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
楊偉看著陰沉的頭頂,絕望的想道。
李志超的高壓態勢,實在讓他有點受不了。
明明其他班都在放鬆,他們班卻要苦哈哈的在那裡疊那個沒有用的被子,他很難受。
因此,想著去廁所,哪怕只有一會,放鬆一下,也好。
之後,他就被窗外的風景吸引了,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樹木,大地,卻是那樣的讓人心馳神往。
好似窗外通向一個自由的國度,而他,是一個被牢籠鎖住的囚犯。
之後,他就行動了,當時只是想著就出來看一眼,結果,越走越遠。
隨著時間的加長,他害怕了。
他覺得自己這麼長時間沒有回去,肯定被發現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回家算了。
然而,基地四周都是高聳的院牆,上方還有密布的電網使他望而生畏。
回又不敢回,走又走不了。
死局。
「啪。」
他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嘴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紅腫。
他後悔了,後悔自己逃兵的行為。
現在怎麼辦呢,他不知道。
無目的的遊蕩,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無神的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方的那個深深的彈坑,之後,就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
直到中午吃完飯,其他的班長和班副都沒有回來,留下的只有陰沉的六班長和有點擔憂的指導員。
一股巨大的疑雲籠罩著一中隊。
終於,在六班的新兵上廁所時,他們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兄弟們,大消息,快來,快來。」
從廁所回來的張火大呼小叫的招呼著眾人。
「六班的楊偉,當逃兵了?」
張火壓低聲音,向著五班的新兵們說道。
「我記得好像是和班副打架的那個新兵。」
賀驍想了想,說道。
「對對對,就是他。」
張火如同撥浪鼓般點點頭:「聽說這哥們是受不了六班的環境,從廁所跑的。」
「你說,他現在在哪?」
張火羨慕地說道:「是不是已經跑出去,吃喝玩樂上了。」
「怎麼,你也想跑。」
賀驍嘲諷地說道:「廁所窗戶還沒封呢,你想走,也能走啊。」
「瞎說八道。」
張火挺挺胸,正義凜然的說道:「你看老子是當逃兵的人嘛。」
只是他心裡,還有後半句,跑了,俺爺不得打斷我的腿啊。
這玩意留著還有用呢。
.....
月影星疏,暗夜取代了光亮,天空這時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溫度驟降,視線也只能依靠手電筒的光亮維持。
「何杰,你去那邊看看,我去這邊。」
李四全一臉疲憊的說道。
「好的。」
何杰答應一聲,他此時感覺又冷又餓,饑寒交迫就是這種感覺吧。
但又不能喊,隊長說了,悄悄的找,找到悄悄的帶回去。
儘量將事情在中隊內部自行處理。
可他們已經找了將近一天了,一直沒有楊偉的蹤跡。
難道真的跑出去了,他不禁看了眼那四五米高的院牆,以及電網。
這小子,怎麼跑出去的,長翅膀了。
同時又擔心,萬一真的找不到,事情可就大發了。
「楊偉,你小子,到底哪去了。」
何杰有點惡狠狠的說道:「老子要吃飯。」
說完這句話的何杰突然停滯了一下,一股若有若無的呻吟傳來。
好似痛苦的哀嚎,又好似受傷的低鳴,聽著是那樣的悲怨。
他又側耳聽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時高時低。
聲音結合當前伸手不見五指的處境,更顯詭異。
一股涼風襲來,好似有人在何杰耳邊吹氣,他感覺自己的汗毛瞬間豎起來了,一股涼意從脊椎直達天靈蓋,配合著有點濕冷的氣溫,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能吧,難道....」
何杰看著夜空,思維開始發散,原來看過的恐怖片的場景居然深刻地開始在腦中浮現。
披肩的長髮,沒有器官的面容,白衣,長袖。
顫抖有點停不下了。
艹,何杰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老子一個重生人士,還怕這些,有本事你就來,我干不死你。
他又轉頭看了眼後方,黑色的夜空,只有幾點微光,那是李四全的手電筒的光亮。
這也一定意義上給了何杰點勇氣。
默念著,五角星,給我力量。
何杰緩慢地尋找著那股聲音的來源。
隨著何杰靠近彈坑,那股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
「這是,四百米障礙的彈坑。」
何杰認識這裡,有一次李四全說過,這是供四百米障礙訓練的地方,當然,現在他們還沒有接觸到這個項目。
突然,他想到什麼,旋即緩慢踱步走進去,將手電靠近照向了那漆黑不見五指的坑洞。
他笑了。
「楊偉,你小子,可是讓我們好找啊。」
下面的赫然是掉下坑洞,腿部受傷的楊偉。
「快,快拉我上去。」
渾身已然濕透的楊偉驚喜地看著何杰。
然而,就在他想要激動的站起時,腳步,腰部傳來的劇痛,再次使他狠狠地摔在了地面。
「何杰,我錯了,真的錯了。」
「快救我,快救我。」
楊偉要哭了,從他的視角,只能看到坑洞的天空,他開始也想爬上去,但苦於身體無法動彈。
他嗓子都喊到嘶啞,都沒有人理他,一股巨大的無助籠罩了他。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可能在坑洞老死,都不會有人發現。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一束燈光射來,好似饑渴的行人,行走沙漠中,突遇久逢甘露。
楊偉看著何杰,如同看到了天使。
「好,你等等。」
何杰不敢怠慢,急忙呼喊跑去遠處呼喊李四全。
他估計了一下,他自己一個人,應該抬不動他吧。
然而,在楊偉的視角,卻是看到何杰說了一句話後,就跑了。
天使變成了魔鬼,希望又再次變成了絕望。
「何杰,你大爺的,你見死不救啊。」
「何杰,我日ni十八....」
楊偉嘶吼著,用盡全身力氣痛罵,飢餓寒冷賦予了他更加清晰的頭腦。
這會可能是他罵人的巔峰,罵了好多句,都不帶重樣的。
李四全聽著越來越清晰的罵聲,有些奇怪的看著何杰:
「這就是你說的虛弱無力,這不罵的挺有勁的嘛。」
「而且,你不是刨他家祖墳了,他這麼恨你。」
何杰也是一臉疑惑,這小子,自己救他,還救出不是來了。
不然,讓他在坑裡再呆一晚上吧。
兩人快步走到了洞口。
楊偉還在激情的叫罵,這會已經不局限於何杰的親戚了,就連姓何的都倒霉了。
「喂,你罵夠了沒有。」
何杰捏著拳頭,一臉陰狠。
楊偉看著兩人出現,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好像誤會什麼了。
他眨眨眼,張張嘴,突然不知道說啥好了,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是傷員。」