭，緩緩掃過眾生靈，「如今，福地已成。不得令牌印記，內外皆不可相通，等閒之輩更是會迷失於雲霧結界之中。如若不慎誤入結界，需儘快原路返回。」
山風捲起他半透明的衣角，雲霧結界在遠處流轉，隱現玄奧紋路。那聲音停頓了一下，鄭重道：「切記！」
「是，門主！」眾人躬身行禮道，鳥獸亦以低吼相和。
「你們都去吧！」陸綱雙目微闔淡淡道，那素白身影淡如薄霧，仿佛隨時會融於松蔭。
「是。」眾人應聲退下，鳥獸們亦四散而去，只有一頭白鹿回望一眼，隱入雲濤深處。
不大的山崖上，頓時只剩下陸綱和那顆在風中搖晃的青松。
接下來就是要研究十尾，是如何將星球中的自然之力轉變成查克拉，然後撬動整個世界的」
要不然光靠我一個人實在是杯水車薪啊！」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逸出，那素白身形倏然散作滿天雲霧，消散在青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